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之前地府故意挨坐進他懷裡可不一樣,這是他主動抱著誒。
一撞之下被他抵消了衝擊力之後,還下意識地調整成了公主抱。
元慕魚心念電轉,一副被撞傷很嚴重的樣子奄奄一息地窩在男人懷裡,還“本能”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都受傷這麼重了,不攬住會摔的嘛。
陸行舟一時也冇閒心去檢查她的身體,抱穩之後立刻旋身飛腿,一腳踹正了天吳腦袋中間的脖頸連接點。
這個位置本身也是個誤導性的弱點,人們要麼以為要同時擊中天吳的八個頭,要麼以為這個鏈接位置最為關鍵,此前元慕魚也多次試圖攻擊此處。實際上這個地方是天吳渾身上下最硬的所在,八個頭顱環繞中間,反而形成了天羅地網,是元慕魚速度極快纔沒被坑到。
但現在的天吳剛剛在元慕魚的攻擊之下生命衰退,類似於人類的垂垂老朽,實力爆降。
陸行舟這一飛踹準確地踢了個正著,繼而神通暗運。
腐蝕,軟化,堅硬無比的部位竟在這一踢之下變成了“膠質”一樣,全麵破防。
“砰!”一腳直接踢爆了脖頸鍊接點,八個頭顱飛散而出,各自帶著猙獰的厲嘯奪門而逃:“我記住你們了……”
狠話還冇放完,就看見門口堵著薑緣和她的帝兵。
天吳:“……”
戰偶一拳轟出,八個頭顱在慘叫之中徹底消散。
那邊天吳的無頭屍體漸漸化成水霧,蒸騰不見,隻剩八條尾巴散落在地,似乎可以做材料。
陸行舟抬頭看著霧散的場景,若有所思。
薑緣在身後臉都氣歪了,你這手上還公主抱著你姐姐呢,在這裡一動不動地抬頭裝的什麼沉思者?
元慕魚從陸行舟肩頭探出腦袋,美眸不動聲色地瞥過薑緣的表情,好像冇看見一樣,又虛弱地靠在陸行舟肩頭:“你在想什麼?”
當然不是在想什麼,隻是神念看見了媯嫿那邊的情況。
陸行舟從離開地下起就擴散神念尋找失散的每個人,第一個找到的是還在原地的元慕魚,夜聽瀾被轉到老遠暫時冇找到,如今這邊安全下來,神念往空中一擴,就看見了媯嫿和一群人麵對麵。
前麵不少話冇聽見,倒是看見了媯嫿向他們勒索鬼泣玉。
陸行舟琢磨了一下,便大致猜到了媯嫿這是什麼情況,很快傳音:“讓他們去西天邊界盯著摩訶動向,尤其是截斷無量寺與南海普陀寺之間的路徑。哪怕露了餡,天巡本身也是要和摩訶杠上的,我們助推一把。”
媯嫿很快轉發。
本以為她打發這些人離開之後就會回來,結果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媯嫿隻留下了關於摩訶的資訊,就消失不見。
陸行舟皺眉望天,心裡隱約有少許不安。
元慕魚的問話傳進耳內,陸行舟回過神來:“媯嫿被天巡方的人認成了天巡。”
元慕魚:“……”
薑緣:“……”
這個情況其實也冇有太出大家的意料,基本上大家的共識是,如果媯嫿不是在演戲,那麼現在的天巡極有可能是她斬三屍造成的孽債,薑煥天也這麼問過。隻是媯嫿當時對此不置可否。
元慕魚道:“不要考慮她的事了,這女人現在看著老實,無非是神魂缺失之故。一旦被她找回記憶,單是一位遠古頂尖大帝會有怎樣的思維都是極其不可控的,更彆提天巡相關的爛賬。我們得做好會與她為敵的心理準備。”
陸行舟“嗯”了一聲,心情不是很好。
不管背後有多少事,在這段時間內媯嫿確實是並肩作戰的夥伴,還幫了不少忙。尤其這一次,如果冇有媯嫿主動去堵住對方的大軍,己方不可能這麼輕巧無損,可以說大家現在的安定都是媯嫿豁出去換來的。
如果將來的走向會是敵對,多少讓人心中有些喟歎。
元慕魚目光流轉,又問了一次:“在想什麼?”
“呃,我在想,他們到底有多少這些異獸妖魔……混沌、天吳,一個比一個難纏,而這似乎隻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們的對手……呃算了,你傷勢如何?”
元慕魚看出他這話言不由衷,明明就是在擔心媯嫿……算了,最後能想到自己受傷就挺讓人開心的,隻不過元慕魚寧願他想不起。
單從表麵來看,元慕魚傷得好像挺慘的,手掌上削掉了一片肉,至今鮮血淋漓還在滴;剛纔那一撞更是撞得五臟六腑都快散了,臉色蒼白嘴角溢血的。
但這隻不過是表麵看著淒慘,實際並冇什麼重傷,以陸行舟現在的丹術水平和水行療愈能力,隨隨便便就能治好。那時候就不能賴在他懷裡公主抱了……
陸行舟探入真氣試圖檢查元慕魚身體狀況,結果就發現元慕魚封閉經脈,不讓他查。
陸行舟:“?”
“咳。”元慕魚“虛弱”地說:“彆看,內部有水毒,會傳染。”
陸行舟:“……”
薑緣站在旁邊叉著腰,怒目而視。
元慕魚偏過了腦袋。
“怕傳染是吧?”薑緣道:“我身具帝血,百毒不侵,我來。”
說著就要從陸行舟手裡接人,元慕魚掙紮起來,雙手抱著陸行舟的脖子,兩腳纏在他的腰上,像個樹袋熊一樣不下來了。
陸行舟終於歎了口氣:“身體是自己的,故意不治療,再輕的傷熬久了也是會出岔子的。”
果然當他心思放在這上麵,不需要探查也一眼能看出元慕魚的傷勢隻是表麵看著慘,實際很輕。
元慕魚遮掩不下去,抽了抽鼻子不說話了。
她知道繼續賴下去可能又有反效果……可那一刹陸行舟以為她出事了,心急火燎地喊著“姐姐”踹門而入,把她抱在懷裡的場麵,至今心中漣漪難消。
他還是關心的……下意識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也騙不了他自己,哪怕隻是因為“姐姐”。
陸行舟終於把她放下地,低聲道:“你以前戰鬥風格就喜歡以傷換傷,但也不像現在這麼……毫不在意的樣子。你應該知道,受傷多了,再怎麼治癒,對身軀的影響總是存在的。等到日積月累,早晚會爆發出問題,影響修行甚至影響壽命,以後還是多注意點。”
元慕魚愣了愣,這纔有些回過味來,確實如此。
她也不是有意這樣,本來戰鬥風格就如此,如今又被男人“拋棄”了,似乎也有那麼點自暴自棄,在戰鬥中影響就更嚴重了點。但這個隻是無意識的,如果冇人特意指出,可能元慕魚自己都不會留意到現在怎麼已經到了每戰必傷的程度了。
這個情況看在陸行舟眼裡,應該會歸因成她是不是有點生無可戀,故意的自毀。
元慕魚抬頭看著陸行舟的眼睛,忽地燦然笑了:“你既然關心我,我又有什麼可自毀的?我身子精貴著呢。”
陸行舟:“……”
元慕魚掂了掂腳,微嘟小嘴:“餵我吃藥。”
結果嘴巴冇嘟上去,後領被拎住了。
元慕魚轉頭一看,那個帝兵戰偶在身後揪住了她的衣領子,力大無窮。
元慕魚憤然瞪著身邊的薑緣,薑緣抬頭看天,就差冇吹口哨了。
“好了好了。”陸行舟哭笑不得地摸出一粒丹藥塞進元慕魚嘴裡,又伸手握住她被削了片肉的右手。
元慕魚怔了怔,就感覺強大的治癒之力從他手中渡來,自己那尚未結疤的掌沿很快開始發癢,短短時間內肉眼可見地血肉重生,長出了嫩肉來。
水靈之力再度沁入經脈,滋潤丹田筋骨,那畢生征戰積累下來的小小暗傷慢慢地被撫平消弭,如同神蹟。
元慕魚心中震動:“這就是太一生水?”
陸行舟微微一笑:“也可以稱之為楊枝甘露。”
薑緣懶得搭理他們,自顧在邊上撿天吳尾巴,撿完了才斜著眼道:“握夠了冇有?該走了。你家先生在陵墓外麵找不到進來的路,正團團轉呢,你在這裡偷她妹妹。”
陸行舟真冇有偷誰妹妹,這是自家姐姐,問心無愧。倒是元慕魚聽了這話,眼睛亮晶晶的,眼波流轉之間,媚得都要滴出水來。
大家都覺得陸行舟這肯定是對偷小姨子有點感覺。
三人收拾完畢,很快出了陵墓,果然看見夜聽瀾在外麪糰團轉,見三人出來大鬆一口氣,迎了上前:“怎樣,冇受傷吧?”
見姐姐關心自己,自己卻還想做小姨子偷姐夫,元慕魚心裡多少也有點小小的過意不去:“冇事,行舟幫我治好了。”
“誰問你了?你那狗命多硬我還能不知道?”夜聽瀾一把將她拱到一邊,抱著陸行舟上下打量:“那可是太一生水的魔靈,冇暗傷吧?”
元慕魚被拱得踉蹌了一下,剛纔的小小過意不去全都餵了狗,七竅生煙。
更七竅生煙的是,陸行舟直接反抱住夜聽瀾,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獨戰混沌,你冇事吧?”
憑什麼都是關心,你們就可以當眾接吻?元慕魚扯了薑緣一下:“你那個會拉人衣領的戰偶呢?死了?”
薑緣麵無表情:“他們本來就是一對兒,您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