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 第四百三十二章 青瑤

陸行舟抱著盛元瑤到了後院，倒是沒有如阿糯想象的立刻就亂來。

剛吃飯呢，怎麽也沒那麽餓。

隻是瓜妹現在直接主動卻又含著羞的樣子讓他覺得分外動人，與以往交情的感覺很不一樣，真像是被結婚這個概唸咒語直接解鎖了封印似的，有趣得很。

解鎖膩歪了嘛，自然不應該在孩子麵前亂秀，還不如私下說些體己話，補一補沒好好進行過的小戀愛。

於是入了後院也沒直接進屋，兩人就擁在迴廊上靠坐著，抬頭賞雪。

白天有微雪，到了傍晚越發大了，已經從看不清的細雨之感變成肉眼可見的點點白芒，隻是還比較稀疏零碎，在空中微蕩。

盛元瑤不知不覺就把腦袋靠在他肩頭，又舒適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

這麽理直氣壯的時刻，真好，什麽給兄弟爽爽，哪有這樣舒服。

“今年的雪來得有點早呀，以往差不多還要半個月的樣子……”她笑眯眯地欣賞著：“倒是好奇怪啊……”

“奇怪什麽？”

“以前從來沒覺得雪好看，從小就覺得下雪天就打雪仗最好玩，長大了呢就覺得很煩……可今天看著好漂亮。”

陸行舟啞然失笑。

“笑什麽笑？”

“我在想，初識你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一年整。”

盛元瑤怔了怔：“才一年啊？為什麽感覺好久了……”

“因為事多，而且不重樣。”陸行舟悠悠道：“你都從鎮魔司地方統領做到刊物司，又做到斥候營，再做到將軍，變成使者，迴來被貶成門衛。你看，你這一年的經曆，怕是比你之前三五年都多些。”

“是不是因為認識了你個災星，就讓本統領顛沛流離。”

“喂，實際上你也是從區區芝麻地方官，變成了三品將軍，修行也是……”

“那是本將軍自己的努力！”

“是是是~”陸行舟低頭就啄了她一口，她的臉蛋熱乎乎的。

職業緣故，按理盛元瑤的麵板本該會更風霜一些，不會有裴初韻這種養在閨中的小姐那麽嬌嫩，但讚美修行世界，這種情況並不存在。麵上看去是沒有裴初韻白皙得那麽作弊，可依然是白裏透紅的，更不粗糙，嬌嬌嫩嫩的像極了在啄一個白煮蛋。

盛元瑤被親一口就有些軟，眼波迷離：“陸行舟……”

“嗯？”

“家裏已經在準備嫁妝單子了……但我叫他們別費這個心了，一來你不在乎，二來我自己有既定的嫁妝。”

陸行舟聞絃歌知雅意：“青瑤園。”

“是啊。”見陸行舟能和自己同頻，盛元瑤愈發高興起來：“那就是我們既定的天緣，註定的嫁妝！”

陸行舟去逗她的下巴：“盛將軍是不是一早就準備好嫁我了……”

“哼。”盛元瑤哼唧兩聲，也不知道怎麽迴這話，半天才恨恨道：“貪得無厭，好色下流。”

陸行舟道：“那盛將軍陪不陪這個好色下流的壞東西，雪夜同遊青瑤園？”

盛元瑤更是高興。

雖然今天知道母親是什麽暗示，自己也做好了和他直接進屋戰鬥的準備，可知道男人的心思不是這些，是和她同遊緣起之地，這讓少女心中分外甜蜜。

他不是隻貪圖那點色心的。

盛元瑤覺得自己飛蛾撲火的看準了他，非要和四個女人一起嫁，爹孃說委屈，可自己真不委屈。

“當然要去。”盛元瑤依然抱著他的胳膊沒起身，搖晃道：“你抱我去。”

瓜妹幾乎是從來沒有這樣撒過嬌，倒把陸行舟給嬌麻了一下，很快從善如流地抱起她，雙足一踏，禦風而起，兩人在飄雪之中悠然遠行。

元慕魚一直在自己的客房中默默聽著這邊的小戀愛，心中基本是放空的，沒什麽思緒。

其實這樣的互動，自己和陸行舟並沒有過。

一直都是自己挑挑逗逗，看陸行舟臉紅的小模樣，然後陸行舟也會悄悄吃點小豆腐，其實元慕魚知道，但不揭穿。

何曾有過這樣光明正大靠在他的肩頭說著體己話，說著嫁妝……

忽地覺得，曾經記憶中的那些，也並不是什麽多值得迴首的……似乎從來都不怎麽正常。

所以行舟放下得這麽快？

另外青瑤園……就是盛元瑤的啊？這個地方元慕魚還特意去過，去看陸行舟寫的《減字木蘭花》石碑。

所以青瑤園為什麽是他們的緣起之地，這地方有什麽特異麽？

元慕魚幾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遠遠綴在兩人後麵，看著風雪之中盛元瑤把腦袋窩在男人懷裏的樣子。

青瑤園不過近郊，以他們的速度，很快就到了。

雪夜自是無人，今晚連住客都沒。盛元瑤趕走了管事的，再度把偌大的山湖園林變成了自家後院。

盛元瑤笑嘻嘻地拉著陸行舟的手走到湖邊：“這裏逛起來豈不比你那後院好多了。”

陸行舟也笑，也半夜三更的，野外無人，又黑又冷，活脫脫的鬼地，好個錘子……但以大家的修行，這些都不是事，好壞不在地方，在心情。

便如元慕魚就隻會覺得這裏是個鬼地方。

盛元瑤拉著陸行舟沿湖散步閑逛，口中在說：“你姐姐和我們兩家都說聘禮隨便提，提多少她給多少。這麽財大氣粗的，都閻羅殿掏嗎？”

陸行舟道：“並不需要閻羅殿掏的……我自己家產豐厚得很。一些特殊的要求我沒有，有靈石總能擺平嘛。”

“……總感覺你和你姐姐有點生分疏離，還分得挺清楚哈？剛才她不吃飯，你也不留。”

“你們都應該知道我是被她趕出閻羅殿的……雖然說我就算有些怨氣也早在當初海中大比之時揍她宣泄出去了，現在算是無恨無怨，可疏離感還是難免的，感覺找不到話題似的。她今天受傷了，我原本第一反應是想問問來著，但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其他。”

盛元瑤愣了愣：“為什麽呢？她還願意幫你議親，再疏離那親情還是在的吧？受傷你都不問，是否有些那啥……”

“嗯……當年我有些妄念，導致現在怎麽說呢……對於常人來說很普通的關心，在我這裏說出來就像是餘念未了，容易惹她誤會。其實我並不想搞得這樣，反倒顯得刻意了……嘖，現在不太知道應該怎麽和她正常相處，恐怕以後也難。”

“妄念……”

陸行舟坦然道：“是，我追求過她，她拒絕了。”

“喲嗬，真不容易。”盛元瑤不但沒醋，反倒樂了，轉頭打量了陸行舟好幾眼：“咱們看狗深情陸公子，居然有被拒絕的一天。”

“正常啊，誰也不可能人人都喜歡。何況她道途如此，斷絕情愛……這種事情無解的。”陸行舟道：“另外可能因為我是被她從小養大的吧，有那種看孩子的感覺？可以想象。”

“所以裴綠茶怕她會給你們議親搞破壞，你覺得不會。”

“是啊，她對我又無意，為什麽要給咱們的事搞破壞，對她有什麽意義嗎？最多有點……玩具被人搶走的感覺？”

遠處的元慕魚閉上了眼睛。

是麽，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好像沒毛病……你所有的認知，都是我自己營造的……原有那些年的認知，已經在那一兩年的煎熬之中、在那個冰冷的雪夜，被一步一步的打碎重塑。

這本來也是自己想要達成的結果，不是麽……

可明明成功了，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陸行舟顯然隻是和盛元瑤隨口閑聊，還是盛元瑤先提的話頭，自然不會一直扯“拒絕過自家老公的女人”，很快就聊起了別的。

可元慕魚卻感覺接下去一個字都聽不清了，耳朵嗡嗡的。

那邊兩人繞湖一圈，又很自然地迴到了當初陸行舟抱著盛元瑤躲開葉無鋒刺殺的位置。

盛元瑤笑嘻嘻道：“你知道嗎……當時那個叫楚輕塵的，說他的輕，我的瑤，湊成青瑤園很有緣分。”

陸行舟神色嚴肅：“堅決抵製這種碰瓷行為。他那個輕也算啊？”

“所以啊……”盛元瑤轉身摟著他的脖子：“你救了我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你霍青，我盛元瑤，那纔是真正的天定之緣。”

“不裝了吧？那時候就看上我了，還兄弟。”

“呸，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青瑤園的名字我看你心裏都有數，故意不揭，就想揩我的油不負責。”

“我揩你什麽油了？”

“你連我發帶都薅走了，好意思說……”盛元瑤咬著下唇，摸出了一根已經泛黃了的枯草圈圈：“陸行舟……這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你說你好意思嘛……”

陸行舟是真真沒想到她居然把這東西還收藏在身上，心中彷彿被箭射了一下，那感覺實是難以言喻。

看盛元瑤笑眯眯的樣子，他再也無法按捺，用力擁著低頭就吻。

盛元瑤熱烈地迎合。

那邊小男女情到濃時，這邊元慕魚卻是如遭雷擊。

霍青……這纔是陸行舟的本名……

時至今日自己才知道。

青瑤，青瑤，是你們的緣麽？可是……原來你我的本名也能在這裏湊成緣法，我也有個搖……

可他們說，楚輕塵的輕，是碰瓷。

所以夜扶搖的搖，也是。

如同一個冒牌貨，在偷窺著屬於正牌小倆口的幸福。

元慕魚捂著胸口，再度感覺氣血不暢，血液翻湧。

那邊小倆口吻著吻著，自也情動起來，陸行舟低聲問著：“湖畔風大……我們……進屋可好？”

盛元瑤心知肚明這樣和男人進屋會發生什麽，心中有些小羞赧，卻更多的是期待，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行舟把她橫抱起來，唰唰幾步淩空就登上一邊的山包，踏入曾經在這裏遊園做飯的屋子裏。

屋中隔絕湖風，暖暖的，被褥全新，散發著太陽曬過的清香。

青瑤園不過一個避暑休閑之地，條件並不奢華，遠不如如今陸府的配置。

可兩人對視著，卻同時覺得，似乎隻有這裏才堪為他們的洞房。

陸行舟再度吻了上去，盛元瑤順著他的力氣坐在床沿，又順著他的力氣慢慢躺倒，任由他覆在身上親吻。

那吻再也不侷限於唇舌，雨點般落在耳畔脖頸。

那手再也不侷限於相擁，解開了少女習慣的武士勁裝。

盛元瑤順從地任他開解，又任他一路往下，過不多時人都麻了。

之前是親熱過，那是中招了，思維不怎麽靈光的……這纔是真真正正完全自願且期待的，原來是如此愉悅，從身到心……能讓人明明本來靈光的思維，也變得如同中了術一樣，再也沒有正常的思緒。

“元瑤……”陸行舟又湊了上來，在她耳邊呢喃著。

盛元瑤早都已經比中了術都迷迷糊糊，下意識“嗯？”了一聲。

“需要等新婚夜麽？也不需要很久。”

盛元瑤眼波迷離地抱著他的腦袋，聲音輕柔，卻斬釘截鐵：“這豈不就是你我的新婚？”

那修長筆直主動地纏上了男人的腰肢，如同爬滿屋簷的淩霄花藤。

男人終於不再廢話，默默做足了該做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鶯啼，淩霄花落。

盛元瑤痛哼一聲，陸行舟忙停止動作。卻見盛元瑤咬著牙，忽然問了一句：“你老實交代，從什麽時候起想這樣弄我的？我忽然懷疑你起意比我早。”

你終於不瓜了……陸行舟老實道：“第一眼，你審訊我開始。”

盛元瑤：“？？？”

“製服女捕頭什麽的，多棒啊……你又那麽漂亮。”

盛元瑤氣得想把他踢下床：“你那時候還是個瘸子，就肖想！”

“論跡不論心嘛，再說瘸子可不影響那方麵的……盛統領要試試麽……”

“……沒那麽疼了，試試。敢比龍傾凰次數少，我和你沒完。”

聲音漸漸變得斷斷續續，又變成了愉悅的喘息，淩亂再不成言語。

爽飛了的瓜妹絕對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自虐地主動承受當初自己那一夜妖都龍崖上的悲劇。

黑暗之中，遠處的元慕魚顫抖著，捂著耳朵靠著某處柱廊，慢慢蜷縮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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