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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提燈 第五七二章 道德問題

作者:躍千愁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13:22:48

李某人的話一開口,師春便知這狗東西說的是誰,隨身的匕首恨不得從袖子裡抖出捅一刀,這事他很拿手的。

話聽一半,紅衣女淡定從容的嘴角扯了下,眸光偏轉,從侃侃而談的李紅酒身上轉到了其身後的師春身上,直接否定了這是師春自己的意圖。

道理簡單,如今的師春,連離開東勝王都自己的家都要偷偷摸摸,哪敢公然跑到這裡來執教。

目光留意到師春袖子下漸漸握緊的拳頭,不由又想起了衍寶宗那邊傳來的情報,師、李二人並非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一個喊另一個來收徒弟,後者又來推薦前者,這兩人在搞什麼,幾個意思?

她忽然感覺自己久離底層,有點脫節了,很多事情都不符合自己的認知了,也許這事交給下麪人去辦就好,真不適合她親自來操刀。

不過她倒要看看這兩個狗東西到底要乾嘛,敢砸她的場子一個都彆想離開。

在場的一家子,一個個露出逐漸明悟的表情,三小姐東良英脫口而出道:“是師春嗎?”

她在書館大堂呆的時間多,相關議論聽的多。

對上號的其他人又麵露疑惑,或多或少聽說過這號人物,但都冇見過,就憑那人能做老二的師父?

李紅酒輕撫掌道:“冇錯,就是師春,這人可不簡單,論能耐更勝於我。”

東家人麵麵相覷。

紅衣女低眉垂眼,公然貶低自己抬高師春,導致她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暗握拳頭的師春卻暗自咒罵不已,不要臉呐不要臉。

他這回算是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隻要有需要,姓李的果真不會在乎自己的臉麵。

東良英卻有些不信,也算是為自己的準師父辯駁,“這怎麼可能,世人都說先生是天下新秀中的第一人,師春怎麼可能比得過先生?”

李紅酒略擺手,“此言差矣!世人又非當事人,所言皆是以訛傳訛之謬論,我乃當事人,誰高誰低焉能不知?”

東良英:“傳聞師春在神火域曾被先生打的狼狽逃竄…”

李紅酒斷然打斷道:“恰恰相反,我若真能壓製住他,他又豈能輕易逃掉?外人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事實上在旁人看到我們交手之前,我跟他就已經打過一場,那纔是真正的以命相搏,我被他打成了重傷,若不是使詐脫身,早已死在他手上。

你們所謂的他被我打的狼狽逃竄,卻不知是他在使詐,我不知有詐,窮追不放,結果脫離各派的助力後,又被他那邊打成了重傷,甚至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上,失手被擒,那纔是真狼狽,人後受辱世人誰有見過,誰曾言說?

這隻是武的方麵,還有文的。

神火域出來後的比試,一個小小門派的煉器弟子,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名不見傳,在他的調教培養下,竟力壓整個煉器界,勇奪魁首,連我也被壓得不不得不甘拜下風。

他短時間內隨手調教的一個人,就能壓得我認輸,這樣的人難道不配為人師嗎?

天雨流星大會,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縱橫捭闔,韜略無雙,以微弱之勢,攪動各派如臂使指,真可謂風雲激盪,於萬眾豪傑中巧取第一,一時風流世間無雙。

最關鍵的是,他手下那些人都曾是各派被逐出門派的棄徒,都曾是在天雨流星大會被他利用過,事後對他恨之入骨之人,那是個死結,他卻能化百鍊鋼為繞指柔,令他們捐棄前嫌,甘願效犬馬之勞。

哪怕是我,同樣與他在爭奪中結下了死仇,欲將其殺之而後快,結果最後卻與他成了朋友。就問諸君,這等本事,世上幾人能做到?允文允武,才智無雙,雄姿勃發,乃世間真風流,真豪傑,二小姐若能拜他為師,自不必憂慮明珠蒙塵。”

這一番誇誇其談,愣是把他身後的師春給誇的驚呆了,愣是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孃的,這說的是老子嗎?

給誇的差點不願醒過來了,差點真的以為自己很牛了。

要不是知道姓李的不懷好意,才點就飄飄然了。

他有點牙癢癢了,想開口阻止,然自己這個下人冒然乾預主人的事,顯然不合適。

一番誇之下,旁聽的紅衣女也忍不住屢屢將眼角餘光投向戴著紗笠的師春,這些事,她好像略有耳聞,原來不覺得怎樣,怎麼這回串連起來一聽,忽然發現那廝好像確實不一般?

東聞殊一家子,也聽了個瞠目結舌,事實這麼一擺,發現那個師春確實非常了不起啊。

尤其是姐弟幾個,眼神裡竟有些神往了,臆想那等風流人物該是何等的風采。

二小姐東良玉忽打破沉寂道:“可我身體不適合修行。”

言下之意是,人家未必會收我。

李紅酒立馬搖頭道:“多慮啦,他能把一個普通人在短期內調教成神火盟約第一人,又何況是你,這些事情輪不到你操心,他自有辦法去解決。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隻要你願意,以我跟他的交情,我保證,隻要我開口了,他肯定會答應。”

後麵的師春一聽,心裡狂罵,李紅酒你大爺!

不說彆的,他哪來的本事去改變東良玉的體質?

“這個…”一家之主的東聞殊忽然出聲了,猶猶豫豫,遲遲疑疑著問了聲,“那個師春好像是在流放之地坐過牢的吧?”

這語氣聽著不對,李紅酒立馬掰扯道:“館主誤會了,他不是去坐牢,是在牢裡出生的,天生的,冇得選擇,冇辦法。”

東聞殊依然猶豫道:“李先生,畢竟是流放之地放出來的,那種出身的人,人品如何,可謂人儘皆知,且不知道德為何物,唯利是圖,說實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若不知為何要修身成人,我家是真的不敢高攀。”

這話把他幾個兒女乾沉默了。

卻差點讓師春樂出聲來,他還是頭回被人罵後還這麼開心的。

相處了這麼久,他太知道東聞殊這老頑固為何會被稱為老頑固了,像這樣直接表明瞭態度的事,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讓他扭轉。

剛還侃侃而談的李紅酒也有點懵,我跟你費了半天口舌,你跟我講道德?

說到道德,他搜腸刮肚了一陣,想在道德上為師春辯解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從哪下嘴的好,那賤人名聲在外,有道德可言嗎?

但他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忙道:“館主,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流放之地出來的,也未必都有道德缺失。”

東聞殊則扭頭左右,問兒女道:“我若冇記錯的話,那個師春是不是從流放之地一出來,就貪圖上了一個青樓妓女的美色,有冇有這回事?”

四個兒女,有微微點頭的,東良英更是直接點名道:“是有,好像叫什麼象藍兒。”

他們在說正事,旁聽的紅衣女卻驟然變得麵無表情了,內心裡突然有被餵了坨屎的感覺,噁心的不行。

某人曾說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還跟她又摟又抱又親的,現在怎麼感覺自己跟那個什麼是一個檔次的?

北鬥拒靈陣的進出秘密裡到底在圖謀什麼?魔道行事詭秘,妄動會不會打草驚蛇斷了線索?她想想這些個,又再次摁捺住了直接掀桌子的衝動。

李紅酒很無語,剛說人跟人不同,就被扯出的青樓妓女的事打了臉,他心裡也在問候師春大爺,流放之地一出來就急著逛青樓,什麼玩意。

他還想再幫忙辯解,東聞殊也看出來了,直接攔話道:“看來確有其事,看來流放之地出身的人品確實不怎麼樣,東家祖訓家風在上,後輩不敢有違,若因此耽誤了小女前程,那這前程不要也罷。”

這無異於是直接一口將事情給說死了,不給任何轉圜的餘地。

挫敗在那的李紅酒怔住,千算萬算,冇算到這一出,費儘口舌的事居然壞在師春的出身不好上。

再看人家幾個子女的態度,顯然是一家之主說的算。

師春則在紗笠後麵樂開了花,出身註定的,一路要死要活的爬過來,再回頭去在乎那些個?有病還差不多。

至於道德,他衣衫襤褸的走出流放之地的那一刻開始,就迎接了無數路人的鄙夷目光,無冤無仇的,難道是自己欠了道德什麼嗎?

他也承認,自己確實不知道道德是個什麼東西,反正他看到的,那就是個有需要就被人拿出來利用的東西。

李某人的一場企圖,就這樣結束了,接下來便是正式拜師。

因為李紅酒也不講究什麼時辰和日子,擇日不如撞日,東聞殊親自在燈下給小女兒寫了拜帖奉上,內有生辰八字。

燈籠明亮,為師者端坐,東良英跪拜磕頭奉茶,天地為證,左右旁觀者為證,遂禮成,定下了這一世的師徒名分。

李紅酒冇收過徒,這還是他第一個徒弟。

喜慶不可能一直持續,終究是要夜靜人安定。

師春在書館住了這麼久,還是頭回享受到了住客房的待遇,算是沾了李紅酒的光。

然還冇安歇下,又接到了紅衣女的子母符傳訊,紅衣女主動約他去自己房間。

好吧,勾得蠢蠢欲動的他,又悄悄溜進了紅衣女房間。

一見麵就要摟摟抱抱,被紅衣女擋手擋腳地擋住了。

占不到便宜的師春冇好氣道:“不是已經答應了做我女人嗎?”

紅衣女有理由,“事情才成了一半,等司徒孤也來了,我自然會從了你。不過還算挺意外的,冇想到你真有本事把李紅酒請來。”

說著還伸手挑了一下師春的下巴,“你們什麼時候走?”

師春抓住了她的手,撫摸著道:“我呆不了多久,還得辦你的事,李紅酒可能要在這呆一陣吧,他對這裡藏書有點興趣。”

摸手可以,紅衣女放任,另一手在師春胸口畫圈圈,“既然已經成了你的女人,連個定情信物都冇有嗎?”

反手抓住了師春的手,亮出了一枚紋路繁雜的黑色戒指,套入了師春的食指上,“這是我給你的,隨身帶著,不許丟棄。”

師春順勢摟住了她的腰肢,想親嘴被人避開了,隻讓他吧唧了下臉頰,“你給的定親信物,怎麼可能丟棄,這輩子都會好好儲存。”

說著又摸出了一支髮簪,親手插在了對方的髮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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