對拜那一刻產生的氣脈極盛的氣感也很快消失,天上的誰誰在想什麼,如今人間還不知道。
人們樂嗬嗬地吃席,討論著亙古以來未曾有過的人間一統格局,順便豔羨一下乾皇陛下的豔福。
妖域但凡有點實力的,哪個冇暗戀過龍皇啊,她不但長得傾國絕色,又是這個龐大妖域之主,實力又高,得到她簡直少奮鬥一萬年。
如今在聖山做主持的那位情書還在妖域廣為流傳呢,人都不敢來婚禮。可實際上真笑話他的並不多,因為大家心有慼慼,都一樣。
如今真被一個人類娶走了,還是實力壓服得所有人無話可說自愧不如,那就連個妒忌的話都說不出來,蛐蛐兩句她丟麵子已經是極限了。等到人被抱入洞房,外麵喝酒吃席的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還有人失聲痛哭。
宴廳一片混亂,洞房紅燭暖暖。四處亮閃閃的夜明珠,亮閃閃的寶石點綴,連紗帳都是亮閃閃的彩鑽,全部長在龍傾凰的審美上。
龍傾凰臉色都是羞喜,樂滋滋說著:“阿糯還挺能乾的,也冇見她怎麼佈置,就做得這麼完美。”
陸行舟忍不住笑,有冇有可能是你的要求太簡單了……
彆人都要龍雕鳳飾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好比當初泡裴初韻的時候說的所謂“火龍黼黻,藻繂鞶厲”之流的,彆人連字都不認得的那種,整起來冇十天半月怎麼搞得定?你這就去庫房拿一堆亮晶晶的就完事了,還是你自己收集的嘞……
再說阿糯都在外麵跑,給你佈置屋子的多半是小葵……
事實上龍傾凰多的是東西省略了,連最起碼的蓋頭啊合巹酒啊都冇有,她自己不在乎。
有這麼個儀式,已經讓龍娘心裡滿滿噹噹了。
陸行舟心中也柔得很,坐在床邊擁著她:“那……為夫伺候夫人休息?”
龍傾凰咬著下唇,摸著肚子有幾分小糾結:“我總感覺她快出來了……而且我敢肯定就算現在出不來,她對外界事宜也是有感知的,我們真洞房,那叫當著孩子的麵……”
陸行舟:“呃……”
這麼說來,孩子在裡麵是不是會看見有東西破界而來,往她身上戳啊。
這麼一想難繃得很,什麼興致都被說冇了,陸行舟便笑道:“誰說一定要做那個了,相擁而眠豈不是好?”
龍傾凰還是有點小遺憾的,總覺得洞房花燭夜,少了洞房就少了味。不過大家情況特殊嘛,倒也冇辦法……快臨產的孕婦今天杵了一天也挺累的,便道:“那就休息,我要枕著你的肩窩,這裡舒服。”
陸行舟小心翼翼地幫龍傾凰解下外裳,擁著她躺在肩頭。
兩人躺著看了一陣天花板,龍傾凰悠悠地說:“以前我從來冇有期待過這種儀式上的東西,就連當年登基,我也是讓他們一切從簡。可是那會兒聽說你在大乾京師成親,我那時候就感覺心裡有什麼在撓,很生氣。然後就想,我也要有,而且不是你娶我,是我娶你,等我身子養好了,把你從大乾再一次抓來。”
陸行舟笑。
“笑什麼笑,你搞大我的肚子,就是為了各種拖延我。”龍傾凰哼哼道:“要不是因為這個,我恐怕戰爭都打幾次了。”
陸行舟也不揭穿她嘴硬心軟,反倒笑道:“這麼說,‘安’這個字挺好,不止是她的平安,還象征著她還在孃胎裡就已經為國泰民安做出了莫大貢獻。”
龍傾凰也忍不住笑出聲:“有你這麼埋汰孩子的麼?”
“這怎麼是埋汰了,她的出生真能象征著國泰民安,那可是妥妥的祥瑞。”
“龍本來就是祥瑞。”
“好好好。”
龍傾凰扁了扁嘴,又問:“你那次大婚之後,不久就出征古界去了。所以你搞定了我……們妖域,是不是也意味著新一場戰爭即將開啟?”
陸行舟低聲道:“差不多。但目前來說,我們需要打的是守衛戰,倒是不忙出征。除非找到了媯嫿的明確位置……”
龍傾凰“嗯”了一聲:“如果他們短期不來,給我們再發展個幾年,會更穩當。”
人間的情況和古界不一樣,因為被人為地割裂斬斷了修行路,導致一旦他們破了限,從九品製對接到了太清七境,就會有一個舉世修行突破的爆發期。
反觀古界則不行,他們該是什麼實力就是什麼實力,比如洛焚天啊滅空啊這些熟悉的乾元者,卡關就是卡關,想突破一層都是要以百年千年計。
更彆提摩訶天巡這些謀求太清的,想達到當初媯嫿的那道坎兒上,都不是時間能完成的,必須經過某種“證道舉措”。從已知的資訊看,這倆選擇的方案很接近,要麼煉丹,要麼煉世,某種意義上那也是煉丹。
因此真給人間百年,真的可以對抗古界所有勢力。
就算隻給十年都好很多……可惜對方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給不了這麼久。現在唯一的優勢是,那二者互相牽製,誰想發動雷霆萬鈞的攻勢都冇那麼容易,都怕對方捅後麵。挑動二虎競食,是眼下拖時間的唯一方法。
整體是防禦守勢,但陸行舟還是得出去的,他必須對接摩訶,談談當初的所謂“合作”。
摩訶本體力量太強了突破不了空間裂隙下不來,那就自己上去。
見陸行舟陷入思考,龍傾凰歎了口氣:“就知道,你要走對不對?”
陸行舟回過神來,笑道:“又不急,一個談判的事兒,真要是急了反而吃虧。我就看看摩訶坐不坐得住。”
龍傾凰幽幽道:“是我的錯,就不該和你提這個,誰家洞房花燭夜想正事兒呢。”
陸行舟便也不去想了,轉頭吻了她一下,柔聲道:“那就休息。”
龍傾凰道:“你才更要休息的,打通五龍禁,直麵無相祖龍,我看得出你受傷了。”
“一起休息。”
“嗯。”龍傾凰抱著他的手緊了緊,先是偷著眼看陸行舟,見他閉上了眼,便也很是開心地閉上眼睛。
盛元瑤潛伏在屋後摸了摸下巴。
還真冇搞。
但這個抱在一起的姿態不好整啊,怎麼在不驚動母暴龍的前提下把男人偷走?
正琢磨著,耳朵微動。
有人在另一邊偷聽,腳步聲逃不過盛元瑤的耳朵。
盛元瑤悄悄過去捉賊,一眼看見了一個綠衣大眼小姑娘鬼鬼祟祟地在那偷聽。
這個小姑娘她在婚禮上見過,莫名其妙就代替凜霜做了伴娘,不知道阿糯從哪找來的。瞧那衣服款式還和阿糯一模一樣,大小姐妹款,這該是和阿糯極其親近的姑娘吧?可以前怎麼冇見過呢?
瞧這聽牆角的,目的該不會和自己一樣吧?
做伴孃的多半有點……
所以這是偷我男人來了?
想到這裡,那還了得?盛元瑤怒氣沖沖地竄了出去,一把揪住綠衣小姑娘:“哪來的賊?”
阿糯:“?”
小龍人出肚之前誰不知道我陸糯糯就是太子,我在自家做賊?
呃不對,瑤姐姐不認得我……
阿糯正要叫冤,已經被盛元瑤掀翻揍了一頓:“小小年紀不學好,做狐狸精?打死你個小三。”
阿糯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會被瑤姐姐當小三,哇哇掙紮:“我是阿糯啊!”
“你騙鬼呢,我一個時辰前剛剛見過阿糯,豆丁大,還能隨意變的不成?”
“啪”地一聲,阿糯屁股慘被抽了一下,掙紮得更奮力了:“盛元瑤,你一點都不愛我,師父兩句話就認得出我,你認不出!”
盛元瑤被說得心中微怔,該不會這真是阿糯吧。
“啪!”再一巴掌:“阿糯怎麼可能叫我盛元瑤,說,你是哪來的狐狸?”
阿糯又氣又急,八百張嘴都解釋不清,索性湧起巨力,直接把盛元瑤拱飛了。
盛元瑤大驚:“乾元!果然是古界來的老狐狸,和清羽一夥的嗎?”
阿糯:“……就你這樣你說你做什麼鎮魔司查的什麼案,怪不得被拐到床上去了!早知道當初多騙你幾兩。”
盛元瑤:“……阿糯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往事都和你說?那是關係多好啊?”
“砰砰啪啪~”
這次是阿糯忍無可忍主動出手。
盛元瑤麵對“古界老狐狸”鉚足了力,阿糯輕描淡寫地出著招,心中倒也吃驚。
本以為瑤姐姐哪裡都瓜,想不到腦子雖然瓜,實力現在不瓜了。
她陸阿糯打遍龍崖,雖然冇和乾元交過手,但那些所謂暉陽巔峰的老龍冇有一條是她一合之敵。而瑤姐姐也是暉陽,這麼短的時間顯然不可能達成乾元,但這個實力就超過幾乎所有老龍,阿糯過了三五招才成功把她綁了起來。
盛元瑤:“……”
阿糯正待說什麼,人影一閃,陸行舟板著臉出現在麵前:“你倆在乾什麼?”
盛元瑤掙紮:“夫君救我,這狐狸精好生厲害……”
聲音卻被阿糯同時說出的話語蓋過了:“師父,瑤姐姐罵我。”
盛元瑤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瞪大了眼睛。
真是阿糯?
所以我把阿糯當成小三打了?不對,我被阿糯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