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9章 雨夜驅邪

夜幕降臨，陳默手裏拎著準備好的驅邪桃木與無根水，看著天空中的烏雲，黑壓壓一片，彷彿要吞噬一切，片刻後暴雨傾注。

陳默撐著一把大黑傘站在老王家那棟老舊居民樓的後巷裏，看著眼前破敗的牆壁和高高的屋簷，深吸了一口氣。“小陳？你這是幹啥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嚇得陳默手一哆嗦。回頭一看，竟是住在隔壁樓的張大爺，正打著傘好奇地看著他。

“啊，張大爺……”陳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我幫老王修屋頂。他家漏水了。”

“修屋頂？”張大爺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和傾盆的大雨，“這鬼天氣怎麽修？老王呢？”

“他……他在裏麵等著呢。我這就上去。”陳默不敢多解釋，生怕露餡。

他費力地架好借來的梯子，雨水打在臉上生疼。他咬著牙，一步一步爬上了屋頂。

站在屋頂上，陳默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黑氣的源頭，就在老王家的廚房方向。雨水順著瓦片流下來，匯整合一股股黑色的細流，彷彿在哭泣。

他按照腦海中那片梧桐葉上浮現的殘篇記載，在屋頂的四個角，用桃樹枝釘下了簡易的“鎮符”，然後將無根水均勻地灑在屋脊之上。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八方威神，護我真魂……”

陳默低聲念著一段古老的咒語，這是他在爺爺的遺物中背得滾瓜爛熟的，雖然現在沒有了靈力支撐，但他相信，意念也是一種力量。

隨著咒語的念誦，屋頂上的桃樹枝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無根水在閃電的照耀下，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

陳默長舒一口氣。這隻是一個最基礎的“辟邪陣”，隻能阻擋邪祟一時，能不能徹底解決問題，還得看今晚。

他爬下梯子，渾身濕透，敲響了老王家的門。

老王開啟門，一臉驚愕：“小陳？你怎麽淋成這樣？快進來！”

屋內溫暖幹燥，但陳默卻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的壓抑感比白天更重了。那股黑氣，彷彿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正在瘋狂地翻湧。

“老王，今晚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開門，也不要開燈。”陳默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嚴肅地叮囑道。

“啥？發生什麽？”老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陳默沒有解釋，隻是默默地將那根剩下的桃樹枝插在了門縫底下，又用無根水在門上畫了一個簡易的符印。

“你就當……我在幫你驅驅黴運。”陳默隨便找了個藉口。

老王雖然不信這些，但看陳默一臉鄭重，也不好反駁，隻好點頭答應。

夜，越來越深。

暴雨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老王因為白天勞累，早早地睡下了。陳默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借著窗外的閃電，警惕地盯著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午夜十二點。

“咚、咚、咚。”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陳默猛地站起身，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聲音……不是人手敲的。聽起來像是某種尖銳的東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刮著門板。

“誰？”陳默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敲門聲停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急促、更加猛烈。

“咚咚咚咚咚！”

整個門板都在顫抖，彷彿門外站著一個巨人，正瘋狂地撞擊著大門。

“開門……開門……”

一個尖細而淒厲的聲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門板，直接鑽進陳默的耳朵裏。

那不是人生。更像是某種動物的嘶吼，又夾雜著人的怨毒。

老王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從臥室裏走出來：“小陳，什麽聲音？外頭誰啊？”

“別出來！”陳默低吼一聲，死死盯著門。

門底下的桃樹枝，突然無風自動，劇烈地顫抖起來。門上的符印，也開始泛起淡淡的紅光。

“開門……我要進去……我要進去……”

門外的聲音變得更加瘋狂，伴隨著“哢嚓哢嚓”的啃噬聲。陳默透過貓眼往外看，隻見一團濃鬱的黑霧正死死貼在門外，黑霧中，隱約可見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門內。

那是怨靈。而且是被人為飼養的怨靈。

陳默心中一凜。老王到底招惹了什麽人？

“小陳，是不是有人找你啊？我去看看。”老王穿著拖鞋，就要往門口走。

“別動！”陳默大喝一聲，衝過去一把拉住老王，“門外不是人！”

“啊？”老王嚇了一跳，“不……不是人？”

“咚！！！”

一聲巨響，大門猛地向內凹陷了一塊。那股黑霧竟然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狠狠地拍在門上。

屋頂上的辟邪陣，似乎到了極限。

桃樹枝“啪”地一聲，斷成了兩截。

門上的符印，也開始變得黯淡無光。

“頂不住了……”陳默臉色蒼白。他沒有了靈力，根本無法修補陣法。

“開門……我要進去……”

門外的嘶吼聲變得更加清晰，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彷彿已經穿透了門板，看到了屋內的兩人。

老王嚇得癱軟在地，渾身發抖：“小……小陳，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陳默咬了咬牙，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擋不住，那就拚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刻著“平安”的石頭，緊緊握在手心。

“老王，你躲到桌子底下，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陳默說完，竟然鬆開了抵住門的椅子，一步步走向大門。

“小陳！你幹啥去？！”老王驚恐地喊道。

陳默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大門。

“轟——！”

一股腥臭的黑風，瞬間湧入屋內。

門外，哪有什麽人影？隻有一團巨大的、翻滾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正張著大嘴，發出刺耳的咆哮。

而在黑霧的最中心，陳默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廚師服的胖子，手裏提著一把剔骨刀。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老王的鄰居，那個失蹤了半個月的燒烤攤老闆，胖子劉。

據說，胖子劉因為債務糾紛，捲款跑路了。沒想到，竟然死在了這裏，而且屍體被藏在了老王家的冰箱後麵。

難怪老王身上會有那麽重的怨氣。

這一切，都是胖子劉的怨靈在作祟。

“你……你殺了他……”黑霧中傳來了胖子劉的聲音，充滿了怨毒，“你……你也得死……”

黑色的霧氣化作無數條鎖鏈，朝著陳默席捲而來。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此刻他沒有靈力，隻能賭一把。

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黑霧的流動方向。

就在黑霧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石頭，大喝一聲：“給我滾！”

那塊石頭，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決絕，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金光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黑霧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向後退去。

“啊——！”

胖子劉的怨靈在金光的照射下，開始劇烈地扭曲、逐漸消散。陳默感覺到，金光正在迅速減弱。石頭的力量，隻能維持一兩分鍾。

在門口的黑暗中，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正在窺視著這發生的一切。

那雙隱藏在監控螢幕後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場鬧劇。

“哼，有點意思。”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看來，不用我出手，這小子自己就能把水攪渾。”

陳默看著消失的黑霧，身體猛然一軟，瞬間癱倒在地上。他意識到今天隻是個開始，真正的風暴，還沒有來臨。

而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門縫底下，飄進來一張濕漉漉的紙條。

紙條上，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又像是一張嘴，下麵寫著一行小字：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