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五山經 第2章

第2章 山雨欲來------------------------------------------，青雲宗外門的青石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雜役弟子。每月初的任務釋出日，對這些底層弟子而言，是決定接下來一個月命運的時刻。，後背的鞭傷還在隱隱作痛。他刻意避開人群中心，將身形隱藏在廣場邊緣的古柏陰影下。三個月前那場變故後，他學會瞭如何不引人注目。“藥圃除草，三人，三日，兩塊下品靈石。” “膳堂劈柴，五人，五日，三塊下品靈石。” “藏書閣灑掃，兩人，七日，兩塊下品靈石。”，就有一群弟子爭先恐後地舉手。蘇辰默默聽著，目光始終低垂。直到那個地名出現——“青石村巡邏，五人，七日，四塊下品靈石。”。。青石村。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如今卻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青石村？不就是三個月前被凶獸屠了的那個村子？” “聽說全村冇一個活口，現在就是個**。” “這種地方巡邏有什麼用？白白送死罷了。”，卻無人舉手。四塊下品靈石對雜役弟子來說不算少，但冇人願意為了這點靈石去一個凶獸出冇的廢墟冒險。，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弟子蘇辰，願往。”，卻讓周圍的嘈雜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驚訝，有不解，更多的是看傻子般的憐憫。“蘇辰？就是昨天被趙虎他們揍的那個？” “他瘋了吧？青石村可是他的...”，但蘇辰知道他們要說什麼。青石村是他的家鄉，是埋葬著他所有親人的地方。，眉頭微皺：“你確定？”

“確定。”蘇辰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或許是有人帶頭，又或許是實在缺靈石，很快又有四個弟子猶猶豫豫地舉了手。兩個煉體二重的普通雜役，還有一對據說有些狩獵經驗的張姓兄弟。

“你何必呢？”一個瘦小的身影湊到蘇辰身邊，是同期入門的李小魚，“青石村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而且我聽說趙虎他們今天也要外出，方向好像也是那邊。”

蘇辰輕輕搖頭：“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李小魚急得直跺腳，“你昨天才捱了打，今天又往虎口裡送？”

蘇辰冇有解釋，隻是拍了拍李小魚的肩膀：“幫我照看屋後那株青蘭。”

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一株靈草。

半個時辰後，五人在山門前集合。除了蘇辰，另外四人分彆是：揹著獵弓的張大山、張二山兄弟，緊張得不停整理行囊的劉安，還有麵色蠟黃、不時咳嗽的老吳。

帶隊的是外門陳執事，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人，腰間佩劍，修為在煉體四重。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獵殺。”陳執事目光掃過五人，“若遇凶獸，立即撤退，發信號求援。明白嗎？”

“明白。”

山路蜿蜒，越往青木山脈深處走，林木越是茂密。蘇辰沉默地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每一處熟悉的景緻。

那棵歪脖子鬆樹，他小時候常爬上去掏鳥窩；那片竹林，春天時他和玩伴們一起來挖過筍；那塊青石板，母親曾坐在上麵為他縫補衣裳...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讓他窒息。

“聽說三個月前那場襲擊，是‘諸懷’乾的。”張大山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諸懷。

這個名字讓蘇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諸懷？那是什麼？”劉安好奇地問。

“一種凶獸。”張二山接話道，“形似巨牛，有四角，眼睛長在腋下，叫聲像嬰兒啼哭。聽說極其凶殘，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老吳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不止諸懷。最近山裡不太平，各種妖獸都活躍起來了。前幾日，隔壁村有獵戶在山裡看到了‘酸與’，一種形似蛇卻長著翅膀的怪鳥，所到之處必有恐慌。”

“還有‘狌狌’。”張大山補充道，“長得像猿猴，耳朵是白色的，能趴著走也能直立行走，據說吃了它的肉能跑得飛快。”

陳執事眉頭微皺：“都少說些閒話，注意警戒。”

眾人噤聲，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卻揮之不去。

蘇辰默默聽著這些凶獸的名字，心中的弦越繃越緊。靈氣復甦不過三年，這些原本隻存在於古老傳說中的異獸紛紛現世，帶給凡人無儘的災厄。

他的父母，就是這時代洪流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正午時分，眾人在一條小溪邊休息。蘇辰走到溪水邊，掬起一捧清水。水很涼，清澈見底。他記得這條小溪，小時候常和夥伴在這裡摸魚捉蝦。

“看那裡。”張二山突然指著對岸的泥地。

鬆軟的泥地上，印著幾個巨大的蹄印，每個都有臉盆大小，深陷泥中。

陳執事蹲下身仔細檢視，臉色凝重起來：“是新的印記，不超過一天。”

劉安的臉色有些發白，老吳的咳嗽似乎也更頻繁了。

蘇辰看著那些蹄印，心臟沉重地跳動著。他不知道這是否是諸懷留下的痕跡，但毫無疑問，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已經變成了危機四伏的險地。

休息片刻後，隊伍再次出發。越靠近青石村，氣氛越發壓抑。林中的鳥鳴蟲聲似乎都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嗚咽。

偶爾能看到被暴力折斷的樹枝，或者地麵上拖拽的痕跡。

“快到了。”陳執事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前麵那個山口過去，就是青石村。”

蘇辰抬頭望去，熟悉的隘口就在前方。穿過那裡，就是他日夜思念卻又不敢麵對的家園。

然而此刻，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攫住了他。不僅僅是對於可能存在的凶獸，更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彷彿這片天地間正醞釀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塊木牌——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複仇之路，或許就從這裡真正開始。而前方等待他的，不僅是破碎的過往，更是未知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