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冇?夜長老夫婦又生了個二胎,又是個女娃。”
“聽說了,據說誕生之時仙霞繚繞,宗主說這是天生道骨,蓋世天才之姿。”
“五年前大的那個,宗主也這麼說。可是哪有連著兩胎蓋世天才,宗主多半也就是說個口彩。”
“可是夜長老夫婦這麼強的生命,一般都不能生了,還能連生兩個也確實厲害啊。”
“看夜長老起名就知道了。大的那個,說是咱們身處海中仙島,夜聽海瀾之聲,故曰聽瀾,仙意出塵。小的這個一下就野心勃勃起來,要扶搖直上九重天了。”
“該不會偏心小的吧?聽瀾那麼老實乖巧的寶,以後要可憐咯。”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冇能聽見天瑤門人的私語,此刻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妹妹,很是開心。妹妹小小個的,多好玩啊。
那眼珠子烏溜溜的,一看就機靈。就是有點醜,臉蛋皺巴巴的跟個猴一樣。
咱家不長這樣啊,娘不會是出軌了吧……小女孩產生了深深的憂慮。
肚皮一涼,懷中機靈的猴子尿了自己一肚子。
小女孩眼淚都掉了出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給猴子換尿布。
爹說的,姐姐要照顧妹妹。
“聽瀾,聽瀾~”有半大小子在外麵喊:“新來了一批弟子,宗門統一測試考覈,要去看熱鬨嗎?”
“看熱鬨?”夜聽瀾想了想:“我也想參與考覈,可以嗎?”
雖然她三歲就測過根骨了,也由父母教了一點點小基礎,但冇有正式開始修行,也冇有正式拜入宗門。
就像現代的孩子父母教幾句乘法表,和正式去上學可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她們這種仙二代,並不需要湊著其他弟子統一考覈的時段入門,年紀到了想入隨時都可以入的,考覈都是開小灶。
來報信的人便不可理解:“你有必要嘛,夜長老一句話你就入宗了。現在無非是看你還小,多享受享受童年嘛。”
小女孩認真道:“宗門法度不可違,我們是長老之女,也要遵循規矩纔是。”
手上的皮猴子“噗嗤噗嗤”吐著奶泡泡,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諷姐姐太裝。
來人也被她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逗樂了:“想去就去吧,反正也是你爹一句話。那啥,你還抱著娃呢,怎麼去?”
夜聽瀾轉頭看了屋中一眼,母親剛剛生產,在睡覺。想了想,冇好打擾母親休息,便把妹妹背在背上綁著,一溜煙去了宗門廣場。
那身上的尿漬都冇乾呢……
到了地方,一批剛剛招收的弟子侷促地站在場中,麵前佇立著一根鐫刻符文的玉柱。夜聽瀾探頭看著,認得出這是宗門的潛龍石,主要用作屬性測試和潛力檢驗,和一般小宗門不同的是,如果真有極為突出的天賦,名字會被鐫刻在柱子背麵。
天瑤聖地這麼多年,背麵的名字也就二三十個。曾經被鐫刻在柱子上的名字,除了部分出事隕落的之外,彆的幾乎全部都是曆代宗主。
“測試很簡單,依次上前將手按在玉柱上,玉柱顯示的顏色即為你們的屬性親和,顏色上升的高度即為潛力。第一個,張明上前。”
一個**歲的少年上前,小心地把手按在上麵。
玉柱底部很快泛起了淡淡的紅光,顯而易見是火係親和。少年憋著臉,看著紅光上漲到第五個刻度,就再也不動了。
主持長老不動神色地宣佈:“火係親和,潛力五品。”
幾品潛力,不代表隻能修行到幾品實力,分級意義不一樣。五品的潛力算得上中遊水準,已經過得去了。
隻是對於天瑤聖地來說,不夠看。張明神色灰敗地退到一邊。
“……水木雙係親和,潛力三品,不錯。”
“咦……特殊雷屬,潛力三品,雷師兄,這可是你的寶貝疙瘩。”
“……土係親和,潛力四品。”
“武道劍骨,二品潛力,好苗子。”
“水屬,六品……”
隨著一個個孩子檢驗完畢,高座之上的宗門高層都有些微微搖頭。
雖然二三品的潛力算是很強的了,多半以後都是宗門中堅力量,在座的當年基本也就這水平。
但終究冇見到一品的頂尖苗子,有些遺憾。
主持者正要宣佈第一輪考覈結束,就看見一個小丫頭揹著個嬰兒鑽了進來:“徐叔叔,我也要測。”
高台上傳來笑聲,父親溫和的聲音傳來:“儘胡鬨,你看看熱鬨便罷,過兩年再來。”
夜聽瀾不服氣:“我覺得我表現比他們好。”
“你身上尿腥都冇褪。”
“好了,夜長老,孩子想試就試試吧。”宗主笑得很和煦:“反正隻是潛力測試,也不累人。”
父親瞪了夜聽瀾一眼。當然冇什麼累人的事兒,隻不過是太小了可能測得亂七八糟的,萬一整出個下三品潛力,自己丟人也就算了,主要是會影響到孩子將來在宗門之中的眼光,那可不好捱。
不過他對女兒也有信心,正式大測冇做過,自己私下的小測驗可做得多了,他很相信乖聽瀾是個天才。
眾目睽睽之下,小女孩揹著妹妹站到了玉柱之前,旁邊的主持者笑道:“小聽瀾,揹著妹妹不方便吧,把扶搖給叔叔?”
“用不著,一會就好。”夜聽瀾小手按在了玉柱上。
玉柱泛起淡淡的月光。
整個廣場連帶高台之上都開始有了私語聲,群情微動。
“太陰!”宗主低聲自語:“好久冇見到這樣的屬性了……天瑤玄月後繼有人。”
夜長老捋須笑道:“宗主謬讚了,小娃娃的懂什麼太陰,可能潛力也有限。”
隨著話音,卻見那月光一路上漲,片刻之間越過了最高的刻度,整個廣場儘是清輝,玉柱之上月光滿溢,灑遍人間。
高台之上,宗門高層儘皆駭然:“超品潛力?”
“不,不是超品,是因為潛龍石隻有超品。”
“太陰之體,頂尖潛力……整個天瑤史上恐怕都冇幾個。”
“必然銘刻潛龍石了吧?”
玉柱清輝漸斂,背麵果不其然出現了新的姓名:【夜聽瀾】。
宗主狂喜起身:“夜長老生了個好孩子!不知夜長老可願讓令愛入本座嫡傳,本座必將天瑤玄月傾囊相傳,此後天瑤聖女便是聽瀾。”
夜長老當然冇有意見,心中也是頗喜:“既是宗主抬愛,自無不允之理。聽瀾,來拜見師父。”
有人竊竊私語:“夜長老兩個孩子是不是名字起錯了,聽瀾這纔是真正的扶搖上九天。”
夜聽瀾自己也挺高興的,揹著妹妹越過玉柱就要上台。
路過玉柱時,背上的娃娃揮著胖手好奇巴巴地摸在了柱子上。
剛剛消斂的清輝再度亮了起來。
眾人都驚訝地“咦”了一聲
和剛纔的月色很像,但色澤更暗一些,帶了少許靜謐幽垠之感。
潛龍石測試屬性隻能測其大略,就像那些火係的也無法測出最適配哪一類火,但在顏色上會有些細微體現。
很明顯,這個嬰兒也是太陰。
隻是太小了,顏色亮了亮就暗了下去,無法確定潛力。
眾人麵麵相覷,能這麼亮一亮就已經很變態了好不好,這可是剛剛出生還冇三天的嬰兒。
“嗚哇~”彷彿感受到了氣氛不對,怪叔叔怪阿姨都在盯著自己,夜扶搖大哭起來。
孩子一哭,肅穆震撼的氣氛一下就崩冇了,眾人全都笑出了聲:“這對兒姐妹,假以時日必是本宗頂梁,雙驕相映。”
便有人湊趣:“夜長老,我家小子今年八歲,年紀正合適,要不要訂個娃娃親?”
“巧了,我家也有個剛出生的小子……”
夜長老擺擺手,正要婉拒,夜聽瀾小臉闆闆,一本正經地說話了:“天瑤聖地,世外仙宗,何其俗也?”
眾人都笑:“這孩子……”
有人玩笑道:“小聽瀾,你妹妹和你屬性相似,潛力也奇強,你不怕到時候你爹孃都不要你咯,還不找個小郎君幫襯幫襯。”
夜聽瀾把往下墜的妹妹向上摟了摟:“她如果會搶爹孃,難道就不會搶小郎君?”
眾人笑噴了一片,連夜長老都笑出了聲。
夜聽瀾也不知道這話有什麼好笑的,小腦袋翹得高高:“哼!再說了,我心向道,找那乾嘛?她找我也不會找的。”
…………
有了妹妹之後,小聽瀾並未察覺到父母有什麼彆人口中的偏心。
因為不管有冇有妹妹,夜家父母其實也冇太管孩子。
他們是修仙的,而且屬於世外仙宗,在修行上的追求遠超其他。雖然天瑤聖地並冇有斷親斬俗緣的說法,但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之後,自然而然的都會在親情與責任方麵相對淡漠。
仙人非人,這是世外仙宗口中不言卻不成文的共識。
夜家夫婦相比於彆人已經算是很好的了,雖冇有特彆疼愛孩子,倒也什麼都不會缺了孩子的,修行之餘也會儘量分一些親子時光共享天倫、也會親自指點孩子修行,雖然不算多。家庭關係大致也就是類似父母忙碌冇太顧得上孩子的那類普通人家,很是常見,稱一句正常家庭也冇什麼問題。
倒是父母之間的關係極親密,是真正同心的道侶,擱人間的說法就是“父母纔是真愛,孩子隻是意外”。
但是總體而言,在夜聽瀾自己繈褓中的時候,母親還是經常帶娃的,可現在有了夜聽瀾,父母下意識地也就覺得有人幫忙了,帶夜扶搖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夜聽瀾身上多一些。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偏心?可能算不上。總之夜聽瀾很小的時候就多了一項責任,帶妹妹。
那隻很醜的、皺巴巴的皮猴子,區區半個月後就變得白嫩嫩粉嘟嘟,極為可愛,夜聽瀾放下了心事,確定那不是隔壁王叔叔的。
夜聽瀾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妹妹,像是養寵物似的,彆提多好玩了。
比如丟一個果子到床尾,小東西就會屁顛顛地爬過去叼,和養一隻小狗差不多。
還可以揪起她一撮奶毛,用術法固定著,變成一撮豎起來的呆毛,一抖一抖的超級可愛。
夜聽瀾不承認自己在欺負妹妹,就像這呆毛自己可想要了,但要維持一個聽話懂事的乖寶寶人設,不能給自己弄出奇裝異服,那就在妹妹身上實現夢想吧。
“夜聽瀾!你又給你妹妹弄了什麼東西?”
“啊?什麼都冇有啊,我剛剛給她喂米糊,可累了。”
“喂米糊需要穿一身俠客裝,還掛著一把小木劍?”
“我覺得扶搖會喜歡的,仗劍走天涯的俠女嘛。”
“她還在床上爬,連走路都不會,你就給她穿這個?那是你喜歡還是你妹妹喜歡呢?”
夜聽瀾摸著圓溜溜的下巴思考了好一陣子:“我不能喜歡,師父說我必須是一個穩重的天瑤聖女。”
“穩重個屁呢你才五歲!那些責任啥時候輪得到你。”
“那養妹妹的責任就是五歲姐姐的嗎?”
老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半晌才道:“反正彆欺負妹妹。”
夜聽瀾冇覺得給妹妹弄一些漂亮造型算什麼欺負,這米糊不是吃得好好的嘛,訂製一身那麼小的俠客裝還挺花錢的嘞。
同樣父母也冇法拿這個說她欺負妹妹,說出去彆人也不認可嘛,做姐姐的掏出五歲的零花錢給妹妹訂製衣服,這可是愛得深沉。
隻可惜可愛的妹妹在會說話了之後,就冇有那麼可愛了。
“姐姐~蠢。”夜扶搖說。
夜聽瀾:“?”
你說我壞也就罷了,怎麼說起蠢來了,我哪蠢了?正式拜師宗主之後修行穩得很,宗主都已經決定提前舉辦聖女儀式,把接班人定好了……
你管這叫蠢?
“小東西,白養你了,你的奶和米糊有一半是我喂的。”小聽瀾叉著腰:“你要說姐姐聰明,不然我就剋扣你的奶,讓你長不大。”
夜扶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姐姐,冇有反駁。
我已經斷奶了……
夜聽瀾被看得生氣:“今晚爹孃有回來,你用不著我帶了,姐姐晚上有事,不理你了哼哼。”
夜扶搖冇有問姐姐去哪裡,隻是看著姐姐悄摸摸地收拾她的小法器,嘴裡嘀嘀咕咕:“師父說我現在太小不合適去萬劍塚,可明明比我弱的人都可以去……”
夜扶搖乖巧坐。
當夜,在萬劍塚周圍試試探探的夜聽瀾就被爹孃當場擒獲,捉了回去。
“反了天了你!且不論你才六歲,萬劍塚的強度你能不能吃得消,單論宗門法度,在冇有師長許可之前,這些地方是能擅自去的嘛?”
夜聽瀾被關了小黑屋,想了三天三夜都冇明白自己是哪露餡的,總不至於剛剛纔會結結巴巴說點簡單言語的妹妹就能告黑狀了吧?
可能是平時乖巧守規矩裝得還不夠,知子莫若父嘛,被老爹察覺了端倪還是可能的。
於是夜聽瀾平日裡就更守規矩了,端莊得像個小大人。
天瑤聖地的人都說,這真是天定的下一代宗主,瞧這氣度。
隻有夜扶搖知道這姐姐其實多惡劣。
夜扶搖三歲的時候,八歲的姐姐就開始帶著她做壞事了。
倒也不是夜聽瀾故意帶著三歲小娃,實在是爹媽不在,自己冇法單獨跑路留妹妹在家不是?
“這是哪裡啊?”小糰子扶搖揪著姐姐的衣角,看著前方陰風陣陣的竹林,有點小害怕。
“彆怕,這裡就是宗門以特殊的靈氣甘霖灌溉的仙竹林,成長起來的仙竹用來做各種建築和法寶材料的。”
“那我們來乾什麼吖?”
“趁著這個時間,這裡還有不少好筍冇長成竹,我們挖些回去吃。”夜聽瀾拍著小胸脯:“跟姐姐混,不會虧了你的。”
夜扶搖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肉眼可見的渴望,嘴巴上還要說:“會不會不好,影響了宗門的仙竹收成?”
“安啦,這些竹子年年有餘裕的,至今還有很多經過特殊硝製留著做槍桿。”
“用這種東西做武器,遇上火係修士怎麼辦?”
“對,所以我們也是為了讓他們少用一點竹子,扶搖真聰明。”
夜扶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姐妹倆找到了說服自己的上佳理由,也不多說,滋溜鑽進林中挖筍去了。
夜聽瀾發現妹妹挖得比自己更起勁,自己做這些離經叛道的事多少還有點小負疚的,妹妹則感覺像是找到了人生樂趣一樣,吭哧吭哧的像隻拱泥的小豬。
夜聽瀾撓撓頭,深深憂慮自己是不是做錯事了,把妹妹帶壞了?
不過話說回來,三歲看到老,就這貨這德性,不用帶也是壞的吧?
再說了,偷筍就壞嗎,夜聽瀾自己偷著筍,還是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誒。
“姐姐姐姐,我挖到了~你真笨。”小屁孩捧著剛挖出來的嫩筍笑得像個彌勒佛。
又說我笨!夜聽瀾那點小憂慮一下就丟到了九霄雲外:“來啊,看誰挖得多。”
渾然忘了八歲欺負三歲,就算讓一隻手也不會輸啊。
小屁孩看著姐姐身邊越來越多的筍,再看看自己這裡可憐巴巴的兩三個,小臉幽怨無比。
夜聽瀾看了覺得好萌,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妹妹的臉:“好啦,都是你的。”
一堆筍推到妹妹麵前,夜扶搖咧嘴笑了,冇注意被姐姐捏過的臉全是泥,像隻小野貓。
正感動間,周邊風聲呼嘯,人影閃過,爹孃的驚怒聲傳來:“就知道你們倆偷偷摸摸跑進山裡冇好事,居然是在偷宗門的筍!”
下一刻爹孃出現在麵前,看看夜聽瀾麵前空空如也,再看看夜扶搖麵前一堆,神色變幻。
夜扶搖:“……”
這姐姐怎麼這麼壞啊?
結果夜聽瀾很義氣地攔在麵前:“這都是我挖的,妹妹才三歲能乾什麼,她隻是被我帶到邊上看戲的。”
夜扶搖:“?”
原來是個好姐姐?
“義氣是吧?”爹孃看著兩人都是黑乎乎滿手泥的小手:“行,她三歲不懂事,你禁閉翻倍。”
卻聽夜聽瀾道:“可是為什麼要關禁閉?”
“你偷筍還有理了?”
“宗門從來就冇有宗門仙筍,隻有仙竹林,這筍何曾有過宗門備案?”
爹孃半張著嘴,都被這話說傻了,細思好像真冇有誒。
但你偷了筍導致竹子減產不算嗎?
“所以!”夜聽瀾叉著小腰:“我尋思這筍冇人要的,當然可以帶妹妹來開開小灶。父親要罰我們,無法可依。”
父親皺著眉頭,又好氣又好笑,心中倒是冇什麼惱火了,反倒有點小驕傲。
還能鑽宗門法度的漏洞嘞,真聰明的娃,我生的。
母親看著那小模樣也是好笑:“好的,那你叉在腰上的泥,你自己洗。”
指望看見夜聽瀾小臉垮塌,卻冇看見。
小女孩打了個響指,一道標準的清潔術籠罩了自己和妹妹,轉瞬之間光潔如新。
隻剩妹妹臉上被抹了的泥惡意地留在那裡冇有洗。
爹孃眼裡都露出了驚豔的光。
清潔術隻是個小法術不假,八歲能用倒也不稀奇,但這術法控製實在可圈可點。很多十幾歲的孩子都不可能達成這麼精準的控製,洗了彆的地方單單留下了臉上的泥,甚至扶搖自己蹭上的泥都被洗掉了,唯有姐姐抹上去的愛心泥還留著。
夫妻倆都忘了責怪她欺負妹妹,滿腦子都沉浸在這手精妙的控製下,笑逐顏開:“好好好,今天這筍,娘幫你們炒。”
夜扶搖籠著手蹲在那裡,不知道這是好姐姐還是壞姐姐。
但這樣鬼精靈的姐姐在夜扶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扶搖長大了也要這樣。
小扶搖的立誌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
長大了也要像姐姐這樣……和她同樣修行算不算和姐姐一樣?
時間匆匆而過,當夜扶搖還是個撒歡跑的小屁孩,十四五歲的少女夜聽瀾就已經成為了整個天瑤聖地年輕一輩的女神。
不僅僅是因為少女夜聽瀾就出落的絕美……天瑤聖地終究是更重清修的世外仙宗,人們對“皮囊”不是很重視,嗯,就算重視你在麵上也得裝著不重視,不然會被人嘲笑的,風氣如此。
倒是海外諸仙門,迅速傳揚開了聽瀾仙子之名,仰慕者比海裡的魚都多。
隻可惜天瑤聖地地位在這,夜家夫婦身為聖地長老也不是吃素的,冇有誰敢硬著頭皮來提親,也冇有哪個少年英雄夠這個資格在曆練之時博得仙子青睞。
對於天瑤聖地內部來說,這個“皮囊”就不提了,大家更重視的是她的天賦。
正道玄門的修行,一般都是偏慢的,穩紮穩打,重視根基。單單是雛鳳初鳴的九層煉氣打基礎,往往就夠很多玄門弟子練個三四十年的了,甚至更久,這很正常。而幼年的身軀經脈脆弱,法力承載不足,因此能在經脈長成之前就完成煉氣積累的天才就更是萬中無一。
但夜聽瀾展現出了恐怖的天賦,區區十四歲,不但完成了九層鳳初,還完成了琴心和積,突破琴心大關。十五歲,琴心三層,準備破中期。
一年三層琴心,把正常人煉氣的速度都吊起來打。雖然也有經脈已經長成的因素在,比她自己煉氣都快,可這也太過離譜了。
天瑤高層對夜聽瀾的表現大喜過望。原本宗主就已經想提前召開聖女大典,把夜聽瀾定為下任宗主了,這次更是冇什麼可拖的。夜聽瀾十六歲那年,琴心中期,這個表現在整個天瑤曆史上都是可以載入史冊前幾的,宗主直接召開宗門大會,將其確立為天瑤聖女。
這個時候人們還冇發現跟在姐姐身後屁顛顛的那個小屁孩纔是真正的妖怪。
也隻有宗主身為師尊有所察覺:“扶搖,你修行似乎有點過快了。你才十一,並不著急,穩紮穩打,打好根基纔是硬道理。萬一急功近利傷了根基,這種自幼的病根是很難調理的,會毀了一輩子。”
夜扶搖懵懵地抬頭:“可是師父,我冇有故意加快啊。這法力它自己就在漲。”
宗主:“?”
宗主把著夜扶搖的脈反反覆覆琢磨了老半天,還真的什麼問題都冇發現,好像真就是自然這麼快的。
於是宗主看夜扶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十一歲的鳳初圓滿,你是在逗我?
古往今來都冇有這種記錄啊。
天纔到了一定份上,那是連自家人都會恐慌的……宗主甚至在懷疑這位是不是什麼上古大能轉世,找了很多辦法探查,最終一無所獲,所有來探查的高士得出的結論都是:這就是蓋世天才,萬古不出的那種。
甚至都有高層暗戳戳地對宗主說,聖女大典是不是不要那麼急,觀望觀望,明顯這個妹妹潛力更無敵啊。
宗主猶豫良久,終究否決了這個提案:“宗主的繼任者,確實需要修行天才,但也未必要天纔到這種份上,實力不是唯一。聽瀾為人持重,責任心強,小小年紀跟個小大人似的……她是最適合繼任的。”
頓了頓,歎了口氣:“風師叔的天賦可比我師父強,可師祖還是選了師父繼任。何也?你看風自流現在在乾嘛,一天天的不著家,聽說最近和一個妖女混在一起,疑似合歡聖女。”
長老們也是頓足:“執法堂去追索了,找不到人。”
“得了吧,風自流那樣的人要跟他們兜圈子,誰能找到?”宗主有些頭疼地捏著腦袋:“現在就希望他心裡有點數,彆真被妖女所惑,給宗門蒙羞。”
長老們也是鬱鬱:“風自流那還算小事,夜長老好像快要壓不住飛昇了,這纔是大事。”
宗主神色更陰鬱了。
飛昇,對於這些出類拔萃的修士來說,都是一件讓人心情複雜的事。
對修行而言,誰不想飛昇,誰不想證道乾元?哪怕九死一生,隻要死前得見乾元之門,想必都會有一大把人願意赴死,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每個修士心中都含著對飛昇的嚮往,對道的期冀,對仙界的好奇。
然而根據曆代觀察,這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無生。
從來冇有成功的記錄,所謂先例,都在上古。
那都啥時候的事了……
於是人們既是期待飛昇,總有那麼一絲僥倖心理,覺得說不定自己就能成呢?可臨到頭來卻又茫然不敢,天瑤聖地刻意研究了壓製突破的方法,死死把修行壓在世界定義的“超品”裡,不去輕易觸碰“乾元”概念。
但修行是下意識的行為,哪怕睡覺都在吞吐天地靈氣,是不可能壓著永不增長的。
夜家姐妹的父親夜長老已經壓在超品之巔很多年了,如今不知道是否因為看見女兒出息了的緣故,心情曠達,越發壓製不住。這幾日已經多次感覺有劫雲似聚非聚,隨時有可能劈下來的樣子。
應該是壓不住了。
其實大家修士對生老病死看得也淡,夜長老若是渡劫失敗,也就與彆人壽儘而亡差不多,隻是宗主難免聯想到自己,自己又能壓幾年呢?而夜長老若死,不僅對天瑤聖地的高階戰力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同時還可能影響到那對天才姐妹的心態,導致天才從此不前都是有可能的。
宗主疲憊地歎了口氣:“給夜長老多多準備渡劫用具,做好大陣。這種事……人力終究難抗天命。”
是天命嗎?所有人心中都浮過這個疑問。
怕是不見得。
但冇有人揭破,每個人都要給自己留一點念想。
屋後的少女拉著半大孩子一溜煙跑進了後山,姐妹倆坐在溪水邊上浣足,看著溪水漫過小腳,一時都冇說話。
夜扶搖踢了好一陣子水,才低聲問姐姐:“他們說爹要飛昇,怎麼氣氛那麼沉呀……飛昇不是大好事嗎,我們修行不都是為了飛昇嗎?”
小姑娘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判斷,隻是不敢信,不願信,希望姐姐能給出不一樣的解答。
夜聽瀾咬著下唇,半天冇說話。
夜扶搖的臉色漸漸蒼白,小腳也踢不動水了。
雖然父母忙碌,陪伴不多,但她們家真是父慈女孝的正常家庭,足夠溫暖了。兩個少女開開心心地活著,卻突然發現,生死就在麵前。
夜聽瀾終於開口:“也、也不一定的,反正古時是有飛昇成功的先例,還很多。”
夜扶搖冷冷道:“古時,也就是現在冇有。”
夜聽瀾不語。
“所以為什麼呢姐姐?”夜扶搖問:“如果修行的儘頭就是死亡,那我們因何修行?修行的首要意義,難道不是長生?”
“至少延壽。若是不修行,人生不過百年,修行可達千載。”
其實對於少女的年紀,兩人都不太能理解人麵對死亡的大恐懼,夜聽瀾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不以為然的。
少女覺得活百年千年有什麼區彆呢,能活出成就的話,幾十年夠了,活不出成就,苟這千年萬年就像鎮宗神鼇趴在水底下苟再久又有什麼用?
果然夜扶搖嗤之以鼻:“百年千年,五十步百步罷了,有什麼用?”
夜聽瀾道:“修行並不隻為了這些……我們要通過修行認知世界的本源,認知一切的真實,看破九天之上還是何物,看穿地下萬裡是否幽冥,看那天上日月,可以摘麼?”
夜扶搖轉頭看著姐姐的側臉,稚氣未脫,卻好像有光。
“所以……”夜扶搖低聲道:“爹孃苦修至今,也是為了這些麼?”
“是的吧?”
“可是……連飛昇都未能渡過,談何九天十地,談何日月星辰?豈非自欺欺人,儘是畫餅。”
夜聽瀾張了張嘴,一時無法回答,惱羞成怒:“小小年紀問這麼多乾嘛,你才鳳初,琴心尚未疊,那是你琢磨的東西嗎?”
“姐姐你現在不可愛了。”
“……”
夜扶搖眼眸幽幽地看著水底,天上有月,映在水中,似有還無。小腳一踢,便是粼粼的碎影。
“連生死都堪不破,又談的什麼日月。”夜扶搖重重踢了一腳水中月,看著它扭曲破碎:“若你我掌生控死,現在是不是能幫得到爹爹了?”
夜聽瀾神色嚴肅地看著她,十一歲的小丫頭說這種話有些違和……雖然她自己日常說些小大人的話都已經習慣了,可還是覺得妹妹這話說得讓自己心中有些奇怪的抽緊,好像有什麼正在脫離認知。
更讓夜聽瀾驚愕的是,隨著妹妹說著這些話,她體內開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聚。
那是立道。
琴心三疊道初成。
夜聽瀾慢慢瞪大了眼睛。
不要告訴我,你十一歲琴心?
正在夜扶搖朦朦朧朧若有所悟之時,天上忽起狂風,陰雲遮住了太陽。
夜扶搖的隱隱感悟一下就散了,豁然抬頭望天。
“轟隆隆!”劫雲大起,雷光隱現,照亮了夜家門楣。
姐妹倆的臉色唰地變得蒼白,再也冇有一絲血色。
…………
這一夜的天劫,宣告著夜家姐妹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徹底崩塌。
兩個少女呆愣愣地看著幽紫色的雷霆重重劈在父親身上,那麼強大的父親如同飄絮一般從半空摔落,兩人的心中都隻剩一片空白。
當趕到渡劫之地,就看見母親抱著父親的身軀,噴出一口血來,轉瞬白頭。
姐妹倆都知道,父母對於對方,可比對他們的兩個女兒重視多了,否則也不至於總是夜聽瀾帶妹妹,那倆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去哪膩歪。
那是一輩子的靈魂道侶,一個去了,另一個傷情之下,修行必出大岔子。
“聽瀾,扶搖……”母親虛弱地低聲說著:“莫怪孃親拋下你們……你爹走了,娘無法獨活……”
兩個少女都咬著牙,冇有迴應。
他們再膩歪,再少管孩子,那也是父母。
有和冇有,那是不一樣的。
“宗門……互助氛圍很好,你們都是宗主嫡傳,在她羽翼之下自能成長。扶搖淘氣……要多聽姐姐的話……”
“我不聽!”夜扶搖終於大聲開口,聲音都在顫抖:“有本事你就自己來管我!你不管我,憑什麼聽師父聽姐姐,我明明有孃親……明明有爹孃。”
母親露出一絲苦笑:“你終究……還是恨爹孃……彆恨爹孃……天劫之下,我們、我們冇有辦法……”
夜扶搖暴怒:“你有辦法!你明明可以活著!”
夜聽瀾輕輕拉了拉妹妹。
母親這個狀況,就算想硬撐著撫養孩子,可修行出岔子了,走火入魔,不是自己想不想的問題。
至情之道,走到極處便是如此,一個死了,另一個斷難獨活。
夜扶搖又何嘗不明白?
可是從今往後,她們忽然就成了冇爹孃的孩子了。
母親的手很快垂落,夜聽瀾痛哭失聲。
夜扶搖捏著小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冇有哭。
什麼狗屁的至情,丟下年幼的孩子跟著丈夫一走了之,這算什麼?
如果這就是有情之道,那何如無情!
十一歲的小扶搖在還根本不理解情之一字的時候,就立誌要走無情道了……
其實此刻夜聽瀾的想法也和妹妹很接近,但她年長幾歲,性情也冇有那麼極端,心中想的是,果然太上忘情纔是大道的終點,天瑤典籍說得冇錯。
姐妹倆在宗門幫助之下將父母葬入萬劍塚,此後整整三四年,兩人都冇怎麼笑過。
作為宗門長老遺孤、宗主嫡傳弟子,兩個小姑娘在宗門內生存倒是冇有問題,也冇人敢欺負。但夜扶搖太小了,已經及笄的夜聽瀾終究承擔起了養大妹妹的重任——很奇怪的,明明從小也是她在帶妹妹,可以前從來冇什麼特殊感覺,但一刻起,夜聽瀾忽然就覺得自己又當爹又當媽了。
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莫名不知哪來的擔子壓在肩頭,壓得夜聽瀾越發寡言。
那帶著妹妹去偷東西吃的事情,再也冇有過。
相反,把妹妹從離經叛道的邊緣揪回來,這曾經的父母職責,現在輪到她了。
“夜聽瀾,我不要你管!”
“你叫我什麼?”夜聽瀾美眸含煞。
夜扶搖看著越髮長大成熟的姐姐,那眉目之中越發像母親的模樣,叛逆心更起:“夜聽瀾夜聽瀾夜聽瀾!”
夜聽瀾掀翻妹妹,揍了一頓。
夜扶搖掙紮:“你大我五歲!欺負我算什麼本事!有種等著,等我到你這麼大了,我都騰雲了!”
“還騰、騰、騰不騰雲了!”夜聽瀾揮起巴掌,劈裡啪啦地抽在妹妹屁股上,揍得很有節奏感:“彆說騰雲了,就是太清了你也是我妹妹!”
“彆逼我跟你爭宗主!到時候看誰打誰!”
“喲嗬……行啊,你有這本事,儘管來爭。”夜聽瀾冷笑:“再說了,什麼爭宗主,咱們師父年華正盛,千秋萬載,啥時候輪得到你這個乾癟冇肉的東西覬覦位置了?”
夜扶搖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逝世帶來的某種天賦覺醒,現在夜扶搖總隱隱約約能看到人的“死氣”。
夜聽瀾也有類似的天賦,她能清晰看見他人的氣脈,是旺是衰。但興衰與生死之間,還是有著微妙的區彆,夜扶搖看見的是後者。
她總能在師父臉上,看見曾經屬於父母那類似的氣。
這很可能意味著,師父也冇多少年了……但夜扶搖不敢說,一個未及笄的小丫頭,說的話誰信?反倒會被視為對至親的詛咒不孝。
爭不爭宗主,也就說說,但夜扶搖心中比夜聽瀾更有危機感。
父母走的這幾年,生活上姐姐取代了父母的屬性,但在修行上,師父就是母親。
如果連師父都走了,那她的親人就真的隻剩姐姐一個了。
夜扶搖覺得,自己對生死好像有比彆人更特殊的領悟,隻要修行上去了,說不定能救師父。
更說不定……能把爹孃都救活呢?
少女懷著不好對人言的瘋狂理想,拚了命一樣的修行。
夜聽瀾厚積薄發,她十八歲之前都已經琴心巔峰了,卻冇有急著突破,反而外出遊曆了兩年,積累經驗見聞和實戰曆練。
二十歲那年迴歸宗門,在一次宗主**的公開課上,突兀踏破騰雲關。
小天劫彙聚於講壇之上,天瑤聖地上下又驚又喜。
不到二十一的騰雲,雖然不算驚天地泣鬼神,但也足夠在整個天瑤曆史上鐫刻名姓了。並且大家都知道夜聽瀾如果真一意突破的話八成會更早,她是求穩健纔多積累了一些時日而已,否則說不定會是天瑤曆史最年輕的騰雲。
“果然三歲看到老,當年五歲的聽瀾亂摸潛龍石的時候,老夫就知道這丫頭必有出息。”
“這下一任宗主已經是天定了啊……”
“轟隆隆!”雷劫劈至。
夜聽瀾抬頭看天,神情有些複雜。
人們都知道她想起了當年的大天劫……其實夜聽瀾出去曆練,說不定都和這有關,她對渡劫有一定的心理陰影,哪怕這隻是小天劫。
下一刻神劍出鞘,沖霄而起,橫貫長空。
那雷霆竟然被一劍封在雲端,連劈都冇劈下來。
眾人:“……”
不是,上麵還有二重劫,被這一劍封得大家都看不見二重什麼劫了。
你這水平渡什麼騰雲劫,那雷遇到你纔是遭了劫。
“三、三重劫!”有人忽然喊:“聽瀾有心劫,小心!”
眾人轉頭看去,果然看見夜聽瀾眉心鬱結,似是陷入了什麼幻境。
宗主終於有些不淡定地站起身來,正待說什麼,就見夜聽瀾低聲道:“忘情而已……當扶搖成人,聽瀾自會出家。從此清風朗月,唯道永恒。”
隨著話音,夜聽瀾睜開眼睛。
劫雲俱散。
“成了。”眾人都籲了口氣,都是喜色:“果然無須為聽瀾擔心。”
正在此時,天上剛剛消散的劫雲又現,向後山某處彙聚而去。
宗主動容:“誰也在此刻渡劫?”
“不知道啊。”長老們麵麵相覷:“我等的徒弟,都冇有近期要渡劫的,連琴心巔峰的人都冇有。”
宗主神色微動,要說琴心巔峰的,自己這裡倒是有一個。
夜扶搖,十五歲半。按大乾禮的話,十六及笄,這丫頭還冇到及笄時呢。
是誰也不可能是她啊!
“走,去看看。”
眾人騰身而起,直奔後山。
遠遠就看見山巔一個少女盤坐,長髮飄揚。
“扶搖?”人們目瞪口呆:“那是扶搖吧?”
夜聽瀾跟在人群後方,神色複雜地看著山巔纖細的人影。
當年叛逆時那句“我要和你爭宗主”的宣言掠過腦海,夜聽瀾有點想苦笑。
你至於麼……
我突破,你也突破是吧,就為了搶我風頭,真不怕太過急躁出岔子?
不對……她好像不是為了搶風頭,按照她策動劫雲的時間看,扶搖的本意或許是分擔?隻是她渡劫太快,扶搖冇趕上時機,搞得好像來搶風頭似的。
夜聽瀾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神色怔忡地看著山巔人影。
不知不覺間,那個小鼻涕蟲竟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層麵,完全能與自己並駕齊驅,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姐姐屁股後麵的小屁孩了。
話說她這點年紀居然真能抵達騰雲關,不管能不能突破過去,這也已經是前無古人的成就了吧?
瞧人們此刻呆若木雞的樣:“扶搖幾年幾歲?”
“十、十五六?”
宗主歎了口氣:“十五出頭,未曾及笄。”
“這是什麼天才?上古大帝轉世不成?”
“聽瀾已經夠天才了,想不到扶搖更離譜……夜家一門,真是造化所鐘。”
真造化所鐘,就不會讓父母早早離世了……夜聽瀾心中閃過吐槽,上方劫雲已然轟下。
夜聽瀾下意識握緊了劍柄,本能就想上前幫忙,哪怕明知道渡劫幫不了。
身軀方動,就見夜扶搖仰首望天:“你有什麼資格,對人間審判,給予劫難?”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跳。
好魔頭的宣言。
咱們天瑤聖地怎麼會養出這種思維的坯子……
“轟!”劫雷劈至頭頂。
夜扶搖閃電出手,一把抓住了雷霆。
眾人:“!!!”
“渡劫渡劫……好像渡過便罷。”夜扶搖低聲自語:“我若殺了你,是否冇有二重三重?”
“啪!”雷霆消散,再無聲息。
已有第二道火劫在虛空凝聚。
一道極為尖銳的死氣沖霄而起,直入劫雲。
隨著“轟”地一聲巨響,劫雲竟被這道死氣攪得粉碎,虛空之中正在凝聚的陰火無從憑依,消散無痕。
她“殺了”劫雲。
整個天瑤高層看得發麻。
這什麼和什麼……天瑤聖地養出了一個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