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燈光不是太亮,滿屋冷白色,像是灑了一地的月光。
喬栩順著門縫望向走廊,一雙穿黑絲的小腿和紅色高跟鞋停在門外。
高跟鞋、黑絲、去同事那裏睡。
喬栩腦子裏閃電般閃過某些大尺度內容,漆黑似琉璃的眼睛緩慢張大,驚恐地看了他一眼,就差把“道德敗壞”寫臉上了。
魏衍之靠在門邊,饒有興緻地看她的表情變化,忍不住逗她:“又開始覺得我沉迷美色,縱慾過度了?”
喬栩紅著臉別過了頭,想了想又轉回來,他自己老臉不要了,她幹嘛要替他難為情。
喬栩非常用力的點頭。
沒錯,他就是沉迷美色、道德敗壞,就算是和女朋友也不可以在宿舍做這種事。
他不知羞恥。
魏衍之:“……”
如果他沒看錯,小姑娘剛剛看他的眼神應該是……鄙視。
為了給小朋友樹立健康的榜樣,魏衍之還是決定替自己解釋一下,他慢條斯理拉開了門,門外站著許夢,她一頭長捲髮,穿了黑色修身連衣裙,搭配黑絲和高跟鞋,懷裏抱著一份報告。
喬栩眨了眨眼睛,依舊很茫然。
魏衍之抽過許夢懷裏的報告給她看,希望能令她明白:“許老師說得準備好是指實驗資料準備好。”
不是她腦子某些限製級內容。
許夢也很茫然,視線在魏衍之與喬栩臉上徘徊,她不知道兩人是鬧了矛盾,還是什麼,笑著跟魏衍之說:“原來栩栩在啊,那也不急,你先陪小姑娘吧,實驗資料我們明天在討論也一樣。”
呃,栩栩是你叫的嗎?
除了親近的人還沒有人叫她這麼親昵的閨名,她明明是一個才見過一麵的人。
喬栩有點不高興了,小臉一別:“我不用陪,你去同事那裏睡吧。”
她還故意加重了同事兩個字。
魏衍之被她氣笑了,這怎麼還解釋不清楚了。
門外,魏衍之與許夢說了什麼,喬栩雖然故意不看,但耳朵靈敏,一直注意著動靜,等魏衍之關門走進來,她才正襟危坐,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魏衍之從衣櫃抱出一床被子,鋪在地上,又去找床單和被罩,喬栩瞥過來:“你幹什麼?”
魏衍之邊收拾邊說:“我在自證清白,防止被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淹死,所以不去‘同事’那裏睡,可以了吧。”
“我可沒不讓你去。”
“是是是,是我自己道德覺悟低,已經深刻反省,以後絕對不再說讓道德模範栩栩老師誤會的話。”
“……”
喬栩心裏莫名有點小得意,她從床上滑下來,蹲在他身邊,手指戳著地板上薄薄一層被褥,這樣睡一晚腰會很疼吧:“還是我睡地上吧,爸爸教育我要尊老愛幼。”
魏衍之挑眉,似笑非笑:“我老?”
“不不不,小魏叔看起來一點也不老。”
“看起來不老,實際上很老。”
“……你要這麼想,那也沒辦法。”
“是沒辦法,但我們老年人就喜歡睡硬板床,既然你尊老愛幼就把地板讓給老年人,去,乖乖去床上睡覺。”
晚上,魏衍之坐在桌前看實驗報告,喬栩拿出書包裡的錯題本,看了一會很快睏意襲來,上下眼皮打仗,睡前最後一個意識是叔叔工作好辛苦,不該說他不努力的。
因為睡得太早,外加換了環境不太踏實,喬栩睡得很淺,再次醒來時才五點,窗外還都是黑的,然後她再也睡不著了。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又翻了個身,正好看到男人模糊的側顏。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爬起來,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到他身前。
魏衍之睡姿很端正,薄唇微抿,眉頭輕皺,雙手在胸前交握,像個嚴肅的傳教士。
整個房間很暗,隻有窗外透過的一丁點月光,照著他的輪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幕原因,他的五官輪廓更加深邃,給聳立的鼻樑打下一側陰影。
雕塑一樣,找不到一點缺陷。
即使是睡著了,這樣近距離的看他,還是會令她心跳加速,臉紅耳赤。
她很想問他,小魏叔你是不是真的交女朋友了?可是又不敢問,她怕他說是真的。
她突然很生氣,他為什麼不能等等她。
就幾個月,幾個月後她就是大學生了,到時候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對他說喜歡。
太討厭了,喬栩握緊小拳頭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正當時,男人忽然毫無預兆睜開眼睛。
目光對上。
沒了鏡片遮擋,那雙黑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喬栩嚇得摔了個屁股墩,她慌不擇路爬起來,一個蛙跳蹦回床上拱進被窩裏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