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58章 契約與代價

往生塔第九層，金色的“巳蛇”之火與黑色的塔靈霧氣交織纏繞，發出令人焦躁的滋滋聲。整座古塔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隨時可能爆炸。

對於林風的提出的交易，塔靈在經過一係列掙紮過後冷靜下來，緩緩說道，你想要交易也並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得成為我的祭品。

“祭品？”林風聽著塔靈冰冷的聲音，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塔靈的聲音帶著一種誘哄般的低沉，那張巨大的霧臉逼近林風，幾乎貼上他的鼻尖，“你的‘巳蛇’血脈極為純淨，若是獻祭於此，足以將這座塔內積攢千年的怨氣全部淨化。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剝離體內的古神殘留，甚至連你影子裏那個殘缺的靈魂，我也能重塑。”

聽到“重塑靈魂”四個字，林風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隻要能救回那個在鍾樓裏犧牲的小女孩，隻要能讓她擁有新的軀體，失去力量算什麽？失去血脈又算什麽？

林風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狠厲。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金色火焰開始向著心髒處匯聚，那是獻祭血脈的前兆。

“成交。”林風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拿去吧。”

然而，就在他準備徹底引爆心髒內靈力的瞬間

“不能這麽做！”

一聲淒厲的尖叫穿透了塔身的禁製，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不是塔靈的聲音，也不是陳默的呼喊。是一個稚嫩、虛弱，卻充滿了恐懼與焦急的女童聲音。

”林風渾身一震，即將引爆的靈力硬生生停滯在胸口。

與此同時，塔外。

原本僵立在石像群中、身體逐漸變得灰暗的影子，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團模糊的黑霧猛地抬起頭，雖然沒有五官，但林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第九層的視窗。

“那是陷阱”，影子中的意識斷斷續續地傳遞著資訊，帶著一種透支般的虛弱，“塔靈想要吞噬你的血脈，進化它自己，一旦獻祭我們都會死”。

林風猛地轉頭看向塔靈，眼中剛剛凝聚的決絕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你騙我？”

塔靈那原本還帶著幾分誘惑的臉龐瞬間扭曲，露出了猙獰的獠牙：“該死的殘魂！竟然在這種時候清醒！”

它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林風對小女孩的愧疚，誘騙他獻祭血脈。一旦“巳蛇”血脈入體，這具脆弱的古塔容器將再也無法束縛它，它將徹底掙脫封印，成為新一代的神孽！

“既然被識破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自己來拿！”

塔靈不再偽裝，整座第九層的空間瞬間崩塌，無數黑色的觸手從虛空中伸出，如毒蛇般向林風纏繞而去。

塔外，陳默正靠在石像上大口喘息，剛才的鈴音透支了他太多精力。突然，他感覺到腳邊一陣冰涼。

那個原本僵硬的影子，此刻竟然主動蜷縮在他的腳邊，微微顫抖。

“它在說謊”，陳默腦海中響起那個微弱的聲音，“哥哥有危險”

陳默臉色大變，顧不得渾身的劇痛，猛地抬起頭看向塔頂：“林風！別信它！快跑！”

塔內。

林風看著鋪天蓋地襲來的黑色觸手，又看了看掌心中那枚散發著微光的本源碎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想吞了我？”

林風並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觸手衝了上去，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碎片，體內的靈力瘋狂倒灌。

“既然不能交易，那就一起毀滅吧！大不了我捏碎這碎片，誰也別想好過！”

“你瘋了嗎？！”塔靈的尖嘯聲瞬間變了調，原本鋪天蓋地壓來的黑色觸手在半空中猛地停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它那張由黑霧凝聚的猙獰麵孔劇烈扭曲著，貪婪與恐懼在其中瘋狂交織。林風掌心的那枚本源碎片，此刻正散發著令它心悸的光芒，那是它渴望吞噬的力量源泉，但若是碎片真的在它體內炸開，這千瘡百孔的往生塔，連同它這個苟延殘喘的塔靈，都會在瞬間化為齏粉。

“我數三個數。”林風麵色蒼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但他握著碎片的手卻穩如磐石，“滾開，或者同歸於盡。”

“人類，你這是在自毀前程！隻要你獻祭血脈，我就能給你一切！”塔靈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掙紮，試圖動搖林風的意誌。

林風的手指緩緩收緊，碎片邊緣刺破了他的掌心，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地上瞬間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別！別捏碎它！”塔靈終於崩潰了。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收縮，原本籠罩第九層的黑霧迅速向後退去，露出了通往塔底的樓梯。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衝向樓梯口。就在他經過塔靈身邊的一刹那，他清晰地看到，那團黑霧的中心，一道刺眼的裂痕正緩緩浮現，如同破碎的瓷器。那是古神留下的封印，早已搖搖欲墜。

“快滾！快滾！”塔靈的聲音充滿了怨毒與不甘，“帶著你的破碎片滾出我的塔！”

林風腳下不停，順著螺旋樓梯一路狂奔。與此同時，塔外的陳默正焦急地望著塔頂。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塔底傳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捲入其中。

林風衝出塔門的一瞬間，一把抓住陳默的衣領，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後躍去。

轟隆一聲

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身後的往生塔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九層塔身劇烈搖晃，無數碎石簌簌落下。塔靈那充滿怨恨的咆哮聲從塔頂傳出，卻再也無法跨越塔基半步。

“咳咳”林風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體內原本澎湃的靈力此刻空空如也，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顯得異常艱難。

“林風！你怎麽樣？”陳默掙紮著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塵土，連忙扶住林風。

林風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與釋然。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邊。

原本那個靈動的、會主動蜷縮在他腳邊的影子，此刻卻安靜得有些過分。它靜靜地貼在地麵上，輪廓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淡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小雅？”林風試探著在腦海中呼喚。

沒有回應。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去感知那個熟悉的意識，卻發現自己的經脈空空蕩蕩，連連線影子的橋梁都斷裂了。

“她，陳默看著那團沉寂的影子，聲音有些低沉，“為了幫你對抗塔靈的束縛，她在塔外用盡了最後的力量。現在她陷入了沉睡，就像進入了休眠狀態。”

林風沉默了。他伸出手，想要觸控那團影子，指尖卻穿過了虛無。

“是我連累她了。”林風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麽。他知道林風此刻的心情，也明白那個影子對林風意味著什麽。

雨後的葬龍穀顯得格外寂靜，隻有風吹過石像群時發出的嗚咽聲。往生塔依舊矗立在那裏，但原本環繞塔身的怨氣似乎淡薄了許多，那些哀嚎的石像也彷彿解脫了一般，不再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風靠在一塊碎石上，大口喘息著。雖然靈力盡失，雖然影子女孩陷入了沉睡，但他的身體卻前所未有的輕鬆。那些糾纏他許久的古神低語，此刻真的消失了。

“至少現在我們還活著。”陳默看著遠方漸漸泛白的天際，輕聲說道。

林風閉上眼睛，感受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他知道，這場劫難終於結束了。但前方的路還很長，他需要找到恢複靈力的方法，更需要找到喚醒那個沉睡女孩的辦法。

“走吧。”林風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我們該回家了。”

陳默點了點頭，扶著林風，兩人一影，在晨光中緩緩走出了葬龍穀。身後的往生塔在朝陽下依舊是孤零零得矗立著，此刻正在目送這兩個令它顏麵掃地闖入者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