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衍道 第13章 跂踵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對於偌大的天地而言，我們都隻是過客罷了。

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鬥轉星移，凡人用一天的視野，去窺探百萬年的天地，就如同井底之蛙。

遊遊不過是一隻蜉蝣，歷經三年蛻變，機緣巧合之下，化身成人，雖然隻有短短一天的生命，卻寄心於山海，想要覽遍山河，不可謂不誌向遠大。

然而遊遊卻因為壽命短暫，不得不化光融於天地之間。

可悲！可嘆！

可是這並不能讓吳雨心生顧慮，停下腳步，山海，我亦可往！

不忍心看著蘇蘇泣不成聲的樣子，吳雨轉過身去，還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他們，這一次遊遊的消亡，像是給了他們心頭重重一擊。

可是，在吳雨轉身離開視線後，並沒有看到，遊遊所化的光點中，有著一粒最亮的光點，似乎受到了什麼吸引，朝著蘇蘇飄去。

還在失聲痛哭的蘇蘇，愣神了好久，才發現這粒在自己眼前徘徊的光點。

隨即蘇蘇伸出手來，想要把它接住，可能光點也想要和蘇蘇親近，便飛入蘇蘇掌心之中。

隻聽蘇蘇喃喃道：“是你麼，遊遊？”

隻見蘇蘇掌心的光點似乎閃了一下，但是出於悲痛之中的蘇蘇卻沒有發現這一細微的變化。

下一刻，掌心光點飛起，在蘇蘇眼前盤旋幾下後，猛地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蘇蘇感覺自己領域之中似乎進入了什麼東西，但是太過短暫，便消失不見，隻當自己悲痛中產生的錯覺......

在遊遊所化的光點完全消散後，周圍重新又陷入黑暗。

沒過多久，蘇蘇哭聲漸漸止歇，用那沙啞中帶著抽噎的聲音對著吳雨說道，

“小雨哥哥，我們，回去吧！”

“嗯，好！”

這種情況下，吳雨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蘇蘇，隻能寄希望於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蘇蘇見多了山海中的場景，慢慢撫平吧。

重新回到樹洞之中，封好洞口，留下出氣的洞眼，吳雨抱著蘇蘇靠在樹壁上，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沉悶。

靠在吳雨懷中的蘇蘇，有些遲疑，卻還是對著吳雨道，

“小雨哥哥，明天我們回去吧！”

“嗯？”吳雨猛然間沒有反應過來，“回去？”

“嗯，回家，我想爸媽他們了！”

抱著懷中讓人心疼的女孩兒，吳雨沒有猶豫，隨即點頭應道，

“好，明天我們回去！”

......

早晨，樹洞中醒來的吳雨和蘇蘇，隨便收拾了下，便背上揹包準備呼喚地球意識的接引。

可是，這時的蘇蘇卻有些猶豫，“小雨哥哥，我想我們不能這麼直接回去，先帶些樣品，收集情報！”

“也是，不過不用等多久，等下我們直接去打獵，你在旁邊採集些植物，泥土，果子，到時一起帶上，看能不能帶回去！”

吳雨想了想，不能每次都空著手進來沒有準備，這次看看山海世界裏的東西是否可以攜帶，要是可行的話，那麼對於家裏的幫助就大了。

揹著包，吳雨蘇蘇二人開始深入這蠻荒森林，一路上，戰鬥不斷，但他們遇到的都是普通山海生靈。

就在蘇蘇都開始在一旁擺弄花花草草了，吳雨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森林中的氛圍變得凝重起來。

吳雨趕忙走到蘇蘇身旁，

拉起還在心無旁騖擺弄花草的蘇蘇，凝重的對蘇蘇道，

“這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可能有危險！”

蘇蘇聽罷，還有疑惑的神情，也隨即變得凝重起來，連忙擴大領域籠罩範圍，手中一團水變換著形狀，蓄勢待發。

而吳雨也是道衍·破界運用到眼睛上麵，仔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這時，隻聽見一聲似鷹般的啼鳴，吳雨便看到從聲音傳過來的方向，一路上渺小的花草，全都倒地枯萎，周邊參天大樹可能承受力強些，卻還是“簌簌”掉落下不少葉子。

“什麼東西這麼霸道！”

吳雨有些駭然，這明顯是領域開始乾預現實了，看來這個還未露麵的未知生物，強的有些可怕。

“快走！”

說完，吳雨一拉蘇蘇，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是，就在這時，二人絕望的發現，逃不掉了。

隻見森林上空，突兀的黑了下來，一片陰影遮擋住方圓千丈的陽光，伴隨著陰影的移動，一陣強烈的氣流襲來，剛剛還能堅強屹立的大樹，這時紛紛拔地而起。

吳雨和蘇蘇也是手牽手，領域全開奮力抵擋，隻見吳雨領域張開接近十米之大，而蘇蘇的也有六七米，可就算如此，二人還是隨著氣流的方向移動。

似乎察覺到下方有領域氣息在殊死頑抗，森林上空的巨大生物有些生氣。

“唳！”

隨之一陣更響亮的啼鳴聲傳來，似金戈鐵馬，能穿金裂石。

在苦苦抵擋氣流的吳雨和蘇蘇，哪還有抵抗的力量，領域開始產生劇烈波動，隨之受到壓縮，直到被壓的離體還有手掌寬的時候，啼鳴聲過去了。

此時的兩人，早已是筋疲力竭，癱軟在地了。

“這是什麼生物？”

巨大的疑問縈繞在二人腦海，可是危機並沒有過去，也沒有人能給他們答案。

森林上空的生物，似乎是還能感受到下方有生命氣息存在，隨即在天空盤旋一圈，雙翅猛地向下一揮，一股颶風隨之生成。

隻見這颶風經過之地，泥土翻飛，樹木連根拔起，而吳雨兩人，已經無力抵抗，隻能緊緊抱在一起，被風吹起，不知向哪裏颳去。

“哪裏來的小醜鳥？在這不知天高地厚，打擾本尊休息！”

快要暈厥過去的吳雨，抱著已經暈過去的蘇蘇，在半空中陡然聽到一陣威嚴的聲音，隨之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全身，使二人不再受到怪鳥颶風的控製，緩緩下落。

“原來是一隻小跂踵，看來是那個部落又遭殃了。不過見到本尊還敢如此放肆，看來是活膩了，也罷，隨風消散吧！”

躺在地上，望著天空，有氣無力的吳雨，聽到剛剛威嚴的聲音，說這巨型鳥類，就是山海跂踵，災難的代名詞，怪不得如此凶厲。

伴隨著不知哪裏傳來的威嚴聲音落下，天空中千丈巨鳥，也慢慢消散，風一吹，便全都消失不見。

“咳咳咳！”

剛剛威嚴聲音的主人，似乎身體出現了什麼狀況，一陣咳嗽的聲音傳來。

註：《山海經·中山經》——復州之山，其木多檀，其陽多黃金。有鳥焉，其狀如鴞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見則其國大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