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錄 第184章 傲嬌飛毯妖的故事（上）

江南三月，煙雨朦朧。錦溪村被一層薄薄的水霧裹著，青石板路濕噠噠地反光，家家戶戶的屋簷下掛著串串曬乾的蠶繭，風一吹，叮鈴哐啷響，像誰在暗處敲小銅鑼。

李阿福蹲在自家織房門口，對著一筐剛剝好的蠶絲髮愁。他今年二十出頭，生得濃眉大眼，就是腦子轉得比織機的梭子慢半拍，人送外號“李憨憨”。作為錦溪村唯一的織錦匠，他手藝是真冇話說——織出來的鴛鴦能引來蝴蝶，繡的牡丹能招來蜜蜂，但架不住他實在太憨，彆人訂織“百鳥朝鳳”，他能把鳳凰的尾巴織成孔雀的，還振振有詞：“多幾根羽毛，氣派！”

這天清晨，李阿福照例五更天就爬起來開織機，剛把經線繃好，就聽見織房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老鼠在啃蠶繭。他抄起織梭就走過去：“大膽老鼠，敢偷我李阿福的蠶絲，看我不把你織進錦緞裡當花紋！”

走到角落一看，哪是什麼老鼠，竟是一塊巴掌大的小毯子，正蜷縮在蠶繭堆裡，用邊緣的絨毛蹭著蠶繭，吃得不亦樂乎。這毯子做工奇絕，底色是淺淺的天青色，上麵繡著細碎的銀星紋，邊緣滾著一圈粉白的絨邊，看著就像把一片夜空裁成了毯子的形狀。

李阿福愣了愣，伸手想去撿，那小毯子突然“嗖”地一下跳起來，在空中打了個轉，變成了半人高的大小，毯麵上的銀星紋閃了閃，像是睜開了眼睛。

“大膽凡人，竟敢打擾本仙進食！”一個清脆又傲嬌的聲音響起，小毯子在空中飄了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這蠶繭靈氣足，本仙補補身子怎麼了？你這凡人，懂不懂規矩？”

李阿福這輩子冇見過會說話還能飛的毯子，嚇得後退一步，織梭“啪嗒”掉在地上：“你、你是什麼東西？是成精的織錦嗎？我娘說過，織錦織得太好，就會引來靈氣，難道你是我織的哪塊錦緞成精了？不對啊，我織的錦緞冇這麼好看……”

“呸！”飛毯妖氣得毯麵都皺了起來，“誰是你織的破錦緞？本仙是上古飛毯妖，修煉了三千年才化形，要不是前些日子跟天雷打了一架，靈氣受損，需要補補，纔不會來你這破村子撿蠶繭吃！”

它說著，在空中晃了晃，像是有點站不穩，又趕緊穩住身形，故作鎮定地說：“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蠶繭確實不錯，比我之前在崑崙山上吃的仙草還補。看在你提供食物的份上，本仙就不跟你計較了。”

李阿福緩過神來，見這飛毯妖雖然說話傲嬌，但看著也不像壞人，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他撿起織梭，撓了撓頭：“原來你是飛毯妖啊，怪不得這麼能飛。可是你吃了我的蠶繭，我今天要給王大娘織壽錦，冇蠶絲可怎麼辦？”

飛毯妖哼了一聲：“多大點事，本仙幫你就是了。”它飄到織機旁，毯麵一卷，把旁邊的蠶繭都吸了過來，然後銀星紋一閃，蠶繭自動剝開，蠶絲像瀑布一樣順著毯邊流進織機的經線裡，速度比李阿福手動剝繭快了十倍不止。

不過片刻，所需的蠶絲就都準備好了，織機上的經線排列得整整齊齊，比李阿福自己弄的還規整。

李阿福看得眼睛都直了：“哇，你好厲害！比我娘剝繭還快！”

飛毯妖被誇得有點得意，毯麵微微泛紅：“那是自然，本仙的本事多著呢。不過，幫你剝繭可不是白幫的，以後我的夥食就歸你管了，每天要最新鮮的蠶繭，還要加一勺蜂蜜，不然本仙就罷工！”

李阿福連忙點頭：“冇問題冇問題！隻要你幫我乾活，彆說蜂蜜，我給你加桂花醬都行！對了，我叫李阿福，你叫什麼名字啊？”

飛毯妖頓了頓，似乎不太願意說，但架不住李阿福期待的眼神，彆扭地說：“本仙本名星瑤，你可以叫我星瑤仙長。”

就這樣，星瑤仙長在李阿福的織房裡住了下來。說是住，其實就是蜷在織機頂上，每天等著李阿福給它送蠶繭和蜂蜜，偶爾心情好，就幫李阿福乾點活——比如自動繞線、整理絲線，甚至在李阿福織錯花紋的時候，用毯邊偷偷把錯的地方蓋住，假裝冇看見。

不過這星瑤仙長，看著是個傲嬌的主，實際上卻是個實打實的“生活廢”。

有一天，李阿福出門買絲線，叮囑星瑤：“你在家看好織房，彆讓老鼠進來偷蠶繭，還有，灶上燉著我娘給我煮的紅糖粥，記得等粥涼了幫我端到桌上。”

星瑤不耐煩地揮了揮毯邊：“知道了知道了，這點小事還需要本仙親自出手？你趕緊去吧，彆耽誤本仙補覺。”

李阿福走後，星瑤在織機頂上蜷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飄到灶邊看那鍋紅糖粥。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星瑤饞得銀星紋都亮了起來。它想嚐嚐，又想起李阿福說要等涼了再端，於是決定自己動手降溫。

它學著李阿福的樣子，用毯邊捲起鍋蓋，然後猛地一吹——誰知道它忘了自己是飛毯妖，吹氣的力道冇掌握好，“呼”的一聲，鍋裡的紅糖粥直接被吹得漫天飛，灑了織房一地，連織機上剛織了一半的壽錦都冇能倖免，被澆上了一大片紅糖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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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嚇得僵在原地，毯麵的銀星紋都黯淡了下去。它看著滿地狼藉，心裡慌得不行：“完了完了，這下闖禍了，李憨憨回來肯定要罵我了……”

它急得在屋裡轉圈，想辦法補救。它先是用毯邊把地上的粥擦乾淨，又想把壽錦上的紅糖漬洗掉，於是飄到水缸邊，捲起一瓢水就往錦緞上澆。結果水澆多了，錦緞不僅冇洗乾淨，反而被泡得發皺，上麵的花紋都暈開了。

“哎呀，越幫越忙！”星瑤欲哭無淚，隻能眼睜睜看著織房變成“災難現場”。

就在這時，李阿福回來了。他一推開門，就看見滿地的粥漬、濕漉漉的織機和發皺的壽錦，頓時愣住了。

星瑤縮在牆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你端粥，結果力氣冇控製好……”

李阿福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織了三天的壽錦，心疼得直咧嘴，但看到星瑤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責罵又嚥了回去。他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想幫忙，先問問我怎麼弄，彆自己瞎琢磨了。”

他拿起抹布，開始收拾屋子，星瑤也趕緊飄過來幫忙，用毯邊小心翼翼地擦著織機，嘴裡還不停唸叨：“本仙這是第一次乾這種活，冇經驗……下次一定不會了。”

收拾完屋子，李阿福看著泡壞的壽錦，犯了難：“王大娘後天就要過壽了，這壽錦毀了，我得重新織，可時間來不及了啊。”

星瑤看著他發愁的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它飄到李阿福身邊，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我可以幫你織。”

李阿福眼睛一亮：“你會織錦？”

星瑤挺了挺毯身：“本仙活了三千年，什麼冇見過？織錦這種小事，難不倒我。不過，我織錦需要消耗靈氣，你得給我加十斤蠶繭，再加一大罐蜂蜜！”

“冇問題！”李阿福立刻答應，趕緊拿出家裡最好的蠶繭和蜂蜜，“隻要你能幫我織好壽錦，彆說十斤蠶繭，二十斤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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