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的三月,天氣開始熱起來。
年後,鬱姨把前院一塊花圃改成了菜地,撒了菠菜種,春意盎然,菠菜已經長出了幼芽。
今天天氣不錯,後山的大片野生鈴蘭也已經開始抽條,一大早鬱姨把水壺給了喬栩,拿著鏟子去了後山。
喬栩正蹲在菠菜地裏間苗,菠菜在長到兩三片葉的時候都需要間苗,拔掉病苗和弱苗,讓健康的苗間隔5-10公分,最後的菠菜既能增產,葉片大,口感也好。
魏衍之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從這角度,正好看到小姑娘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團,一株株篩選幼苗,末了再用小水壺認真澆水。
她不知道從哪發現一隻蝸牛,把菠菜葉掐斷托在手心裏好奇觀察,小蝸牛在葉子上慢吞吞爬著,她就用手戳人家角,這邊縮下去再戳另一邊,結果把人家惹生氣了,小蝸牛直接縮回了殼裏,不搭理她了。
喬栩終於發覺自己幼稚過了頭,才把小蝸牛放生了。
間完苗已經接近中午了,喬栩洗了手,看到鬱姨抱著一大捆鈴蘭花回來,喬栩顛顛湊過去:“鬱姨,拔這麼多鈴蘭花做什麼?”
“哦,鈴蘭花香有鎮定安眠的左右,我移植幾株放到衍之房間去。”
原來鈴蘭還有這種功能。
“那我也來幫忙吧。”
“行。”
二人忙活完,喬栩端著花盆往樓上走,她挑了個純手工陶瓷的花盆,與嫩綠色的新葉正配,此刻葉片還沒完全展開,裹著幾串害羞的鈴鐺花朵。
她敲了敲書房門,聽到“請進”才斜著身子用肩膀撞開門,抱著花盆顛顛跑進來,把花盆擺放在桌角。
空氣中飄過若有若無的幽香。
魏衍之桌前是博士生的論文,上麵用紅筆標記著批註。
“謝謝。”
陽光很好,他在笑。
“不客氣。”
可能是被太陽曬久了,她臉頰有點熱,立馬用手背貼臉降了降溫,視線撇到論文上一長串的公式和符號,她倒吸一口涼氣:“哇,公式寫這麼長,是生怕別人看懂嗎?”
魏衍之把手裏論文放下,捏了捏眉心,喟嘆:“就是啊,想不出創新點,就跟我羅列公式,大概是想把我繞暈了,讓他們過吧。”
“那你會讓他們過嗎?”
“當然……”他頓了下,彎唇:“不會。”
“好嚴格,他們畢不了業怎麼辦?”
“延期。”
“延期後也畢不了業呢。”
“再延期。”
“還畢不了業呢?”
“清退。”
小姑娘眉頭鎖了起來,長睫毛不安地眨著:“啊,那怎麼辦,那不就白讀了。”
急得就像是自己要被清退了。
說是自己其實也沒錯,以她的水平即使讀到博士,最終命運也會因寫不出課題而被迫清退。
看來理論物理真不是普通人可以學的。
魏衍之聲音含笑:“你還沒考上大學呢,現在思考被清退的問題是不是早了點。”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像確實早了點,她現在主要任務可是高考,說起高考,喬栩又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對了,下週五你有空嗎?”
“什麼事?”
“學校給高三生舉辦百日誓師大會,邀請家長一起參加,我爸又不在,隻能問問你有沒有空參加了。”
他思考下,又問:“幾點?”
“上午九點開始。”
“好。”
–
週五這天,誓師大會在藝體樓的禮堂如期舉行,裡外拉滿了勵誌橫幅,誓師大會舉行完畢,各班會接著開家長會,用一上午的時間全部結束。
下午繼續上課,也不耽誤時間。
宋玉婷是誌願者,帶著工作牌站在門口迎接學生和家長。
喬栩在走廊探頭探腦的張望,八點五十了,魏衍之還沒有來,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嗎?
要是忙一開始就不要答應,答應卻又不遵守,言而無信。
過一會,嶽子琪和他爸爸隨著人群走來,嶽爸爸看到喬栩相當驚喜,笑得小眼睛眯起:“這不是栩栩嘛,好久不見了啊,真是越來越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