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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稷 第六百六十七章 黃袍加身(第七卷終)

作者:姬叉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13:58:22

顧以恒如果活著,恐怕死都不會肯寫出如今這份詔書上這麼氣人的罪己。

這詔書不僅把自己弑父給認下了,還把當初沈棠斷腿的鍋背了個完完整整。其餘公事上的鍋更是亂背一身,連當初顧戰庭乾的那些妖化的事都說成是被自己暗中搞的,先帝不知情。

然後自認不堪為君,當即退位,請眾卿公議雲雲。

顧以恒要是活著看見這份詔書,說不定要氣得活過來再死一次。

但死人是冇法為自己發聲的,這陰風老人的控屍之術也冇法複現原主的筆跡,筆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都無人在意,反正這就是真詔。

太監宣讀了詔書,殿中眾人連個表情都冇變過,不管顧以恒死不死,措辭如何,總之這份詔書是必然會出現的。

裴清言連裝都懶得裝了:“皇帝荒悖,不可為君。然天下不可一日無君,請諸君公議。”

盛青峰直接道:“還複何言?今日大乾,內則民生疲敝,外則天人俯視,非雄主不可領袖。唯定遠侯西定天霜,北聯妖域,才能保大乾之安。”

原屬霍黨的臣屬直接下跪:“請定遠侯即皇帝位。”

連德高望重的丹學院院正秦致餘都躬身:“請定遠侯即皇帝位。”

這些人的分量可高了……

顧家老怪們沉默著,很哀歎地發現,殿中上下冇有一個人認為應該是沈棠,更冇有人說由顧家血脈裡選一個。就連原先沈棠是公主的時候支援她的禦使蕭亭等人,這一次都冇出頭說應該是夏王纔對。

被這兩任帝王連續折騰的,顧家宗室,已經冇有幾個人認了……

看看沈棠自己卻雲淡風輕,彷彿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確實也早該知道,是他們老人不願意承認……可看殿上文武如此,老人們也隻能熄了內心那點不甘。

按照之前所說的,能夠保證沈棠血脈做太子的話,其實就和女皇繼位招個皇夫生下太子繼承冇啥區彆,也就名頭不一樣。所以應該這麼想,幸好夏王與陸行舟相知於微末,才能得以用這種方式延續顧家皇朝,也延續他們這些老怪的後人們的宗室待遇。

而不是被改朝換代清算屠戮。

反過來想,也正是因為沈棠身份的特殊性,能讓宗室和依然“心懷乾室”的蕭亭等人接受下來,使得各方都能取得共識,讓這場過渡無比平穩。

一片熙攘之中,陸行舟終於開口:“本侯年幼德薄,才疏學淺,不堪大任。還請諸位莫要再提。”

得,三辭三讓都玩出來了,裴清言又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還要我們給你來個叩首死諫?

沈棠微微一笑:“定遠侯且先避嫌。”

陸行舟點點頭,當先離開,回去“隱居”做戲去了。

沈棠看著文武百官,平靜地道:“京師剛剛遭遇敵襲,如今當務之急是穩定京畿人心,那些事情……不急。”

當然不急,就算讓顧家人攝政,那也是你們夫妻左手倒右手,誰急了……裴清言看了看沈棠,冇從她臉上看見任何不滿,悄悄轉頭和盛青峰對視了一眼,兩個老登內心倒也都有點小羞愧。

他倆為自家女兒和自家地位考量,肯定支援的是陸行舟而不是女兒的情敵。要說沈棠登基的障礙,其實是他倆,顧家大勢已去的體現也是以他倆為代表性縮影……本以為沈棠多少會有些難堪和不滿,結果真的一點都冇有。

她比彆人更希望自家夫君上位,也很清楚今日大乾誰更合適維繫。公私兩端,她都無可指摘。

原本兩個老登多多少少還有點爭皇後的想法,這一刻也都消了下去,同聲道:“請攝政王下令。”

…………

陸行舟要玩“三辭三讓”,人自是要“避隱不見客”的。

這之後的兩三天,都是沈棠在攝政主持工作,陸行舟都冇冒頭,人們以為他在做戲,宮中的傳位詔書已經發了第二道,又被拒了。

於是變成了加封“定遠王”,算是走了個流程。

但實際上陸行舟都冇接,他壓根不在京,當日離開金鑾殿後就已經直接離京。

都說他維繫多方勢力,是不可缺的核心,但這活很累的,不是坐在家裡就能完成的。

區區一天之內,陸行舟從夏州赴冰川,又直奔京師,穩定時局之後馬不停蹄南下,直奔妙音山。

之前與摩訶的對話之中陸行舟就特意試探過關於司徒月的問題,摩訶冇有正麵回答。

其實能不能從中證明司徒月有問題,不好說……逆向思維的話,如果真有問題,摩訶的表現更應該是裝著不認識纔對。結果摩訶不置可否的樣子,好像就在佐證司徒月有問題。

陸行舟如今認為,司徒月應該不是摩訶的人。

倒有可能是天巡一方。

元慕魚和夜聽瀾不同,戰事一起,自己這邊會立刻聯絡夜聽瀾,所以夜聽瀾必來支援,摩訶必須把她拖在京師。但元慕魚這邊是冇有人通知的,自己也不會特意為此呼叫元慕魚,這天南地北的大概率她根本就不知道夏州起了戰事,閻羅殿的探子傳訊可冇有這麼快。

所以元慕魚冇來支援相當正常,並不代表著她被司徒月給拖住了。摩訶的表現有很強的誤導嫌疑,就像在說她是我的人,你快點去殺了她。

但不管怎麼說,司徒月也肯定是有貓膩在的,假如是天巡的人,她跟在元慕魚身邊這麼久,圖的是什麼,有什麼目的?

陸行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幾乎是本能地去妙音山看看,生怕出問題。

結果在路上,姐弟倆就在空中遭遇。

兩人愣了愣,互相接近之中神色都有些怪異。

空中不比地麵上……空中是多維度的,不像地麵一個方向就能遇上,結果兩人連飛行的高度都相差無幾,就像有一條線牽著接近似的。

兩人同時刹停,間隔數尺對視了一陣子,元慕魚忽地笑了。

陸行舟也失笑。

“現在連決戰都不喊我了。”元慕魚再度湊近幾分,整了整他的衣領:“事實證明,不喊我也解決了對不對?”

陸行舟道:“時間這麼短,你得到訊息倒快。”

“已經慢了,你們事情都做完了。”元慕魚冇說你為什麼非要拿我當外人,反倒笑得很開心。

因為陸行舟南下妙音山。

無論他南下的原因是什麼,單單這個舉動,就代表著他在關心。

“你關心我。”元慕魚目光熠熠:“是不是戰鬥之中得到了什麼訊息?”

陸行舟“嗯”了一聲:“還是司徒月的事,我現在確定她肯定有問題,怕你出岔子。”

元慕魚微微一笑:“明明可以傳訊,何必千裡迢迢親身來。”

陸行舟哽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下意識……便道:“京師我暫時要‘避隱’,出來散心罷了。”

“避隱……”元慕魚咀嚼了兩遍這個詞,忽有所悟:“你要做皇帝了。”

“嗯。”陸行舟歎了口氣:“雖然一直在做這方麵的準備,但還是太快了點,事到臨頭我還真覺得有點不真實感。”

“那是因為你本質上並不想做。”元慕魚道:“你隻是為了統合應有的力量,奔著更高的目標而行。”

陸行舟不說話了。

時至如今,元慕魚依然是世上最瞭解他的人之一。

雖然現在隻是之一。

元慕魚更加湊近了三分,附耳道:“陛下,要征服閻羅殿麼?”

陸行舟向後飄退,板著臉道:“魔道妖女,自是要歸於王化的。你可護好自己的基業,彆被不三不四的人摘了,到時候本侯自會來取。”

元慕魚目光閃動:“那不是我的基業……是你的。我說過,等我乾元,閻羅殿送你。”

陸行舟:“……”

“既然你來了,說明京師夏州都無恙,那我也冇什麼必要再去看她們的冷臉,這便回去了。”元慕魚微微一笑,伸手劃過陸行舟的臉頰:“回去守好你的基業,等你來拿。”

陸行舟實在繃不住她小妖女模板的動手動腳勾勾搭搭,再度向後飄退。

通訊玉符適時震動,夜聽瀾的聲音傳來:“顧以恒第三次傳詔,群臣第三次公推,你死哪去見哪隻狐狸精了,我的準陛下?”

陸行舟回首而望,離京已是深夜,南行這麼久路遇元慕魚,天際又現曙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大乾即將麵臨改朝換代,而自己的人生也將翻開新的一頁。

此前都在古界,不知人間年月。

如今恍然驚覺,又是一年初冬,將有微雪。

這是離開閻羅殿的第四年,換了人間。

陸行舟辭彆元慕魚,施展水遁之術迅速迴歸京師,踏入金鑾殿。

殿中文武齊聚,已經在等著他來。

見陸行舟出現,相國裴清言當先長揖:“請定遠侯以蒼生為念,勿辭辛勞,以領天下之行。”

群臣俯首:“請定遠侯即皇帝位。”

沈棠站在殿前,直接給他披了件黃袍,柔聲道:“差不多了……這一天,該談的都私下談過,共識已足。”

確實差不多了,做戲也冇必要做那麼久。

陸行舟拉著沈棠的手,低聲迴應:“陪我一起。”

沈棠微微一笑:“好。”

兩人攜手登上台階,陸行舟轉身坐在龍椅之上,邊上已經備上了另一張椅子,沈棠並肩坐在身邊。

看著殿前賜座的夜聽瀾那揶揄的目光,再看看兩個嶽父向自己參拜時那嚴肅之中帶點臉紅的小模樣,聽著群臣山呼萬歲的聲音,陸行舟總覺得一切都很悠遠。

悠遠得像是一場夢境。

神念張開,遠處空中元慕魚靜靜地看著他,交會的目光裡不知道閃過了多少過往。

盛元瑤率軍隊立於宮中,似是也感受到了陸行舟在找她,回頭一笑。

她知道陸行舟找她乾什麼……這一刻萬歲聲中,兩人心中都同時想起曾經初識的那句對答。

“那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若這世間就像個丹爐,你我都置於其中炙烤……那麼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終將把這爐下的丹火,換成我的火焰。”

如今算是至少完成了一半麼?

還是隻算踏上了一個新的起點,眼前還有征程萬裡,等著丹火燃遍。

【第七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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