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山
郡中發生的一切,全麵閉山中的焚香樓一概不知。
張少遊就表示過,全麵閉山是慫貨所為,並不是好選擇,像這樣兩眼一抹瞎就絕非好事。隻是短期內閉山自守或許會讓人無從下手,算個應急之策。
一般情況下,隻要閉了山,即使敵人實力比你強也很少會選擇強攻,畢竟容易有較大傷亡。大家手下戰力都來之不易,冇誰捨得亂送。昨夜焚香樓突襲天行劍宗,那也是以為對方冇有準備。
逸陽真人自從閉了山,心中安了很多,總覺得這幾天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撐到楊德昌從晉王那裡請來援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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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楊德昌不僅冇有去晉王那裡,就在剛纔都還在郡上打架。
更不會想到,才閉山第一天夜裡,天行劍宗和東江幫已經攜起手來直撲山門。其中天行劍宗除了狗男女四人組之外,主力全是焚香樓自己出去的叛徒。
「敵襲!敵襲!」看守山門的弟子聲嘶力竭的喊叫聲傳遍全山,正在煉丹的逸陽真人豁然起立,丹爐都差點踢翻了。
飛速出門居高望遠,就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堵在護山大陣之前,一個坐輪椅的瘸子正掏出陣旗,左插插右插插,似乎在嘗試破陣。
逸陽真人差點吐血。
一般情況下外人連護山大陣的範圍都未必清楚,貿然進入就被攻擊了,誰打頭陣就很容易傷亡,此前常清正是因為這個才讓張少遊等人先上的。
結果這會兒一大堆自家人馬,他們即使不懂怎麼破解此陣,但大陣什麼範圍那是一清二楚,極度精準地帶著人站在範圍一步之外,看著死瘸子四處劃著名輪椅嘗試從外麵破陣。
這還玩個屁呢?
逸陽真人再顧不得觀察,厲聲道:「全員出關聽令!集中所有遠程力量,攻擊那個瘸子!」
旁邊居然還有人問:「哪、哪個瘸子?有兩個。」
逸陽真人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在破陣的那個男的!」
「嗖嗖嗖!」無數正在閉關和煉丹的焚香樓人士紛紛出關,祭出自己最強的法寶,各種威能如飛蝗而下,全向陸行舟轟了過去。
陸行舟不閃不避,抬頭看向天空燦爛如煙火的各色攻擊,失聲輕笑:「讓一個丹師主持戰爭……焚香樓至今冇醒悟自己錯在哪裡。」
旁人側目,說得你不是丹師一樣……
「轟隆隆!」狂暴無比的各色威能在陸行舟麵前炸起,陸行舟連眼睛都不動一下,彷彿有圈圈鐵索圍繞在前,所有威能在他一尺之外不得寸進。
他剛纔根本不是在解陣,而是在佈陣。
以東江幫著名防禦法寶「鐵索橫江」作為防禦陣心,加上吸納與反彈效果的融合陣法。
各色威能被聚成一團,轟然回彈而出,直破遠處山間某個亭台。
逸陽真人心中大震,狂喊:「阻止他!」
卻哪裡來得及?
「轟」地一聲,亭台被轟了個稀巴爛,連帶著下方地脈都被剷出了數十丈的大坑。
護山大陣咻然消失。
「你們的陣眼在裡麵,我從外麵插旗能破個什麼陣吶……」陸行舟抬頭看向山上目瞪口呆的焚香樓人士,隨手一揮:「上!」
東江幫石鐵龍收回了鐵索橫江,神色複雜地看了陸行舟一眼,與沈棠那邊默契地兵分兩路,左右衝向了山頂連綿建築。
山頂傳來逸陽真人憤怒的吼聲:「石鐵龍,擅啟戰爭,你就不怕朝廷怪罪!」
石鐵龍簡直都聽笑了:「那就讓郝郡守來治石某之罪吧。上!」
無數遁光衝向山頭,各色術法衝突的視效如煙花綻放。
陸行舟卻冇有參與正麵作戰,他從來都不負責攻堅。
阿糯一溜煙推著陸行舟的輪椅往後山繞,直奔藏寶秘庫。
那裡的東西才最有價值,說不定有二品好貨……趁著東江幫不知道秘庫在哪,他們這又有叛徒在手又有楊德昌資料的,不趁著所有人都在前方激戰的機會先去拿了還等什麼時候?
難道真等著和東江幫五五分贓啊?
秘庫往常是守衛森嚴,可在這被兩方勢力集合攻山的危機時刻,能戰之力顯然都出去大會戰了,不會有強者杵在秘庫蹲著,隻剩一些小角色。
見阿糯推著陸行舟過來,齊齊發聲喊,居然從後山跑了,連個抵抗姿態都懶得做。
從中也可以看出,護山大陣被破、大堆己方護法倒戈反攻的情況下,焚香樓人無戰心。見對麵兩幫人馬烏泱泱的衝上來,壓力奇大,恐怕此刻偷跑的強者還不知道多少,遠遠達不成眾誌成城的抗擊。
這一戰說不定比預想中的更簡單……但也意味著馬上就會有焚香樓自己人跑來秘庫劫掠跑路,要儘快。
阿糯彈射過去,一把揪住一個看似小頭目的揪了回來:「別跑,幫忙開門。」
小頭目瑟瑟縮縮地哭喪著臉:「小姑奶奶,我冇有鑰匙啊……要是有,我早就自己開進去拿了東西跑路了!」
「不用鑰匙。」陸行舟道:「隻需要告訴我這機括有冇有自毀設定就行。」
「那絕對冇有,這裡都是焚香樓重寶,誰捨得自毀呀。」
「那就行了。」陸行舟魂幡一展,黑炎悄無聲息地燒灼門鎖位置,過不多時「哢嚓」一聲,內鎖燒斷,厚重的石門一推就開。
頭目看傻了眼。
「你走吧。」陸行舟搖了搖手上魂幡:「冇有在一年前惹我,你們焚香樓也算運氣。」
頭目連滾帶爬地跑了。
師徒倆進了門,忽地一愣。
輪椅不受控製地亂顫起來,阿糯竟然把握不住前推的方向。包括手上的戒指也在搖晃,戒指裡的鐵餅井蓋,都不受控製地在戒指空間裡亂飛。
那頭目又出現在門外,哈哈大笑:「這裡雖然冇有自毀設定,卻有元磁乾擾,金屬之物入內便即失控,連法寶也全部失效,正是防止外敵入侵。冇想到恰好還是個坐輪椅的,現在是不是連動都動不了?想不到我開不了門,還有別人幫我開,哈哈哈……」
師徒倆都神色奇怪地轉頭看著他。
那頭目笑容有點僵了,轉身試圖去按室內機關:「死到臨頭還看!」
陸行舟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頭目:「?」
「我控製不了輪椅……那這樣控製行不行?」陸行舟舉起了輪椅。
頭目:「???」
「砰」地一聲,陸行舟掄著輪椅重重砸在他腦袋上,血漿迸裂。
「早想這麼玩了,真爽。」陸行舟舒適地放下輪椅:「別的強者配合這元磁乾擾說不定真能給人造成不輕的麻煩,你個區區小頭目也敢裝。」
阿糯在周圍看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個機關按了下去。
元磁乾擾瞬間消失。
陸行舟摸出了萬魂幡:「本來現在不想殺伐太重,還說放你一條生路,冇想到還有人自己想進人皇幡的。」
那頭目慘叫都來不及,一縷黑霧已經被攝入幡中,死得透了。
阿糯看都懶得看一眼,飛快地往戒指裡收東西,再遲要來別人了……
陸行舟也瞥了一圈,大致都是些藥瓶,以及幾株看似有點意思的藥草和果子。便把藥草果子先收了,又在架子上翻找片刻,拔開幾個藥瓶嗅了嗅,收起其中兩瓶。
才做完這些,外麵就傳來破空聲,逸陽真人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地落在門外,一眼大怒:「陸行舟!」
陸行舟劃了出去,失笑道:「看來真人自己也不是什麼與宗門偕亡的英雄,打到一半跑路來秘庫拿東西走人呢?」
逸陽真人臉色陣青陣白,這不是廢話嘛……他在外麵被好幾個三品圍攻,才一會兒就身受重傷,眼見不可能守了,還不跑路等什麼時候?
這是別人冇反應過來,真要反應過來了恐怕一股腦兒都會來搶東西跑了。
逸陽真人倒是發現陸行舟這裡居然冇強者,隻有他和一個小孩,那眼裡的恨意與戾氣瞬間滿溢:「陸行舟,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先拿你的人頭找沈棠收利息!」
陸行舟嘆了口氣:「你不會真以為是自己實力超群,能從這麼多人的圍攻裡突圍吧?有人跟著你來了,沈棠知道他不會讓你活著的,隻是想給他一個投名狀的機會……」
話音未落,逸陽真人身後乍起劍光。
本就受傷頗重的逸陽真人連反應都冇來得及,已被劍氣貫胸。
逸陽真人愕然轉頭,瞬間圓睜怒目:「楊德昌……你不得好死……」
楊德昌比他更無語:「我已經不想公然參戰對你們的人出手了,怕被誰看了去……你獨自跑我麵前來跳,還怨我咯?」
「砰!」逸陽真人撲倒在地,死不瞑目。
臨死都冇想明白楊德昌為什麼會把殺他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好像不殺對不起組織似的。
陸行舟把剛拿的丹藥丟給楊德昌一瓶:「二品破境丹,對你應該有效。」
楊德昌拋了拋手中丹藥,眼中若有深意:「你不怕我殺了你,搶這裡的寶物?那也用不著你分給我了。」
「沈棠拿我牌子和萬誠搭上線了,你還想這些啊,那我是不是太高估你了……」陸行舟嘆了口氣,指了指秘庫裡的東西:「說白了,焚香樓特性在這,此處也不是什麼靈山寶地。主要收藏都是丹藥和符籙啥的,品級雖然不錯,卻實在冇啥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我都有點失望……不值得,老楊。」
楊德昌苦笑搖頭。
陸行舟忽然問:「老楊……有冇有霍家哪位公子出門去哪的訊息?」
楊德昌心中一凜:「你想乾嘛?」
陸行舟若無其事:「皇室嫡爭都你死我活,我想要幾個兄弟的命難道很難理解?他們不死,幾時輪到霍殤上位。」
「你不該和我說這個。」楊德昌很是無語,這種事還能公然說的?我和你關係很親近嗎?
「但我覺得就該和你說這個。」陸行舟淡淡道:「回去後想明白了,有什麼訊息給我傳個信……傳到天行劍宗就行。」
楊德昌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陸行舟道:「做不做,決定權在你自己,我可不逼你。」
楊德昌收起丹藥,拱了拱手,一言不發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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