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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看到李山在光暈後麵笑，眼睛亮晶晶的：“瞧你這點出息，一道題就樂開花。”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誘哄的味道，“想想大學食堂，聽說…肉管飽？”
“真的？”
我眼睛瞬間亮了，彷彿聞到紅燒肉的香氣，“紅燒肉隨便吃？”
“那必須的啊！”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光束也跟著上下晃動，“糖醋裡脊、回鍋肉、大雞腿！
想吃多少吃多少！”
“還有大雞腿！”
我嚥了口口水，感覺疲憊一掃而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那……再來一道！
哥，物理卷子！”
“好嘞！”
光束聽話地轉向物理習題冊，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題目，“力學綜合大題來襲，請聽題……”手電筒的光束像黑暗海洋裡一座小小的燈塔。
我們倆的腦袋湊在一起，一個念，一個聽；一個講思路，一個埋頭計算。
窗外依舊是濃稠化不開的黑夜，屋角偶爾傳來一聲蛐蛐的鳴叫。
隻有這道光柱下的方寸之地，筆尖沙沙，低聲討論，水杯端起放下的輕微磕碰，構成了一個專注而安寧的世界。
所有對未來的不安和眼前的燥熱，都被這道微光，和光裡共同奮鬥的身影，暫時隔絕在了外麵。
中考最後一門結束的鐘聲敲響時，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教室的瓦頂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白茫茫的水汽裡。
我第一個衝出考場，雨水瞬間就澆透了額發，順著臉頰往下淌。
跑到教學樓門口，一眼就看見李山撐著那把用了多年、傘骨有點歪斜的大黑傘，孤零零地等在屋簷下。
他靠牆站著，腋下夾著他的木頭柺杖，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傘柄，伸長了脖子在湧出的人潮裡焦急地張望。
濺起的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腿。
“哥！”
我撥開人群衝過去，一下子鑽到他的傘底下。
他看到我，眼睛猛地一亮，整個人都鬆了下來，趕緊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大半：“考咋樣？
題難不？
最後那道函數……”“哎呀考完了就彆問啦！”
我打斷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甩甩頭，“回家回家！
餓死了！”
雨實在太大了。
鄉裡通往我們村的山路，平日裡還算好走，此刻被暴雨沖刷得麵目全非。
黃泥湯裹著碎石枯草嘩嘩往下淌，路麵變得像塗了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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