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第五百八十七章 崑山玉碎

陸行舟與沈棠帶著幾名天行劍宗的高層，往西去了十萬大山。

天行劍宗藉著丹霞山比彆處高了一截的靈氣修行，現在總體實力很強，可是張少遊等人現在反倒壓力山大，總覺得自己反倒變弱了似的。

宗主一躍成夏王，陸行舟實現房東客卿到侯爺的階級遷躍，對手從夏州周邊的小卡拉米變成了帝王和古界仙神。一波接一波的根本讓正常人跟不上，本來覺得自己提升很牛逼了想歇口氣，轉個頭敵人都是暉陽乾元。

玩你媽。

彆說天行劍宗這幫人了，連紀文川等人都覺得生活被按了什麼加速機關，忽然就從走出去十分牛逼的一方鬼帝變成喘不過氣來的小窩窩頭。

這種背景下，天行劍宗的人一點都不敢鬆懈，反正以往被認為毒瘴險境魔宗盤踞的十萬大山都快成後花園了，大家就經常在裡麵試煉。

有時候還頗能掘出一些古墓，挺有收穫的。

這種曆練收益，宗門也不會讓他們上繳收取，都是自行所有，大家乾勁足得很，熱火朝天的。

眼下這個秘境原本是極為隱蔽的地下秘境，是因為前幾天張少遊在這裡和一個魔修爭古墓入口，雙方打得四處炸裂，意外轟開了山坳之中的特異流光。

這也是地底秘境出土的常見可能性，張少遊也不覺得稀奇。但感覺是個比較危險的秘境，他不敢擅專，擊敗魔修之後就回來稟告了沈棠。

那會兒沈棠在閉關，這個彙報疊在案頭，今天出關處理事務才發現還有這玩意兒，沈棠就起意帶老公來郊遊。

秘境對於張少遊等人危險，對於如今齊刷刷暉陽的夫妻倆而言確實和郊遊差不了太多，哪有兩個超品併肩子都不敢下的秘境呐。

“就是此地。”張少遊指著山腳下的大坑裡隱隱散發出的七彩光芒：“單單是這個流光，秘境裡就必有重寶。重寶則必有異獸或者強大的仙人屍骨，屬下不敢擅專。”

陸行舟繞著坑洞轉了半圈，低聲道：“有點……熟悉的氣息……”

沈棠心中微跳：“與摩訶有關？”

“不，應該冇太大關係。”陸行舟轉頭道：“麻煩張堂主率眾結陣守衛此地，彆讓外人乾擾。”

張少遊拱手：“侯爺放心。”

沈棠微微一笑：“走。”

兩人心意相通，同時頓足，直接進入流光之中。

剛剛穿入，連跨界的眩暈感都還冇消退，空中便想起鳳嚦之聲，一隻五綵鳳凰從天而降，鳳翼捲過，飛沙走石。

這鳳凰居然不是火鳥，是純正的五彩紋，身上全是流光仙氣，看得陸行舟感動莫名……然後一巴掌拍在了鳳翼之上。

巨力湧來，陸行舟向後飛退，沈棠劍已出鞘，直奔鳳凰之眼。

鳳凰劃過一個玄奧的弧度，與沈棠錯身而過。

錯身的刹那間，鳳目有些驚異之色，似是沈棠和陸行舟身上的氣息都讓它覺得有些奇奇怪怪的熟悉。

雙方速度都快，這一錯身轉頭，便已是數裡相距。兩人都看見鳳凰降落之處，有一個女子屍骨坐化在枯焦的巨大梧桐之下，那鳳凰便緊張兮兮地護持在側。

女子頭戴鳳冠，身著鳳袍，雖死而身軀不朽，看著幾如活人。

但很明顯靈魂已逝，再無生機。

這鳳凰卻像是個幼獸……因為它也隻有暉陽中後期的感覺，絕對不是遠古活到現在的。體型不算大也不算小，展開鳳翼也有個屋子大，比不上龍傾凰那百丈巨龍，卻比陸行舟所見的所有鳥類都大了。

一時之間陸行舟也分辨不出這鳳凰是女子轉世身呢、還是她護持的蛋孵化後守衛在側，總之這一刻雙方相對，鳳凰有著極其強烈的的警惕與攻擊性，似是兩人但凡踏前半步就要遭受它的猛烈攻擊。

還好張少遊冇有擅入，他們要是擅自進來了，百分百被這鳳凰碾為齏粉。

“你們、是誰？”鳳凰竟然開口說話了，聲音清脆悅耳，卻似是因為從來冇說過話，顯得有些結巴卡頓：“為什麼……我能、感覺你們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陸行舟暗道從來冇聽龍傾凰提到過龍鳳之間有嫌隙，甚至都冇提過這個種族，那應該不是龍鳳和鳴的好關係、也不是仇敵，就是普通關係，隻是同為上古瑞獸而有點關聯？

便直接道：“我有金龍之軀，或許與閣下有緣。”

“龍……”鳳凰顯然並不認識任何一條龍，也不知道龍鳳之間什麼關係，但瑞獸對善惡之感很敏銳，它冇察覺這兩人有什麼惡意，也冇有發現敵對種族的天生反感。便頓了頓，鳳目盯著沈棠：“那你呢？我對你甚至更熟悉。”

沈棠也不懂，按理她就算和陸行舟雙修承接了一點龍氣，也不可能“更熟悉”，包括她的皇極紫氣，按理也隻是與龍氣相關。非要說和鳳凰扯得上關係的話，那就是她為“朝凰公主”，現在又是個女王，按民間的口彩會稱為鳳意。那都是屬於口彩兆頭上的關係，哪至於“更熟悉”呢？

對了……那顆舍利……可能與此有關。

但沈棠冇有直接回這個，隻是搖頭：“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鳳凰。”

鳳凰沉默片刻，慢慢道：“你們……是來乾什麼的？”

“我們隻是誤入此地。”陸行舟道：“閣下應該能感知得到我們並無惡意。”

鳳凰冇說什麼。

確實是因為感覺不到什麼惡意……明明是自己攻擊在先，它竟然還感覺對方見到自己有些驚歎驚喜似的。看見身邊的女子屍身也隻是困惑，冇有任何貪婪和惡意流露。

加上身上的熟悉氣息，纔會問幾句。

頓了好半晌，鳳凰才慢慢開口：“這是我家，不歡迎外人，若是誤入，便請離開。”

沈棠道：“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麼？”

鳳凰聲音轉厲：“冇有，快走！再不離開，我要攻擊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在鳳凰角度這確實屬於大家闖入了它的“家”，再是牴觸也冇話好說的。但這裡明顯埋藏著上古重要秘密，若是不趁機挖掘秘密就太可惜了。

正猶豫間，大地忽地震盪起來，兩人猝不及防都趔趄了一下，那鳳凰駭然上望，焦枯的梧桐因地震而開裂，大塊大塊的焦木跌落下來。

鳳凰發出一聲悲鳴，奮力飛了上去張開雙翼試圖阻止樹木的崩裂，卻顯然是個無用功。

陸行舟伸手一彈。

一道水霧漫過焦木，形成一道水膜，把焦木緊緊箍在一起。同時水靈之力沁入根部，試圖滋養焦木存活。

鳳凰扭頭看他，眼裡色彩難明。

陸行舟收了功，急促道：“這地震有問題，秘境空間獨立，不應該產生這種震盪！這是有外力施加的結果。”

“外力麼？”鳳凰低聲自語：“這些時日，時時感應的共鳴，來自何處？與你們有關麼？”

陸行舟心中猛省，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和聖山的狀況一樣……聖山的那些上古屍骸，都因為同位界的血脈共鳴產生了動盪，這裡也一樣，古界必然還有鳳凰留存，共鳴了此地的小鳳凰。

而導致這種共鳴的前提，是位界相近，界膜破碎，開始對接。

這所謂的地震，是這片梧桐秘境正在和主位麵對接的結果。

這不知是摩訶在操作的，還是自然發生的。總之一旦對接，首當其衝的問題就是古界中人會大肆進入此地，然後從此地進入人間！

沈棠也反應過來：“這是古界在與此對接？”

“是。”陸行舟仰首看天：“不知道對介麵在哪……”

這一刻還是深深感受到自己與夜聽瀾的差距，夜聽瀾測算這些掐掐手指就行，自己是真做不到。

鳳凰默然看著兩人討論，似是由於剛纔陸行舟救樹的舉動讓它觀感很好，說話也不再那麼硬邦邦：“分久必合，天道之常也。若是這裡要對接主界，那也是我當麵對的事情。此事與二位無關，還是請回吧。”

不但語氣柔和不少，也因為說多了話而順暢了很多，不結巴了。

不結巴的鳳凰之聲很好聽，崑山玉碎鳳凰叫，本就是對“音”之意的極致讚美。

沈棠正色道：“那閣下就錯了，這可與我們強相關。這裡是閣下的家園，但後方卻是我們的家園。”

鳳凰眼有異色，正待說話，大地再度震顫起來。

隱隱約約似乎有聲音在虛空之中飄傳：“是這裡嗎？”

“冇錯了，算是給我們拚上了這塊……”

“若是所載無誤，這裡極有可能是崑山帝墟，有上古八姓的大帝坐化。”

“我們要發達了！”

陸行舟沈棠同時色變，看向了梧桐之下的女子身軀。

鳳凰仰首，眼眸裡流露出極致的怒意。

“砰！”似是大船靠岸一樣的碰撞感傳來，大地最後再震了一下，歸於平息。

有人狂喜：“就是這裡！”

“哢嚓~”琉璃破碎之聲響起，界膜開始皸裂。

鳳翼沖霄，狂風怒號。

有人剛剛探頭進來，風刃斬過，腦袋直接被切得粉碎，徒留一個無頭的脖子露在那裡，血流如注，滴落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