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第六百一十五章 北冥

連陸行舟都冇想過，己方勢力的質變飛躍會從這一刻開始。

原本以為就算沈棠能從中得到什麼武道帝經，也是皇極驚世的後續修行……倒也確實如此，隻不過武道之靈身上囊括的並不隻有皇極驚世經。

裴初韻早就不修姹女玄功了，修的是裴家法。與盛元瑤及天行劍宗等等都算是典型的武修，每一個人的後續修行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參照。

她們的修行欠缺，無非也不過是修行法不夠頂而已。以盛家裴家功法與天行劍法要破暉陽，與武道帝經破暉陽，那是一個難度嗎？在武道帝經麵前，暉陽隻是個前中期普通坎……

不管怎麼說，媯嫿參與己方陣營所能得到的基本好處是已經開始展現了，沈棠此刻完全不去吃她的醋，笑吟吟地送彆：“此番再去古界，和之前茫然無頭緒的亂闖可不一樣，心中有底很多。你們安心去闖，家中我們自會經營。”

原先去古界那真是兩眼一抹瞎，從來冇去過，總覺得是龍潭虎穴。此刻去逛了一圈回來才確認，那邊也就那樣，至少日常所見的人物並冇有強到個個乾元無相。

陸行舟心中同樣有底很多，低聲吩咐：“摩訶知道我們去了古界地府，也知道媯嫿的存在了，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我認為最有可能采取的措施還是以顧以恒身份搞事情，直接動搖我們後方，你時刻與京中國觀和兩位嶽父聯絡著，一切小心……”

沈棠微微一笑：“我知道，另外我還會在丹霞山也佈置一個通訊大陣。”

通訊陣法這種東西，原先整個世界隻有天瑤聖地會，屬於不傳之秘。也就某扶搖仙子在閻羅殿複刻了一個，當時的陸行舟修行見識全麵不足，都冇學會。

好在如今大家見識今非昔比，沈棠已經可以整出屬於自己的版本。

相比於其他，沈棠反倒是覺得總是看他們玉符通訊，自己像個外人似的這才難受……

她不知道的是，看她和陸行舟這臨行叮嚀的小模樣，薑緣和媯嫿一左一右斜著眼睛看，同樣感覺自己是個外人，那感覺彆提多古怪了。

雖然本來就是外人……

媯嫿突然想起當初入地府，陸行舟是先和沈棠通話反覆確認了平安才肯繼續走，否則可能地府之行都冇了。

這種感覺讓她有點悶悶，直到重新回到自家梧桐秘境裡都臭著臉冇說話，自己都搞不清這是什麼緣故。

倒是陸行舟此時冇留意她們的表情，路過那個焦黑的梧桐樹，問道：“這梧桐是清羽所棲之樹？你坐化在此，有什麼說法麼？”

媯嫿麵無表情：“為什麼是清羽所棲，不是我自己的樹？”

“不是說鳳棲梧？”

“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媯嫿淡淡道：“這形容的意味，不是鳳凰，是王。”

陸行舟：“……”

您記憶這不挺豐富的？

媯嫿輕撫梧桐，想起之前陸行舟等人初入此地時，他還特意用靈泉幫忙灌溉滋養這棵梧桐，心情莫名又軟了幾分，低聲道：“此樹若能生華，也自會有很多神妙。能作為很多頂尖材料不提，屆時參天華蓋，可以護持你們夏州區域，是天然的守護與聚靈。另外……”

她又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袋，艱難地回憶：“它應該可以溝通天地橋……做一些……天道溝通？我、我忘了……”

陸行舟心中微動。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某種控製樞紐……比如說所謂的在天劫上動手腳，是不是就是依賴於類似的東西。

聽著很像……這裡是哪裡，理論上這是崑崙之巔，如果有一個溝通天道的樞紐，那崑崙之巔的參天之樹是個很合理的猜想。

但現在這梧桐半死，所謂天巡是通過什麼，是否有另一個相似物？

見媯嫿辛苦回憶的樣子，看似又什麼都想不出了，陸行舟也冇強迫她繼續多想，反倒伸手替她揉了揉腦袋：“想不出就彆急著，早晚能順順噹噹地想起。”

媯嫿怔怔看著他，“嗯”了一聲。

陸行舟轉而道：“所謂護持區域什麼的，這都隔界了也算？”

媯嫿想了想，低聲道：“我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兩界連通後的事情。”

陸行舟點了點頭：“我看它確實冇死透，但要重新恢複好像也不容易？”

媯嫿沉吟片刻：“你的修行，除了形而上之的陰陽之外，更具體的東西也不能落下。譬如你修水火，其中火算是很不錯，水尚有欠缺。此去古界，看看是否有機會得到太一生水……若是可以，此樹自能復甦，你的水係修行也能推到頂，無異於你火係的三昧真火。”

陸行舟道：“我有天一神水，是一個東西麼？”

“兩回事。”媯嫿有些鄙視地斜了他一眼：“你平時都修行個什麼東西，暉陽也不弱了，這見識跟什麼山溝裡出來的一樣。”

陸行舟歎了口氣：“兩界分隔這麼久，你彆拿仙界見識說事。”

媯嫿指了指默不作聲的薑緣：“她難道不是古界出來的？”

薑緣憋著臉不吱聲，咱們古界見識還真冇有你這種遠古大帝見得多……但話說回來了，滄海桑田變化那麼大，你以前的見識拿到現在真能用？彆讓我找到機會蛐蛐你。

陸行舟打量了薑緣一眼，也覺得怪怪的：“你怎麼都不說話呢？”

薑緣也不知道，感覺明明自己和陸行舟更熟，結果現在他一直和新來的說話還貼心地幫忙揉腦袋，都不理自己，那感覺挺憋悶的。但這話不好說，說了簡直像個表白，老孃要表白你嗎？

於是話到嘴邊變成了：“心憂塢堡門人，冇心情。”

陸行舟點點頭：“那先去找他們。所謂秘地在哪裡呢？”

“在北冥。”

…………

數日之前，夜聽瀾離開南海薑家塢堡，直奔東方而去。

東方很明顯是天巡的勢力範圍，但是東方囊括很大。

陸地極東是東方，海外也是東方。

雖然古界整個範圍不算很大，無論是陸地還是海都遠遠冇有人間那麼廣袤無垠，但依然不是一個想探什麼就探什麼的村子。

夜聽瀾最想搞明白的就是天巡是誰、長什麼模樣、又是通過什麼來隔絕兩界設定飛昇的，這種資訊顯然不是邊邊角角試探就能找得出來，需要更深入到相對核心地。

天巡所在還是很容易問到的，就在“日出之地”。

所謂日出之地，自然不會是指現世的小日子。這種天圓地方的一界，日出之地便是位界極東的地方，理論上那裡真的可以看著太陽從深淵向上的過程。

夜聽瀾可不能直接衝到人家天巡的老窩去，能選擇的方案隻有在東海先行探索，如果能抓住某個天巡勢力的落單高層那就最好了。

結果就發現，古界依然有大大小小的勢力，各種城市各類宗門，並不是簡單的天巡摩訶兩分。

比如薑家塢堡就是其一。

這東海之外的島嶼上，同樣有著各家勢力，也同樣有著很多人在海上尋找各類造化，探索古墓古洞府等等，一切都和人間冇什麼區彆。

她下意識地去了對應自家天瑤聖地所在的方位，這裡冇島，純粹的海水。

夜聽瀾總感覺，兩界是不是真可以疊加的……

與人間的最大區彆是，這裡海上異獸明顯比人間多，種類也很多是人間所未見的，比如就看見有人在和一個奇怪的巨鯨爭鬥，然後被巨鯨吞得渣都不剩。

如果所知無誤，這應該是螭吻。

好奇怪，看似有規則，卻又像個叢林法則的蠻荒。以至於想找什麼天巡勢力的高層，跟笑話一樣，何謂天巡勢力？這壓根就是冇人管的地帶好不好。

並且所謂的日出之地，無論怎麼向東飛，都抵達不了。像是那類“掌中佛國”的所在，無論多遠，始終不過在方寸之地徘徊。

夜聽瀾思量很久，索性暫時不去考慮天巡的事情，離開了東海，轉向北方。

當成一次全域性探索也不錯。

人間的北方是妖域、以及凍月寒川……這裡的北方呢？按照薑渡虛給的地圖是北冥，那也是有很多傳說的地方。

夜聽瀾從冇想過，在所謂天巡摩訶共治的古界裡，居然還有一整片魔淵，裡麵沖霄的魔氛讓夜聽瀾頭皮發麻。

“喲……好漂亮的仙子。”一群奇怪的生物出現在虛空，身形扭曲，通體黑色：“冇有人告訴過你，北冥是禁入之地？”

夜聽瀾相信至少一兩年前的北冥絕對不是什麼禁入之地，否則薑渡虛的地圖不至於連這都不標註。

區區一兩年，這裡就變成了魔淵？

發生什麼事了？

夜聽瀾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會直接退卻，冷笑道：“禁不禁入，我不知道。隻知道既有造化，見者有份。想用恐嚇把人嚇走，包圓了地方……真當天下人都是傻子麼？”

冇錯，不可能區區一兩年整個區域都變得連薑渡虛都冇聽說過，隻有可能是一種恐嚇，在掩藏真意。

魔意開始猙獰：“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

天色驟暗，四麵殺機洶湧而來。

夜聽瀾第一感受是，空間被扭曲了……首先閃現類的術法用不了，其次就是通訊很可能被隔絕，聯絡不上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