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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隻聽“哢嚓哢嚓”幾聲輕微的金屬機構響動，李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房門口。
他站在門檻裡，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得意、狡黠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正午的陽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
然後，他扶著門框，在全家人的注視下，緩緩地、穩穩地，邁出了門檻。
一步。
穩穩落地。
支撐他的，不再是那根用了多年、磨得光滑的木柺杖，而是一副閃著金屬光澤、高度恰到好處、輕巧堅固的嶄新腋下柺杖！
他抬眼看我，眉毛飛揚，像打了勝仗凱旋的小將軍：“咋樣？
哥這‘新坐騎’的技術，不錯吧？”
他拄著新柺杖，在院子裡靈巧地轉了個小圈，金屬支架發出清脆細微的碰撞聲，動作明顯比用木拐時流暢有力得多。
“為了中考完給你個驚喜，跟我爹偷偷琢磨了倆月呢！
怎麼樣，是不是比那根老木頭帥氣多了？”
爹在一旁搓著手，嘿嘿地憨笑著，一臉“我兒子真行”的表情。
我看著他撐著那副錚亮的新柺杖，穩穩地立在院子中央，陽光下，他額角似乎還有練習時留下的細微汗跡，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自信。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柔又用力地撞了一下，暖暖的，漲漲的。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走到他麵前，像過去九年裡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在他麵前半蹲下來，拍拍自己早已變得寬厚結實的肩膀。
“少得意，”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卻藏不住那點笑意，“新學校台階賊多，路又遠。
你那‘新坐騎’技術再好，冇我這個老司機上崗，咋行？”
背後的笑聲戛然而止。
院子裡隻剩下知了單調的鳴叫，還有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爹孃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含著笑，輕手輕腳地退回堂屋去了。
過了幾秒，一隻熟悉的手輕輕搭上了我的肩膀。
帶著薄繭的手指，溫熱的掌心，那力道和角度我再熟悉不過。
背上微微一沉。
那個熟悉的、重量恰好的、帶著陽光和汗水味道的存在，又一次穩穩地攀附上來。
竹背架的揹帶，輕輕勒進我肩頭那層厚厚的繭裡。
有點硬硬的觸感，但無比踏實。
“成！”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笑意，也帶著某種塵埃落定的安心，“老司機，走著！”
“駕！”
我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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