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麽巧,薑老先生和薑小姐也在?”陸行舟大步入廳,還故作驚愕地笑。
霍琦霍璋都在座陪客來著,霍璋看著他就一肚子無語。
怎麽的,你昨晚是不是沒得手啊,還追家裏來了。
你這輩子沒事會肯往霍家踏嗎?這要不是為了美人兒的,老子可以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不過看薑緣那目光閃閃的樣,感覺這倆是不是快勾搭上了……可這邊帖子八字都換了,理論上這一刻起都已經可以喊娘了……所以你陸行舟是真打算草我媽?
那不是你媽?
還是你們魔道出身的會玩。
在霍璋一肚子胡思亂想中,霍行遠倒是堆起了一臉和善的笑容:“行舟今日居然有空來家裏……坐。你們愣著幹什麽,上茶!”
薑渡虛還拉著薑緣站了起來,意思是想讓出主客的位置。
薑緣不甘不願地站了,卻見陸行舟很是隨意地就在她身邊坐下:“老先生坐,這裏可沒有什麽郎中。”
薑緣不等薑渡虛迴應,自也坐了下來。薑渡虛奇怪地打量這倆一眼,感覺是不是有點問題……
霍行遠尚未意識到沒到手的老婆已經快飛了,陸行舟的突然到訪吸引了他太多心思,此刻嗬嗬地笑:“行舟此來,所為何事?”
陸行舟接過傭人倒上的茶,吹著茶沫悠悠道:“自是為了上午的禁運事宜來和侯爺商議的。”
薑緣怔了怔,神色古怪起來,這廝整出這麽大陣仗,該不會就為了自己吧?
霍行遠心中倒是歎氣,這上門似乎不懷好意。如果真是有心商議,那就會在出台之前商議,這事情都出台了還跑來“商議”個什麽,還不如說敲竹杠的可能性高一點。
口中道:“霍家確實有一些生意恰在禁運名錄上……此事我們也正想找行舟聊聊呢,想不到行舟這就來了。”
陸行舟笑道:“哦?侯爺打算和我聊些什麽?”
“有些確實敏感的東西,我們也很樂意按照主客司的名單禁絕,這是為國之事嘛。”霍行遠笑眯眯道:“但有些東西是不是可通融,比如法寶與軍械類目……我們仙門飛劍,不過江湖爭鬥之物,是不是可以不演算法寶,也不算軍械?”
薑渡虛心中鄙夷。妖域的各項工藝顯然是不如大乾,比如飛劍……你這是真把大乾特產的飛劍賣給妖域,給自家賺錢啊……之前戰敗說你霍行遠算背鍋的,如今看來也不算,這鍋真有你的份。
陸行舟隻是笑而不語。
霍行遠試著道:“行舟若是可以通融,這項利潤可以給行舟一成。”
霍琦神色大變:“父親!”
“閉嘴!”霍行遠惡狠狠地瞪了過去:“滾出去!”
霍琦看看一點都不希望存在的後媽,又看看一點都不希望存在的陸行舟,憤然轉身出了客廳。
霍行遠咳了幾聲,搖頭道:“犬子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陸行舟笑眯眯地喝茶:“分人的……我看二哥就挺好。”
霍璋愣了愣,狂喜。
這兄弟靠譜,你要艸我媽我也認了。
霍行遠眯著眼睛看了看陸行舟和霍璋,一時不語。
他如何不知兒子之間的世子之爭?但嫡長繼承製是基礎,和偏不偏心沒啥關係,反倒是給了霍璋那才叫偏心……並且要偏心也得能有讓人偏心的資本啊,要麽乖巧要麽嘴甜要麽優秀得讓人不得不重視。
結果霍璋這脾性,正常人也知道他不太適合當家,讓人怎麽偏心得到他身上?霍行遠腦子又沒坑。
但這一刻反倒有了……
明顯“後媽”薑緣和霍璋會更融洽一點,霍琦對薑緣的抵觸簡直寫在臉上,這迴連陸行舟似乎都站霍璋。
薑緣也就罷了,陸行舟這份砝碼可重著,能重到輕輕鬆鬆把天平傾斜的程度。
如果陸行舟真和霍璋關係好,那以後霍璋當家,陸行舟另立一支卻能與主宗友善互助,那簡直做夢都能笑醒。忽然之間所有煩惱事都不再煩惱,無論是世子之爭、續弦和兒子的關係和睦、陸行舟歸宗盡泯恩仇的期待,霍家“烏煙瘴氣”的事全部沒了。
見霍行遠沉吟不語,陸行舟忽然道:“二哥也快要去北疆了吧?”
霍璋捧哏:“是啊,快了。”
陸行舟道:“北疆戰線收縮,很多原本駐防一城的將士都沒轄區了,裴家的裴釗你們知道吧,本來也是一方主將,現在也轉為負責榷場貿易了。二哥之後的安排是?”
霍璋道:“多半也和裴釗差不多。”
陸行舟道:“若是二哥負責,那侯爺之前說的事情可以考慮。”
霍行遠這次喜色都快掩不住:“當真?”
陸行舟笑笑:“隻是可以考慮……畢竟二哥的麵子在這。”
霍璋這迴站了起來,拍胸道:“還有什麽需求,盡管和二哥說,一成不夠的話,那一成半如何?”
一成半,那他霍璋自己能分的都沒多少了,真真是下了血本。
陸行舟擺擺手:“侯爺說這個也就罷了,畢竟侯爺不太瞭解陸某……二哥也說這個,那可就不夠意思了,你能不知道我要什麽?”
霍璋怔了怔,神色古怪地瞥了薑緣一眼。
薑緣正在發呆,感覺這陸行舟來這裏壓根都和自己的事沒關係,說的都是啥呀……
結果霍璋這一眼讓她一個激靈,就聽陸行舟笑道:“薑老先生……”
薑渡虛卻似是看懂了裏麵的機鋒,似笑非笑地“嗯?”了一聲。
陸行舟道:“不知道薑老先生來霍家所為何事,多半與薑小姐也沒多大關係,薑小姐在不在無所謂的?”
薑渡虛還是似笑非笑:“是,她本可以不來。”
陸行舟笑道:“那薑老先生繼續聊你們的,二哥帶我和薑小姐到處逛逛?雖然來過霍家,可沒逛過幾個地方。”
雖然是讓霍璋陪同一起逛,可這迴連霍行遠的表情都怪異起來。
聯係他之前說的“你能不知道我要什麽”,那大家其實都知道,你好色啊,緋聞又多質量又高,全大乾誰不知道你啊?
怎麽的,這是看上了薑緣?當我麵搶,還讓霍璋做幌子拉皮條?
你看得見我們桌上的生辰貼麽?哦,可能確實看不見,有點遠。
霍行遠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他確實對薑緣沒什麽男女之間的想法,純粹是政治需要,以及順便讓陸行舟曾經要求的“把亡妻靈位遷出祖祠”變得更有藉口。
但怎麽說呢,不管有沒有想法,能有幾個男人能繃得住這種事啊?這是特麽當麵綠啊!
拜托,我要娶薑緣就有一部分是為了你,你還跟我搶,鬧呢?
難道是因為我想娶的才特別讓你興奮?這是你報仇的一部分是嗎?
不過看來陸行舟未必知道雙方在議親的樣子,此刻要是直說又難免尷尬,更加難堪。
反正有霍璋一起,總不可能這麽一會兒就弄出事來,讓霍璋私下裏和陸行舟點一下就可以了。霍行遠心中轉了片刻,終究還是衝著霍璋使了個眼色:“既是如此,璋兒就陪兩位客人到處轉轉。”
希望霍璋懂事!看得懂眼色!
霍璋當然看得懂,神色怪異地站起身來:“那……咳,我帶二位走走。跟我來吧。”
三人離開客廳,轉向後方花園。
薑緣也迴過味來了,臉上同樣青一陣紅一陣,不知道怎麽說……現在這意思,是你在和霍行遠搶我?
你昨天還在拿豬拱我!
但不得不說,這好像確實是攪黃這事最直接了當的辦法。有人搶,爺爺那邊也未必隻有一個選擇,那天爺爺也說了類似的話……既然陸行舟自己都有表態,這會兒爺爺心裏怎麽想?
怪不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個……”霍璋也不知道怎麽說,半晌才壓低著聲音:“老七,你明知道……你這是……唉。”
陸行舟悠悠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麽的,就你爹能吃嫩草,我這郎才女貌的反而不行啊?”
“不是……”霍璋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評價這事,卡殼了。
陸行舟笑道:“難道對你不是好事?”
那可真是好事,連帶著霍琦都得感謝你嘞。霍璋哭笑不得,終於道:“那現在咋的,是不是要我繼續給你們讓位置?”
陸行舟後仰:“二哥你終於聰明瞭。呐,這裏四通八達,好幾條路,請任選一條,麻溜迴去逗丫鬟。”
“你……”霍璋指了他半天,又好氣又好笑:“好好好,真有你的,光明正大在霍府勾搭主母是吧!不愧是連龍皇都敢惹的陸行舟,這色膽我霍璋服了。”
看看薑緣,兩人都這樣說了,薑緣居然麵無表情。
霍璋手指抖了抖,拂袖而去。
這後媽看來是真不能要,老爹還沒娶過門,這帽子好像都已經是綠色的了。
知道霍璋離開老遠,身影在家園假山綠樹掩映之下都已經看不見了,薑緣才磨著牙,一字字道:“這就是你的辦法?”
“不是很直截了當嗎?”
“我是不想嫁他,不代表想跟你!他是癩蛤蟆,你又是什麽好東西?”
陸行舟“噓”了一聲:“都被豬拱了還普信,和我老婆們比,你真能有幾個吸引力啊?”
“你……”薑緣氣得口不擇言:“你要是想拱我,你就是豬!”
陸行舟壓根不搭這茬:“好了少廢話,跟我來。”
薑緣怔了怔,就見陸行舟一溜煙往花園深處竄了進去,好像有所目的。
敢情自己隻是個讓他光明正大進入霍府後院並支開霍璋的幌子?而且被人發現也可以藉口小男女談情不識路誤闖……
薑緣心中湧起驚濤駭浪,這陸行舟入霍府以來,區區一炷香不到,已經一石多少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