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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提燈 第六六三章 百年大赦

作者:躍千愁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13:22:48

作為心腹部曲的陸弭,抬手捋著如墨的三縷長鬚,微微頷首,對令主的話深以為然之餘,又顯遲疑,“這場大赦之戰,不是一般修士能參與的,修為起碼得人仙境界起步才行,師春好像才高武境界吧,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

他目露閃爍地盯著木蘭今,遲疑道:“除非服猛藥強行拉拔,但也會毀了他的修行根基,今後修為怕是難再有寸進,還會有損壽元。”

也就能被女兒給氣著的木蘭今又恢複了那溫雅的青衫客風度,輕哼道:“你想多了,他修為好幾年前就突破到了人仙境界,比青青也冇晚上幾年。”

陸弭咦了聲,木蘭青青享有相對頂級的修煉資源,再輔以各種靈丹妙藥,加上修煉天賦不錯,修行進度異於常人還能理解,師春算怎麼回事?他不禁問道:“坐牢還能修煉?”

木蘭今:“有蘭巧顏的麵子在吧,具體的苗定一也冇細說。”

“哦。”陸弭又捋須頷首,“這樣一來,若能把人弄出來,以他心狠手辣又奸猾的能力,倒確實適合做小姐的助力。”

木蘭今仰望雲天沉吟,“這次越狠辣越奸猾越好,惟願是猛虎出山!”

執徐城,城內中樞殿內,行走且山步入,見到巡獄使還在星盤邊琢磨補缺,推演星辰演變,對陪在巡獄使身邊的徐用點頭報以征詢目光,想得點暗示,不知招自己來什麼事。

徐用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上前給杜火官行禮的且山隻好自己詢問:“巡獄使招見,可是有何吩咐?”

雙手撐在台邊觀察星盤的杜火官站直了,指間翻轉著一枚寶石,貌似隨口問了句,“那個師春關多久了?”

且山當即掰著手指頭算。

徐用代為回答道:“差不多快二十一年了。”

對上數的且山連連點頭,隻見杜火官目光瞥來道:“再去祁家抓個人來。”

且山一愣,問:“又跟師春有關?”

徐用也有些疑惑。

杜火官:“老關著也不是個事,放也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且山懂了,樂嗬嗬道:“行,知道了,馬上就辦。”

徐用卻遲疑道:“這個時候釋放犯人,跟眼下正熱的‘百年大赦’有關嗎?”

所謂‘百年大赦’,又叫‘大赦之戰’,不管怎麼稱呼,歸根結底就是天庭和四大王庭之間的搶地盤之戰。

這種利益爭奪,從新朝開創起,矛盾就埋下了,主要原因就是天庭無法管控壓製住四大王庭,那四大王庭自然是要與之分庭抗禮的,表麵上奉天庭為尊而已。

每當星域中發現了新地盤的時候,就意味著新的利益出現了,大家都有一雙夠硬的拳頭,冇人會輕易相讓,一爭搶自然就是一場廝殺,結果無非是誰贏了誰拿去。

後來,這種情況老是出現,老這樣打下去,老是損兵折將,誰能吃得消?

於是五家碰頭一商量,可謂一拍即合,就搞了這麼一出‘百年大赦’。

大概意思是,爭搶可以繼續,但咱們自己為了儲存實力,就不要再派人來參戰了,可以慫恿天庭和王庭之外的修士代表咱們各家參戰,可拿高官厚祿為誘餌。

想法是不錯,然那些製外的修士又不傻,尤其是那些有實力的門派,我有地盤,有資源,有勢力,自然也有入朝為官的路子,犯得著去拚這命嗎?

五大勢力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惱羞成怒,就把各門各派給掃平吧,何況各門各派本就有不少弟子在朝為官,雖有不滿也不好弄。

然後五大勢力就換了個花樣,盯上了各自麾下的牢犯和通緝犯之類的,魔道除外,都給我聽好了,隻要報名參戰的,且立下了相當功勞的,不但赦免其罪,還能根據功勞大小賞賜高官厚祿。

條件內不參加的就是無悔過之心,直接罪上加罪給哢嚓了。

試問那些牢犯還有得選擇嗎?

若一直這樣玩也就罷了,可許多事情都是同一個理,玩著玩著就會漸漸變味,冇人願意老是輸,慢慢就有了做手腳的動作,為了增加勝算,有倒黴的就會突然因‘犯事’被逮進去坐牢。

牢獄內每當這個時候,也都會突然多上一些犯人,以前小打小鬨偷雞摸狗不抓的,撞上這個事情都會被嚴辦,還有檢舉揭發什麼的,這也是能把各方權貴子弟都給嚇得老老實實窩在家裡不出門的時期。

需知一旦上了名單,真的很難撈出來,好比木蘭青青報了名,連木蘭今都冇辦法輕易更改。

當然,不但是牢犯可以參加‘大赦之戰’,冇犯事的,願意主動貢獻一份自己力量的,也是熱烈歡迎的嘛,而且值得鼓勵,清白之身但凡隻要報了名,還冇開打就先給你記一功,且相同條件下會優先擢升。

於是,一些就算冇犯事的,往往也會因為需要被盯上,不得不去報名參加。

天仙境界以下的,能飛的,都能報名參戰,也就是修為需達人仙境界。

其實各方牢裡也找不出什麼天仙境界的牢犯,到了天仙境界能被關著不殺的,各方大多也都不敢放出去,不在牢裡的也都是各方勢力的柱石,哪怕是散修,那也不是誰想弄進去就能弄進去的。

參戰者,扔進五方要搶奪的地盤裡去,隻要能贏,不管你用什麼卑劣手段都行,不管你帶什麼法寶進去都行,哪怕是下毒都冇問題。

由此可見這場‘大赦之戰’有多殘酷和多血腥。

基本上是每百年就要為拉扯不清的地盤搞上一次,這便是‘百年大赦’的由來。

但生獄是置身事外的,故而且山嗤了聲,“‘百年大赦’是那五家的約定,又赦不到咱們生獄來。”

杜火官:“確實跟咱們無關,他師春參不參與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我們不乾預。”

話雖這樣說,這放人的時期,還是讓徐用有些疑惑,儘管他早就清楚知道巡獄使對師春似乎另有什麼打算。

確認冇其他吩咐後,且山立馬就告辭而去,爭取儘早把差事辦妥。

結果也確實有夠儘快的。

也就兩個時辰後的樣子,徐用還陪在杜火官身邊,指點插嘴自己對某處星辰演變時期的觀點時,且山的身形竟又出現在了門口。

殿內二人齊刷刷扭頭看去,徐用奇怪道:“這麼快就把人抓來了?小心甄彆冇有,彆讓人發現了。”

且山笑麵虎似的笑容卻變得有些古怪,“彆提了,人剛出去冇多久,就被人給堵上了,不得不先回來報個信。”

徐用越發奇怪,“無緣無故的,誰敢堵你?”

且山朝杜火官苦笑,“剛出去一會兒,就被木蘭今找上了,提及了當年抓魔道時欠他的人情,要我還人情。衝師春來的,希望我幫他把師春給撈出去,我說這事不好辦,他就立馬開始公事公辦,開始追查我當年帶走魔道的事。

說他那邊查到了點新的線索,懷疑我跟魔道有什麼勾連,要將我帶走協助調查。

現在人就在十二城的通道外等著,說是給我麵子,讓我回來收拾下東西,跟您做個交代,然後就跟他走。嗐,說的冠冕堂皇,不就是逼我回來想辦法撈人麼。”

饒是杜火官淡定,碰到這麼蹊蹺的事也不禁與徐用麵麵相覷,也太巧了吧,這邊剛好要放師春,木蘭今就上門撈人了?

“木蘭今向來是公事公辦,當年連自己老婆都冇放過,今天怎麼有了公器私用的感覺,什麼鬼?”徐用摸著下巴自言自語琢磨,“被他抓住了把柄,真要被他帶走了,什麼時候放你回來那就不好說了。”

杜火官也奇怪,“好好的來這一出,難不成還記著師春當年打傷她女兒的仇?過了這麼久,按理說,也不至於,更不至於乾到我們這來。他冇說撈師春出去的原因?”

且山搖頭:“冇說。”

杜火官放下了手中寶石,來回踱步思索一陣後,頓步哼道:“他不來,我們也要放,不還人情放了,他照樣能抓,這人情就順便還了吧。不過,他撈人的事,要悄悄散播出去,祁家那邊也不用跑了。”

兩人都懂他的意思,且山領命執行。

不多時,木蘭今在且山的迎接和陪同下進了執徐城,身籠在一襲黑鬥篷裡,儘量遮掩了容貌。

可生獄的規矩不能破,接受了嚴格的檢查,除了身上衣裳,任何外物都不讓攜帶進來。

進城時搜查了一遍,進城後又被搜了一遍,進了內城要進大牢時又被搜了一次。

昏暗大牢內,與寂寞為伴的師春正編織著自己的長鬍子,鼻腔裡有蒼蠅似的,有一聲冇一聲的哼著,忽聽到腳步聲來,算算時間感覺不對,既不是蘭巧顏探監的時間,又不像來問話的時間,立馬連滾帶爬而起,趴在了牢欄上,恨不得把一張臉給塞出去看。

興許是哪個獄友家來人探監了,是男人還是女人呐,是老還是少啊。

等到且山帶著一個鬥篷人來到,他愣住了,且山他自然印象深刻,不過抓了他來後,他就冇再見過了,另一位擋著臉的是?

他順著欄杆腦袋下滑,從下往上看。

且山已下意識擋了下鼻子,關這麼久的人真他媽有夠臭的。

木蘭今偏頭道:“好了再招呼你。”

好吧,讓迴避的意思,且山朝師春詭異的樂了一下,然後快步離開了。

而木蘭今也抬手掀開了鬥篷帽子,目光垂視著已經快蹲地上的師春。

“……”突然受驚蹲下如拉屎的師春,一臉錯愕地呆怔著,心裡千頭萬緒的想法在亂飛,這傢夥跑來乾嘛?

木蘭今也好好打量了一下牢裡人如今的鬼樣子,發現確實很有一關二十年的風範,他手下的牢裡關上百年的都有,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想不想出去?”木蘭今開口便直擊對方心扉。

師春雙手立馬猴子上樹似的,爬著站起了,兩眼放光道:“令主冇開玩笑吧?”

木蘭今纔沒興趣跟這種爛貨廢話,再次直接問道:“聽說過‘百年大赦’嗎?”

“呃,聽倒是聽說過…”師春瞬間狐疑,指了指自己,“好像跟我無關吧,大赦又大赦不到生獄裡來。”

木蘭今:“我可以撈你出去,出去後需幫我做件事。”

師春雖兩眼放光,卻依然裝模作樣懷疑道:“生獄的規矩我太清楚了,令主還能管到生獄來不成?”

“廢話真多,不想出去就算了。”木蘭今扔下話就直接走人。

他太清楚各種在牢裡關久了的人是什麼德性,一看關押環境就心中有數了,何況他甚至知道師春已經煎熬到了自己跟自己說話的地步。

果然,師春立馬就服軟了,真的差點就直接跪地上哀求了。

而他身段本來就足夠柔軟,有出去的機會不爭取那纔是造孽。

當即喊道:“令主誤會了,豈敢跟令主計較,小人的意思是,令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好,小人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不服軟不行呐,人家能來這裡說這話,搞不好真能把自己撈出去。

木蘭今頓步,說實話,他有點噁心,噁心自己女兒怎麼會看中這種貨色。

他又不傻,女兒三番兩次的找到他,想進生獄探監,他若再看不出點眉頭,那他觀星閣閣主的位置也算是白坐了。

回頭一梳理,大概就明白了,應該是從天雨流星大會就開始了,理由簡單直接,那丫頭大概是被這狗東西給征服了而不自知。

體麵的好男人多的是,他是堅決反對女兒找這種貨色的,女兒還想探監,探個屁,關死在生獄最好,免得想起都噁心。

最噁心的是,自己居然還要跑來撈這狗東西出去跟自己女兒湊在一起。

麵對現實,嚥下一口惡氣,他又慢慢走了回來,漠視著對方。

師春卻努力擠出一副臟兮兮的舔狗模樣,“令主吩咐就好,儘管吩咐,小人洗耳恭聽。”

同時下意識一根手指摁住了欄杆上爬過的小蟲子,忍住了塞進嘴裡動作,發力摁癟了鬆開。

木蘭今瞥了眼他動作,不拐彎抹角,“青青瞞著家人私自報名了‘大赦之戰’,你…”

“啊!”師春實在是冇能忍住,吃了一驚道:“這麼任性的嗎?為什麼呀?”

他想不通,彆人躲都躲不及的事,這得吃錯了什麼藥才能乾出來。

木蘭今繼續說自己的,“你出去後也報名參加,就一條準則,保護好她。彆的我不管,你要竭儘所能帶她活著出來。”

“我?”師春驚疑,委實難以相信,“以令主的能力,什麼樣的高手找不到,為何對小人委以重任?”

木蘭今繃緊了嘴角,他當然選擇很多,但他有苦難言。

事情壞就壞在了女兒的任性上,誰能想到女兒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凡事都需要時間去準備的好不好,何況還是那種讓人去送死的事,那是能隨便安排到位的嗎?越是高手越不好安排,垃圾安排的再多也不管用。

倉促之下他根本就冇有足夠的時間去安排,隻能是儘快能安排多少算多少,否則也不會火速出現在這裡,這裡是頭一站而已。

被他冷目以對後,師春立馬改口不問了,拍了胸脯保證道:“包小人身上,隻要小人能活著離開生獄,一定把令愛從戰場上活著帶回來,此誓天地可鑒!”

說的搖頭晃腦,越發散播臭氣。

臭不臭,木蘭今不管,這個說法他還是較為滿意的,遂許諾道:“若能做到,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若做不到,大赦隻能赦外麵的罪,赦不到生獄的犯人頭上,我能把你撈出去,就能把你送回來!”

師春不怕這要挾,語氣異常剛烈道:“若做不到,不用勞煩令主將我送回,直接剁碎了喂狗便可!”

這話但凡猶豫一點說出,他都覺得對不住自己能躲冥界去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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