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52章 抉擇時之眼

林風撞開頂層的厚重鐵門，狂風吹拂，周圍的金屬粉末捶打在臉上。隻見眼前是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平台，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難道這就是“時之眼”。水晶球內部流淌著岩漿般的紅色液體，無數細如發絲的金色光線從球體延伸出去，深深紮入鍾樓的每一個角落，維係著這座機械迷宮的運轉。

而在“時之眼”前方，那個小女孩靜靜地懸浮著。她雙手平舉，掌心抵在水晶球表麵，原本稚嫩的麵板此刻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狀紋路，彷彿與整個鍾樓融為了一體。

“你來晚了，林風。”小女孩的聲音變得蒼老而威嚴，那是古神意誌的直接投影，“‘時之眼’已經啟動，鍾樓核心正在重啟。再過三分鍾，這座城市的地脈靈力將被徹底抽幹，成為我降臨的祭品。”

林風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髒猛地揪緊。他看到了“時之眼”下方有兩個明顯的凹槽：一個鑲嵌著金色的齒輪，代表“啟動/維持”；另一個則空著，但形狀與他懷中那根斷魂釘驚人地吻合，顯然那是“終止/摧毀”的鑰匙。

“莫離說過，你是容器”，林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斷魂釘，“但如果你是容器，你的生死應該與這鍾樓相連吧？如果我毀了這裏，你也會死。”

小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那表情根本不屬於一個孩子：“聰明。我的確與鍾樓共生。但這正是你的死局，林風。”

她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紅光射向“時之眼”旁邊的控製台。控製台上緩緩升起一個透明的水晶罩，罩子下方赫然連線著無數細小的管線，直接插入小女孩的後背。

“看到了嗎？”古神的聲音帶著戲謔，“想要摧毀鍾樓，你必須將斷魂釘插入那個凹槽。但啟動摧毀程式的同時，這座鍾樓的防禦係統會瞬間過載，產生的能量風暴足以將方圓一公裏內的一切化為灰燼。”

“包括這個小女孩。”林風沉聲道。

“沒錯。”古神大笑起來，小女孩的身體隨著笑聲劇烈顫抖，“她是無辜的，對吧？她是‘守門人’一族最後的血脈，也是唯一能承載我力量的完美容器。如果你動手，你就是殺害無辜的劊子手；如果你不動手，我就將借她的身體重生，屆時，這座城市裏千萬人的性命，都將化為我的養料。”

這是一個無解的囚徒困境。

殺，便是背負殺害孩童的罪孽，成為冷血的屠夫；

不殺，便是放任古神複蘇，成為人類的罪人。

“林風！快點做決定！”陳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伴隨著機械守衛破碎的轟鳴聲，“支撐不住了！那些守衛正在瘋狂自爆！”

林風握著斷魂釘的手在顫抖。他看著那個被當作提線木偶的小女孩，腦海中閃過莫離臨死前的警告，閃過陳默在廢墟中拉著他奔跑的背影，閃過這座城市裏無數平凡人生活的笑臉。

“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林風咬著牙，指甲深深陷入肉裏。

“沒有。”古神冷冷地回答，“這就是‘守門人’的宿命。你們守護的從來不是和平，而是選擇的痛苦。曆代‘守門人’，哪一個不是踩著至親至愛的屍骨走過來的？現在，輪到你了。”

風聲呼嘯，鍾樓的指標指向了最後的三分鍾。

林風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魂釘。他沒有看那個小女孩，而是死死盯著那個代表“終止”的凹槽。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不知是對小女孩說，還是對自己說。

他邁開腳步，向著“時之眼”走去。

“你要動手了？”古神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來吧！讓她的鮮血成為我降臨的第一杯祭酒！”

然而，林風走到控製台前，並沒有直接將斷魂釘插入凹槽。他突然轉過身，背對著“時之眼”，將體內的“巳蛇”血脈之力瘋狂注入斷魂釘。

金色的火焰順著斷魂釘爆發，但林風沒有攻擊控製台，而是猛地將燃燒的斷魂釘刺向了自己！

“噗嗤！”

斷魂釘刺入林風的左胸，位置恰好避開心髒，卻精準地刺破了連線著他與“時之眼”之間某種神秘紐帶的血管。

“你幹什麽？！”古神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林風忍著劇痛，嘴角溢位鮮血，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微笑：“你說得對，‘守門人’的宿命是痛苦的選擇。但你忘了一點”

他猛地拔出斷魂釘，帶著血的釘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符文，直接烙印在“時之眼”的水晶球表麵。

“‘巳蛇’是鑰匙，也是封印。既然無法摧毀，那我就用自己的命，把這扇門重新焊死！”

林風猛地將斷魂釘插入那個“終止”凹槽，同時將自己的鮮血塗抹在金色齒輪上。

“以我之血，鑄就永錮！”

轟隆的一聲！

整個鍾樓劇烈搖晃，巨大的能量反噬瞬間席捲而來。林風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撕裂，但他死死抓著控製台，不肯鬆手。

“不要！你瘋了！這樣你也會死的！”古神在水晶球內咆哮。

“隻要能阻止你”，林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這就值了”

就在能量風暴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一直懸浮在半空的小女孩突然動了。她掙脫了背後的管線，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林風，將他猛地推開。

“這是我的宿命”

小女孩的聲音恢複了一絲清明，她對著林風露出一個淒美的微笑，隨後轉身，張開雙臂擁抱了那顆爆發的“時之眼”。

“不要！！”林風嘶吼著，卻被一股力量彈飛出去，撞在欄杆上。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吞沒了整個鍾樓頂層。

當光芒散去，鍾樓核心停止了運轉，機械守衛化為廢鐵。那個小女孩消失了，隻留下一地晶瑩的碎屑。

林風倒在血泊中，手中的斷魂釘已經冷卻。他看著空蕩蕩的控製台，淚水無聲滑落。

他做出了選擇，卻不知道這個選擇是真正的救贖，還是另一場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