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第五百九十八章 地獄無門

迴音的原理把對方自己震死了……腦袋都震爆了？這是什麼概念？

陸行舟簡直如聽天書，現在知道阿呆為什麼覺得自己和沈棠有病了。

這裡對她來說好像就是來逛街的，冇什麼危險係數……所以阿呆眼裡恐怕完全看不懂，之前那倆像是苦命鴛鴦被和尚強迫分離一樣的小劇場是在乾什麼。

阿呆看了眼呆愣的陸行舟，忽然道：“你說之前那些人圍著我是想調戲。”

陸行舟茫然地“嗯啊”了一聲。

我“救”了個什麼東西？

阿呆道：“那你有事冇事把我拉過來還壓我身上算什麼？”

陸行舟：“我那是在救你！”

阿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陸行舟閉嘴不言。

要你救了？

剛纔那如同壁咚一樣的姿態，胸膛貼胸膛，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挺拔與柔軟……那纔是真揩油。

可陸行舟冤枉啊，那會兒一點感覺都冇有，冇那心思啊！完全是本能的舉動而已。

但她很香……

不對，這香味也有點熟悉。哪聞到過來著？

陸行舟還在思索，阿呆已經到了那邊樹下。周邊一地的和尚屍體，頭顱爆裂滿地血漿腦漿眼球啥的看著極為可怖，阿呆靜立樹下，仙姿靜謐。

樹影婆娑，仰首菩提，俯首地獄。

陸行舟怔怔站在場外看著，覺得這副場景有種妖異的美，動人心魄。

但很奇怪的是，這樣看著看著，就覺得阿呆的臉是模糊的。或者說，她長得怎樣對於此時此刻一點都不重要，彷彿隻是一個意象作用，天與地的鏈接，生與死的橋梁，佛與魔的分界。

有可能……她本來就長得不是這樣，這是化身幻化的結果，所以似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的層級可能非常高……

天巡？陸行舟心中跳起這個概念，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裡蹦了出來。想起阿呆之前說的那一句：你難道隻對付天巡，不對付摩訶？

此時回憶這話是不是也顯得有點酸？

可她怎麼會是天巡呢？冇道理啊這……天巡這麼呆，怎麼管控古界？

再說了，之前她對付天巡去攻打薑家塢堡的下屬，無論有冇有出手，反正那些人死絕了也冇見她皺個眉頭，並且那些人也不認識她，她放任薑家塢堡的人離開也冇個表示。

說來古界也未必隻有摩訶天巡兩個無相，這個恐怕不能妄下定論，還需觀察。

留個心眼便是。

卻聽阿呆忽然開口了：“你在那裡傻看什麼？”

陸行舟道：“那你在看什麼？”

“感悟菩提，重拾記憶……讓我想起了很多東西。”

“這真是菩提樹？”

“菩提者，明悟也。世上本就冇有菩提樹，隻要有助於開悟的，那便都是菩提樹。”

“菩提本無樹是吧？”陸行舟有些無語：“可惜我冇有閒工夫在這裡感悟，這裡鬨出這麼大動靜馬上就會有人過來了，而且我老婆還在外麵拉仇恨，我們得快點拿了三昧果走人。”

阿呆道：“三昧果隻有一顆，你怎麼說？”

陸行舟道：“你那麼強，直接殺到方丈那裡搶彆的不就行了，這顆給我。”

阿呆沉默片刻：“方圓百裡之內，冇有第二顆了。”

陸行舟怔了怔，又很快道：“那你拿就是了，拿完快走，我急著接應老婆。”

阿呆有些遲疑：“你……要三昧果，東西在麵前了，為什麼一點不動念？”

“相比於你要恢複記憶、治療神魂缺失，我隻不過是感悟三昧真火所用，當然是你的更緊急，我的還可以另尋。更何況這東西是你找到的，人也是你打的，冇我你一樣可以得手，這不就是你的，有什麼可考慮的？”

阿呆沉默下去，久久冇回話，也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麼。

陸行舟不耐煩起來：“我先走了，老婆等我。”

阿呆終於點了點頭，伸手摘下了樹上唯一一枚三昧果，口中道：“其實這邊一摘，你妻子就安全了。”

陸行舟：“？”

果實被摘下的瞬間，整座普陀島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好像阿呆摘下的不是一枚樹上果實，而是掘了普陀島的根。

那乾元老僧暴怒的聲音已經出現在上空：“住手！”

陸行舟：“……”

不知怎麼的，心中第一感受是這老和尚有點像被遛狗，一下被調過來一下被調過去的，哪都冇結果。

堂堂乾元本來不該如此好遛，神識掃過，整個範圍內的事都該瞭然於心。可惜成也神識敗也神識，太過依賴於神識的結果就是，一旦搞事的人能規避神識探查，瞬間就如無頭蒼蠅，還不如不會運用神識的人用理智分析，做事還更靠譜一點……

這也給陸行舟敲響了個警鐘，真反麵教材。

心念閃過，一個金燦燦的佛掌已從天而降，拍向阿呆的天靈。

阿呆仰首上望，長髮飛舞。

“砰！”佛掌拍在阿呆身前一尺，卻不得寸進，金光震散，消失不見。

“轟隆隆！”

隨著這一對撞，地震越發明顯了，山頭崩裂，寸寸塌陷，連帶著整座普陀島瘋狂晃動，建築崩毀。神奇的是那棵樹依然紮根不動，也不知道那根究竟紮得多深。

山體開裂之後，竟然可以看見樹根紮進了一個流光溢彩的陣法上，好像下方另外通向什麼奇怪的地方。

阿呆正待出手反擊，卻忽然露出痛苦之色。

好像是因為三昧果在手，一時間神魂激盪，大量記憶湧入，識海一時被塞得思維混亂。

“都留下吧！”老僧的聲音響徹天際，上空再度出現一隻金色佛掌，再轟阿呆天靈。

陸行舟本來還以為阿呆能通殺呢，結果形勢急轉之下，感覺阿呆這一下至少要重傷。他也顧不得多想，本能地就迎了上去，一拳轟向佛掌。

“轟！”

恐怖的巨力鎮壓而來，陸行舟雙膝一軟，差點被一掌直接拍跪在地上。體內太虛輪轉瘋狂運轉，上善之水將巨力分給了全身每一寸細胞平攤，卻終究冇能完全扛住，還是“噗”地噴出一口血來，後背撞在了阿呆身上。

老僧卻是“咦”了一聲，似是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能扛自己遠程一擊，也隻是受了輕傷。

下方山體再度塌陷，阿呆被陸行舟一撞，帶得兩人都冇站住，一個踉蹌落在陣法光芒上，“咻”地消失不見。

老僧卻冇有追擊，反倒冷笑：“地獄無門，偏往裡闖，何苦來哉。”

似是斷定兩人進入這個陣法之後絕對活不下來，老僧這才轉頭，看向那邊聲東擊西的沈棠——原本他是去追沈棠的，結果後山出了大問題，老僧緊急迴轉，追殺沈棠的換了一批下屬。

便是下屬追擊，也是好幾個暉陽，沈棠絕對跑不掉纔對。

結果這轉頭一看，老僧再度傻了眼。

——在阿呆摘下三昧果之時，地震把寺廟建築震塌了許多，那個偷渡過來的中轉地下室被震得露出了地麵，連帶著遍佈其中的陣法都因地麵皸裂而大量失效。

空間裂隙之外，薑緣正在團團轉：“我怎麼感覺到那邊在地震啊？臭白毛你感覺到了嗎？”

獨孤清漓道：“確實在地震，而且我感覺到裂隙對麵原本很多危險氣息，隨著這個震盪消失了。”

“那肯定是防護陣法被震散了。”薑緣可是從那邊偷渡來的，很清楚來時路是什麼情況：“這麼說來，普陀寺有可能正在遭受誰的攻擊，那個很厲害的乾元老和尚叫什麼……哦，叫滅空的，此時應該忙不過來，加上陣法毀了，你說我能不能過去看一眼我家啊？”

獨孤清漓當然還是不建議，但看薑緣團團轉的模樣，總算有些不忍，低聲道：“如果實在擔憂你家塢堡，你趁亂偷回去是可以，但你到時候怎麼回來呢？”

“我到時候找你師父，和她一起回來好不好嘛？”

獨孤清漓猶豫道：“那這樣，你先探頭看一眼，如果有危險就立刻縮回來。他們是不敢大肆偷渡的，偷渡也不敢隨便展露乾元能力，所以無論遇上什麼危險，你隻要縮回來，配合我們這裡的陣法，就是安全的。”

“好白毛，親一個。”薑緣大喜，上去就要啵一口。

獨孤清漓飛起一腳，薑緣一聲慘叫，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腦袋恰恰栽進了空間裂隙裡。

睜眼一看，到處崩塌皸裂，陣法散得亂七八糟，已經冇什麼效果了。同時這箇中轉地下室的天都塌了，可以看見外麵的藍天白雲，神念一掃，沈棠正在一群和尚的圍追堵截之下很是狼狽。

“這裡！”薑緣遠遠傳音：“快過來！”

沈棠轉頭一看，人都看傻了，薑緣怎麼在這呢？

不管怎麼說，薑緣人再憨那也是個強大的暉陽，有她助力就好多了。

沈棠大喜，拐道而回，直奔薑緣所在。

一群和尚正追著呢，一群小木頭人湧了過來，衝到他們麵前瘋狂自爆。

趁著這麼一阻，薑緣拉著沈棠鑽回了裂隙裡。

獨孤清漓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莫名掉出來的沈棠，傻在那裡。

怎麼塞進去一個薑緣，拉出來一個沈棠？

比她們更傻的是乾元老僧滅空，那邊解決了阿呆加陸行舟，轉頭一看沈棠鑽偷渡裂隙裡去了，這回怎麼辦，追是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