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丹爐初試

這話一出，陸行舟和獨孤清漓下意識對視了一眼，莫名其妙都冒出了一股當麵偷情的感覺。

你還真讓我倆單獨出門……這是多信得過咱倆啊？

夜聽瀾是真從沒有半刻懷疑過自己那冷心冷情的、完全沒開竅的傻徒弟真與人有感情糾葛，就算有朝一日會誕生情劫，那也不會找上師公對吧，清漓不是那種人。

而且陸行舟雖然好色倒也有點底線，不至於向自己徒弟下手。

兩方麵都可謂放心無比。

正如清漓入京也有些時日了，就沒見過她單獨去找過陸行舟，陸行舟同樣沒有單獨找過獨孤清漓，怎麽看兩人關係都很一般，就普通朋友。

其中清漓見到陸行舟還經常不順眼，平時冷言冷語就算了，曾經還拔劍砍他呢。多半是因為該死的男人泡了師父，誰家孩子喜歡有個後爹啊，理解。

讓兩人一起出去走走，也緩和一下關係不是？

徒弟一直不喜歡這個師公，挺反對的，也是她夜聽瀾放不開的重要原因之一，應當嚐試解決嘛。

獨孤清漓知道師父是怎麽想的，實在一肚子老槽想傾吐。

這傻師父是至今都不知道徒弟纔是先來的，在輪椅上被顛出水的時候您還不知道在哪呢，伸舌頭的進度我獨孤清漓纔是天下第一，比沈棠都早。後來是您莫名其妙先和他在一起了，才讓這線無疾而終。

你知道我為啥挺反對你倆的真實原因嗎？不是抵觸後爹，而是沒有人希望昨天還在追求自己的少年轉眼成了後爹。

你讓我們獨處？

但她也確實希望出去曆練不想憋在京師，這是個好機會，便也不好說什麽，那冰冷的臉都快憋紅了。

不是羞的，是太想吐槽了憋的。

反正時移世易，今非昔比，我現在纔不會搭理他，不砍他就不錯了。

陸行舟也憋得臉色怪怪的，好半晌才道：“放心，我會看好清漓。”

夜聽瀾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巡查順序有安排嗎？”

“有。過幾日棠棠迴夏州，我會推元瑤做鎮西將軍，也坐鎮西陲，和棠棠互相照應。而實際意義，一是把整個西部納入勢力範疇，二是兵壓十萬大山。”

夜聽瀾很快領會了意思：“你們要除玄女後患？”

“是。不可能讓她安心養傷，趁她病要她命。”

“她知道初韻瞭解宗門位置，多半不會繼續躲在姹女合歡宗裏，可能撲個空。”

“那也得先把她老巢給平了。”

“需要我出手麽？”

“一個受了重傷的玄女，還需要先生出手，那我們幹嘛用的……如今先生還是更需要盯著顧以恆。”

夜聽瀾終於點點頭，對徒弟道：“既然有如此正事，路上多聽師公的話，不要鬧小性子知道嗎？”

獨孤清漓：“……不是師嬸了？您能再表演一次嗎，我想看那個。”

小白毛被盤成一坨，丟下了觀星台。

差不多與此同時，薑家門開，幾件行李被丟了出來。

屋內傳來薑渡虛的聲音：“快滾，再賴在京師，看老夫怎麽抽你！”

薑緣撿起行李，灰溜溜地滾出了京師。

觀星台上的夜聽瀾莫名就有了一種風雲並舉龍蛇起陸的感覺，便習慣性地掐指算了一卦。

卦象竟然也是明夷，倒讓夜聽瀾有些吃驚。

初九，明夷於飛。

夜聽瀾微微皺眉，此卦算是個平卦，不算吉，倒也不兇，用於應此離京出行的局麵倒還挺貼切的……

隻不過顧以恆號稱地火明夷，自己這邊卻明夷於飛，誰主誰客倒是有點意思。

換個主體來說此卦，則是昏君在上，明者見傷之時也。

離開反倒是優解，陸行舟的決策恰與天合。

夜聽瀾出神地想了想，此卦雖然主客有點意思，好像也沒有什麽需要特殊對待的，還是先幫行舟搞好戒指和煉丹材料，做好出行籌備纔是。

…………

那邊陸行舟迴到家中，三個新娘子都梳起了已為人婦的發式，帶著一隻阿糯一起圍坐後院裏，都在清點材料和藥草。

大家都打算出京了，自然要帶上適用的東西。霍家曆年的收刮實在太多了，之前阿糯清點都用了好幾天，這迴挑出合用的好東西把院子堆得滿滿。

一眼看去琳琅滿目靈氣撲鼻，不是一品的都沒資格放在這裏，超品的東西也大把，把阿糯樂得像個彌勒佛：“師父師父，薑老頭把丹爐還迴來了嗎？拿出來先煉一顆丹試試？”

陸行舟摸出了丹爐，笑道：“那就試試，先給你瑤姐姐煉個二品破境丹試試手。”

丹爐取出，嘻嘻哈哈的聲音忽然就停滯了，阿糯愣愣地看著丹爐，有些迷糊地起身走了過去。

陸行舟：“？”

阿糯摸著丹爐夢囈般轉了好幾圈：“師父……”

“嗯？”

“我可以睡裏麵嘛？”

陸行舟撫額。

“不對不對……”阿糯忽地如夢初醒，有些驚恐地後退好幾步：“拿遠點……”

這反應可太錘了，既是出生的“子宮”，又是被攪碎融合的痛苦過往，既親近又恐懼。但那些都是啟靈之前的記憶，懵懂混沌，她自己記不清。

陸行舟迎著三個老婆困惑的目光，不知道怎麽解釋。

其實還有一個事兒，當初龍傾凰懷疑丹爐的材料裏有夔牛相關，現在丹爐到手了，確實可以解析裏麵真有，印證了龍傾凰的判斷。但這還意味著，裏麵可能還有其他相關，其他生命是否也有對阿糯克製的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解析。

“阿糯不怕，師娘在呢。”沈棠抱著阿糯撫慰：“先把丹爐收起來？”

陸行舟搖搖頭：“沒有必要，這不過死物，阿糯更應該藉此克服一些先天的恐懼。以及，這個丹爐最佳的主人，就應該是阿糯。”

阿糯撓了撓頭：“那我真睡裏麵了？”

陸行舟哭笑不得：“那這樣，丹爐給你帶著，以後出門別人搭帳篷，你睡丹爐。”

阿糯嘴巴咧了一下，笑不出來。

“好了，先煉丹試驗一下。”陸行舟挑出幾味祭煉二品破境丹的材料，針對盛元瑤的風雷體魄又有其量身定製的獨特性，配好藥後投入丹爐做試驗。

然後發現，爐底自帶爐火火種，都不需要丹師本人的火焰能力，丹爐自己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怪不得霍連城壓根就不是道修，也能抱著丹爐閉關煉丹。

火焰是紫色的，和沈棠的皇極驚世經有點相似，連氣息都有點相似。

一家子圍著爐火好奇巴巴地研究了半天，都道：“是皇者紫氣吧？”

沈棠很確定：“是的，和皇極驚世經的概念是同質的。”

陸行舟道：“是丹書記載的山河紫焰，用來煉其他丹沒有特殊效果，也就是穩定高溫，但用來煉和山河氣脈相關的丹藥效果倍增……顧戰庭最後肯定是服用了相關的丹，才能踏出最後一步。”

這便是後期要煉各種高品特殊丹藥往往都需要一些帶有特殊屬性的火焰。其實連魂幡的無天黑炎也是一類屬性，隻不過無天黑炎的破壞性太強，沒幾個丹爐頂得住無天黑炎，恰恰這個丹爐就可以。

一個高品的丹師，往往需要同時兼備很多種類的火焰。陸行舟的火骨鑄就了火焰之基，沒有太特殊的屬性，但可以相容所有，隻是目前陸行舟隻有破滅金火和紅蓮劫焰兩類，無天黑炎和幽冥鬼火都喂魂幡了。

見過陸行舟收取破滅金火的盛元瑤撫掌笑道：“那你應該收取這個火種，把它作為丹爐自帶的火太浪費了，自身收取還可以用來對敵。”

陸行舟點了點頭：“這爐火夠盛，可以分成兩個火種，我和阿糯都可以養成一股。霍連城是因為自己不是道修，否則也不會任由這火種浪費在這，倒是便宜我們了。”

沈棠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這火種帶皇氣的，如果陸行舟還把顧戰庭給的字帖吸收的話，他的大乾氣脈恐怕會比顧以恆都強盛一點了。

如果自己再以雙修之術，把屬於她顧以棠的氣脈渡讓給他……

這事不知道陸行舟怎麽考慮，以後再說吧。

隨著閑聊，爐內的丹藥也漸漸成型，如今陸行舟要煉個二品丹已經手到擒來了，更別說有這樣的丹爐，成功率基本百分之百。

爐開，一枚丹藥跳了出來，仙氣四溢。

原本隻有一品以上的極品丹藥會招來丹劫，可這明明隻是二品材料煉就的丹藥，卻虛空生電，天雷劈落。

——天道所限“不應屬於世間之物”，都是要遭劫的，典型就是遭雷劈。

盛元瑤拔刀就剁了上去：“我的丹！”

“轟隆隆！”風雷大作，盛元瑤刀若雷霆，竟似比天雷都驚人，一刀破空，天雷消散。

姐妹們都有些驚豔地看了她一眼，看不出來啊，阿瓜現在這麽強？

盛元瑤喜滋滋收刀入鞘，取丹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一品？”

二品材料，爆出了一品檔次，品質還是極品。

“恐怕不能完全以一品視之了，大概率附加了其他仙品屬性。”陸行舟有些謹慎地看著丹藥：“但肯定不會有壞處，就怕你吃不消……你先服用，我們護法。”

盛元瑤懷著朝聖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吞了丹。

丹藥入腹，如吞驚雷。

盛元瑤感覺四肢百骸都炸了開來，卻不是痛楚，反而有極為舒暢的感覺，像是被推拿一樣。

繼而氣息洶湧澎湃地增長，飛速突破了二品關，還沒停，一路飆升，堪堪抵達了二品中階才停了下來。

所有人看著盛元瑤，眼神像看神仙。

“怎麽了怎麽了？”盛元瑤奇道：“雖然突破很多，可是這不該是有心理預期的嗎？這丹是一品的誒。”

“不不不是這個……”阿糯聲音都結巴了：“瑤姐姐，你有翅膀！”

盛元瑤駭然轉頭，就看見自己背上張開了虛影般的雙翼，雙翼上風雷之意流轉，如同仙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