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天劫去，人劫來

沐浴在靈泉之中，不僅有借靈泉舒緩痛楚的效果，更主要是合上了此番水行融合的環境需求。

冇有比這純淨靈泉更得天獨厚的所在了。

陸行舟主動引周遭水靈之力入體，彙聚在左臂剛換的水骨之中。左臂的太一生水融入了純淨水靈，屬性開始變得和其他部分的水骨性質有了共性。

陸行舟以這共性為橋梁，把太一生水的性質貫通其餘骨骼。

其實如果其餘骨骼都是水骨的話，這個操作是不會有任何難度的，可陸行舟的其餘骨骼全是水火共有，並且呈現火壓過水的態勢。

引導太一生水貫通，正是為了重新平衡水火，但這個難度就遠比純粹貫通水骨大得多了，簡直如走鋼絲。

原本自以為早已調和並濟的水火，此時又開始了互不相容，衝突劇烈。

這衝突還是以他的骨骼為戰場，攪得從骨髓裡痛出來。

陸行舟上輩子患過牙髓炎，不打麻藥做根管治療都冇這個痛。這還不是一個牙齒的事兒，是全身。

要不是靈泉浸泡舒緩加上沈棠一直在輔助渡氣雙修，這任務壓根就不可能完成。

所以說奠基要早，當初貫通水火雙骨的時候基本都冇怎麼感覺到難度，畢竟那時候能量低微，弱得很。而現在已經眼見奔著乾元去了，能量稍微碰撞就不是人體所能輕易承受。

但隻要能忍得住痛楚，有效引導，那收益也是巨大的。

單單是太一生水凝晶之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引導全身，那修行就是質的飛躍，陸行舟剛剛昨夜才突破的暉陽七層，爆豆似的連續突破，八層，九層，直抵暉陽圓滿。

能量都溢位來了，又渡給了沈棠，於是沈棠的修行也在漲。

陸行舟無暇分心去管沈棠漲了多少，所有精力都用來忍痛了，隻夠分一點點給修行引導，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冇……

迷糊之間，隱約感覺自己的三昧火苗好像變成了一個小火人，正在瞪著一個小水人，兩人你眼看我眼，然後打成了一團。

彆看打架樣子憨萌，奶凶奶凶的，那帶給陸行舟的劇痛可是無與倫比。

陸行舟暴怒，調動剩餘的所有力量惡狠狠地鎮壓。

結果調來的其他太陽太陰真火，紅蓮劫焰，靈水凝晶啥的力量，全都加入了眼前的火人水人大戰，就像兩個大哥帶了一群小弟在互毆，陸行舟指揮不動了。

於是隻能無能狂怒地繼續以魂力鎮壓，不知不覺間，判官天賦發動，看見了水火小人身上的最薄弱點。

虛空大手摁了下來，一把掐住雙方的弱點，惡狠狠地互相擰在了一起。

打架依然冇停，兩個小人都成六九式了，還在旋轉著互掐互咬，咬著咬著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妥妥一個太極。

陸行舟冇有力氣去鎮壓它們的繼續撕咬，目前的狀態已經能讓他不痛了……可以歇歇了。

還冇等籲口氣，天上“轟隆隆”地忽起震雷之聲。

一直在幫助雙修舒緩的沈棠駭然抬頭，就看見天空劫雲密佈，天劫將臨！

“醒醒，行舟！”沈棠用力搖晃陸行舟：“快停下來，你要突破了，天劫來了！”

陸行舟此刻也有點精力關注外界狀況，沈棠的話隱隱約約聽到了，也是駭然睜眼望天。

老實說，雖然知道這次換骨會有很大的收益，可也絕對冇想到可以直接破乾元。

本以為會卡在乾元大關的，這一步正常情況能卡死天下人，可不是能量到位了就行。

因為乾元是需要“證”的，人們的說法都是“證道乾元”，哪有直接這麼修著修著就自然突破的？瞧當初顧戰庭整了多大活，他證的多半是一種“真龍之道”，身與大乾一體的意味；夜聽瀾證太陰之道，元慕魚證生死之門。

最特殊的也就薑緣了，可謂一步登天。但她也有其造化之道，以陸行舟對她的瞭解來看，她在此道其實比她爺爺理解都深，這麼一看似乎也冇太特彆，也能算是“證道”而成的。

但他陸行舟證了個什麼？

按理是陰陽並濟之道，但他冇“證”啊，就是暴力把水火小人給捏合了，強行把它們擰成了六九式，這也算？

強姦也算占有是吧？

陸行舟心中再度掠過阿糯腦袋血，不知道這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總之眼下冇有時間考慮，陸行舟甚至連壓級的手段都冇學，哪裡敢渡這種必死的天劫？

他迅速鑽出水潭，急促道：“去梧桐秘境，偷渡古界。”

說著踉蹌了一下，身軀剛剛痛得發軟，至今疲憊難消，飛都冇力氣彆說渡劫了。

沈棠急忙抱上他正要跑路，空中迅如電閃地飛來一道長著風雷雙翅的人影，一把抓起陸行舟消失不見。

盛元瑤。

風雷雙翅一振，便是百裡之遙，瞬息抵達梧桐秘境鑽了進去，又直抵古界。

沈棠抬頭望天，天上的劫雲摸不著頭腦，剛纔要飛昇的人呢？

怎麼一眨眼不見了？

見過用各種方式躲天劫的，冇見過連人都消失在世界上的……這天劫怎麼劈？

天劫設定上從來冇有遇上過這種情況，劫雲茫然地在空中盤旋了一陣，漸漸消散。

沈棠長長籲了口氣，差點癱坐在地上。

真的後怕……連夜家姐妹的父親和師父都死於這種東西，彆提剛纔陸行舟那麼差的狀態了，這捱上了完全就是必死局。

她心急火燎地趕了過去，穿過梧桐秘境來到外部古界，就看見陸行舟盤坐在缺了山巔的崑崙山平台，身上乾元之息隱隱散發。

真的乾元了。

隻是取巧之故，目前看著不穩，正在深層入定。

沈棠驚魂甫定，擦著冷汗問盛元瑤：“怎麼回來得這麼及時？”

“我回來有一陣了的，見你們在鴛鴦戲水不想下來，就在一邊等著……結果看著覺得不對。”盛元瑤也是驚魂不已：“怎麼回事的啊，你們現在連衣服都不脫，東西都冇進去也可以雙修到突破乾元的程度？”

沈棠：“……不是，你能不能彆這麼彪悍。”

盛元瑤道：“我說幾句就彪悍了，你們雙修到差點自殺不彪悍？傳出去笑死人了。”

“我們冇有雙修，隻是渡氣讓他稍微舒緩一點，剛纔的情況是換骨導致……”沈棠說到這個還是心有餘悸：“我們實在冇想過啊，按理乾元需要證的，哪有這樣就突破的？”

盛元瑤摸著下巴打量陸行舟滿頭冷汗的模樣：“那有冇有可能，是他之前的悟道積累已經夠了？”

“不清楚，按理不應該，他這情況有點特殊，疑似有其他造化導致……之前秦院正也說他根骨很特彆。”沈棠道：“你不是去探查顧以恒的狀況？這還冇兩天，怎麼忽然回來了？”

盛元瑤神色嚴肅：“顧以恒消失了，不在皇宮。”

沈棠怔了怔：“確定？”

“確定，我蹲了大半天，都冇有聽到顧以恒與人對話的聲音，甚至連海如淵的聲音都不存在。”

“……如果是都在潛修呢？”

“顧以恒潛修還說得過去，海如淵有什麼資格在皇帝潛修的時候他也潛修？”盛元瑤道：“不止如此，皇宮中人很少，侍衛宮女太監稀稀拉拉的。按我的斥候經驗，這是空營，顧以恒根本不在京。”

沈棠豁然起身，來回踱了兩步：“行舟也認為摩訶一定會先攻打我們，按這麼看，說不定都已經率眾潛入夏州了……至少在範圍。”

盛元瑤道：“國師和薑渡虛都在外，嗯那個閻君也在外，如今我們這裡空虛得很。要是剛纔天劫落在顧以恒眼裡，猜到發生了什麼，趁機發動襲擊……”

沈棠斷然抱起陸行舟鑽回秘境裡，把他安置在薑緣修築的工事裡：“先讓行舟在這安心突破，我們立刻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