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之下意識凝眉,將信封抽了出來,粉色信封帶著暗花紋,信封口用火漆印章壓出心形。
這麼精緻一看就是小姑孃的傑作,他又想起講座那天喬栩神色慌張說得“寫信”,“早戀”這個念頭更強烈了。
他抬手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窩在沙發上凝思。
他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拿出手機百度了下“高中生早戀的危害”。
一、影響心理健康,易情緒不穩,坐臥難安影響學習。
二、身體生理不成熟,年齡小的孩子自控力極差,易發生越軌行為,流產對身體危害大……
早戀流產?
他坐不住了。
魏衍之開始以查閱文獻的認真程度研究早戀的危害。
越查越覺得這件事他必須管。
直至房門被推開,喬栩揹著書包走進來,直愣愣看了他幾秒:“咦,小魏叔,你今天下班好早呀。”
“嗯,”魏衍之不動聲色將手機翻過來扣下,朝她招了招手:“過來一下,有點事和你說。”
沒了鏡片的遮擋,平日溫和的眉眼變得淩厲晦暗,幽沉的目光看過來時,喬栩莫名慌張地移開了眼。
她拽著書包帶,走過去站到他身前。
魏衍之身體往後一靠,一抬眸就看到她細白的脖頸有條細微的紅痕,像是樹枝劃出來的,他眉頭一皺:“脖子怎麼了?”
“啊?”喬栩沒注意,摸了摸脖子,有塊麵板澀澀的有點發脹,可能是白天被婷婷推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不知道怎麼劃的,也不疼。”
魏衍之:“學校有人欺負你?”
“沒有,怎麼會,同學們都和我都相處特別好,婷婷還有嶽子琪……”
魏衍之精準截斷:“嶽子琪?是男生?”
喬栩“啊”了一聲,訥訥點頭。
魏衍之看著她,目光有些深,過了許久他才語重心長說:“栩栩,有些事情我相信你有分寸,但是作為過來人的經驗,我希望你可以分清主次。”
喬栩懵懵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還是隨口應著他:“嗯。”
魏衍之:“聽懂了?”
“……”
喬栩搖頭,沒聽懂。
魏衍之斟酌片刻,又說:“就是說你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現階段要以學習為重,其他事情先放一下,明白了吧?”
明白什麼?
“下週末婷婷約我去遊樂園,意思是我不可以去了?”
“……”魏衍之:“不是,這個可以去,適當放鬆也是必須的。”
喬栩更是一頭霧水了:“什麼意思?”
魏衍之定了定神,再度對上她的眼睛,少女眼珠像黑葡萄一樣,靈動有神。
一想到在這樣的眼睛裏看到一位陌生男生的身影,他就覺得不能接受。
魏衍之也不與她拐彎抹角了,直言:“我是說你還太小,現在萌生的好感不一定是真實的,不該有的心思不要有,要以學習為重。”
不該有的心思?
喬栩心裏咯噔一下,心臟像是坐上跳樓機,直直往下墜。
他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
是她笨拙的試探太過明顯,還是那張滿是他名字的本子被發現了,她清楚自己的一點小心思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一直小心翼翼鎖在角落裏。
可他何其聰明,還是發現了,羞愧、難堪、無錯,各種情緒翻湧上來吞噬著她。
夜晚吹過涼涼的風,喬栩隻覺得臉燙,從未有過的羞愧難當。
是她越界了嗎。
她咬著下唇,侷促不安,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對不起,我……我……”
她連該怎麼道歉都不知道,她該說什麼。
不該僥倖的以為不會被發現就肆無忌憚胡思亂想。
魏衍之看著她,這幅犯了彌天大錯的模樣在他眼中幾乎坐實了早戀的事實,可魏衍之沒想到她反應居然這麼大,雖然他已儘力委婉,不免還是有些自責。
誰都有懵懂的歲月,有憧憬,喜歡並不算什麼錯事,他隻是怕她受委屈。
魏衍之站起身,抽了桌麵的紙巾,走近她,熟悉安寧的淡香被風吹來,心絃好似在這一秒崩斷,她無法動彈,指甲陷入掌心,聽著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魏衍之彎腰擦去她眼下的淚,語氣很輕:“不用和我道歉,我沒有怪你。”
喬栩本以為會遭到他的嚴肅拒絕或打擊,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她倏地抬眸,一雙清淩淩的眸子掛著淚,看得人心都碎了,她哽嚥著說:“那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是個好女孩,我很不正常。”
“怎麼會,在我眼裏,栩栩一直都是好女孩。”魏衍之輕聲說:“這件事我不會再過問了,但是我們要說好,先保證學習,其餘以後再說。”
喬栩眼睛掛著淚,可憐兮兮的模樣:“以後再說的意思是畢業就可以了嗎?”
魏衍之不知道她怎麼得出這個結論,想了想還是不能給她確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