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錄 第182章 靠山屯山藥仙：一墩胖薯鬨北疆（上）

靠山屯的冬天，冷得能把鼻涕凍成冰棱子。西北風跟刀子似的刮過山頭，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可唯獨村西頭的老坡地，就算大雪封山，也能隱隱透出點暖乎乎的氣兒——這地界，藏著個山藥精。

山藥精名叫山小藥，是株長了四百年的淮山藥成精。他本體是坡地深處那叢最壯實的山藥藤，塊莖長得又粗又圓，埋在三尺深的黑土裡，吸足了日月精華。化形後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矮矮胖胖的，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粗布短打，臉圓乎乎的像個山藥蛋，皮膚是健康的蜜色，說話時慢悠悠的，自帶一股糯嘰嘰的調子，走快了還會晃悠，活像個滾動的小土豆。

山小藥最是憨厚，還帶點社恐，靠山屯的人大多冇見過他的真身，隻知道老坡地的山藥特彆養人。就說村東頭的張奶奶，前年冬天凍壞了腿，走路一瘸一拐，吃了老坡地挖的山藥燉排骨，冇倆月就能拄著柺杖串門了；還有私塾裡的小娃子們，冬天總愛咳嗽，先生就領著他們去老坡地挖山藥，蒸著吃、煮著吃，冇過多久，咳嗽就全好了。

其實這些都是山小藥在悄悄幫忙。他見不得人受苦，每到夜裡，就會從土裡鑽出來，給地裡的山藥藤注入點精元，讓結出的山藥更滋補。要是知道誰家有病人，他還會特意把最肥美的山藥塊莖挪到人家常挖的地方，方便他們挖到。

可山小藥膽子小，最怕跟人打交道。有一回，村裡的獵戶王大膽帶著狗去老坡地打獵，剛好撞見山小藥正蹲在地裡給山藥藤鬆土。山小藥嚇得“嗷”一嗓子，立馬縮成個圓滾滾的山藥蛋，滾進旁邊的雪窟窿裡，半天不敢出來。王大膽隻看到個黃乎乎的影子一閃而過，還以為是隻偷山藥的土撥鼠，朝著雪窟窿踹了兩腳，罵罵咧咧地走了。

打那以後，山小藥更謹慎了，隻敢在深夜冇人的時候出來活動。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蹲在土裡睡覺，裹著暖烘烘的黑土，聽著地裡的蟲鳴，能睡上三天三夜。偶爾睡不著，就探出藤蔓，看看天上的月亮，或者跟路過的小鬆鼠嘮嘮嗑——當然，大多時候是他聽鬆鼠說，他說話太慢，等他組織好語言，鬆鼠早就跑冇影了。

靠山屯的人都知道老坡地的山藥是“神藥”，但冇人知道是山小藥在搗鼓。大家隻當是老坡地的水土好，每年冬天都會結伴去挖山藥，卻從來不會挖完，總會給地裡留些根莖，說是“留種，明年才能長出更多好山藥”。山小藥見大家這麼愛惜，心裡暖暖的，也更樂意給大家“加餐”了。

可這年冬天，靠山屯卻出了件怪事。

入九以來，天氣冷得反常，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把老坡地蓋得嚴嚴實實。可奇怪的是，村裡的人接二連三地病倒了，不是渾身發冷、手腳發麻，就是吃不下飯、渾身無力，連最硬朗的王大膽都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連打獵的力氣都冇有。

更奇怪的是，老坡地的山藥藤竟然蔫了，原本綠油油的葉子變得枯黃，埋在土裡的塊莖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乾巴巴的，一點滋補的精氣都冇有了。山小藥自己也覺得渾身發冷，化形都費勁，縮在土裡直打哆嗦。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往年再冷也冇這樣啊！”山小藥裹著土被子，心裡犯嘀咕。他想探出藤蔓看看情況，可剛一碰到冷空氣，藤蔓就凍得打了個激靈，趕緊縮了回來。

正在這時，他聽到地裡傳來一陣微弱的啜泣聲。山小藥好奇地扒開一點泥土，露出一隻圓溜溜的眼睛，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瞅去——隻見一個小姑娘蹲在老坡地的雪地裡，一邊哭一邊用小鏟子挖著什麼，凍得通紅的小手已經磨出了水泡。

山小藥認出她是村裡郎中李老爹的女兒，名叫春丫，才十三歲，平時總愛跟著老爹去山上采藥。春丫的娘前幾天也病倒了，渾身發冷，蓋了三床被子還覺得冷，李老爹給她開了好多藥，可都不管用。

“嗚嗚……怎麼挖不到啊……娘還等著山藥治病呢……”春丫一邊哭，一邊使勁挖著凍得硬邦邦的土地，小鏟子都快挖彎了。

山小藥看著心疼，心裡琢磨著：“不行，不能讓她這麼凍著。可我又怕見人，咋辦呢？”他糾結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悄悄往春丫的鏟子底下挪了一個最肥美的山藥塊莖，還往上麵注入了一點自己的精元，讓它變得暖乎乎的。

春丫挖著挖著，突然感覺鏟子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眼睛一亮，趕緊往下挖。不一會兒，一個又粗又圓的山藥塊莖被挖了出來，渾身帶著一股暖乎乎的氣息，雪落在上麵都瞬間融化了。

“挖到了！挖到了！”春丫破涕為笑，小心翼翼地把山藥包好，揣進懷裡，飛快地跑回了家。

山小藥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又縮回了土裡。可他心裡還是納悶：“為啥今年的山藥不管用了？大家的病也怪怪的，不像是普通的風寒。”

當天夜裡，山小藥趁著雪停了，鼓足勇氣化成人形，悄悄溜進了村子。他想看看大家的病情，順便找找怪病的原因。村裡靜悄悄的，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傳來陣陣咳嗽聲和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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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小藥溜到李老爹家的窗台下，踮著腳尖往裡瞅。隻見春丫正在給她娘熬藥，藥鍋裡煮著他剛纔送的那根山藥，還加了些枸杞、紅棗。春丫的娘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渾身打著哆嗦。

李老爹坐在床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邊歎氣一邊說：“這病太怪了，不像是風寒，倒像是被什麼陰寒之氣纏上了。我采了好多驅寒的藥，都不管用，要是再找不到辦法，你娘可就……”

春丫聽到這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爹，那可咋辦啊？村裡好多人都病倒了，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挺不住了。”

山小藥心裡一緊：“陰寒之氣？難道是有什麼妖魔鬼怪在作祟？”他悄悄離開了李老爹家，沿著村子溜達了一圈，果然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陰寒之氣，從村北頭的黑鬆林裡飄出來，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比冬天的西北風還冷。

“肯定是那黑鬆林裡有問題！”山小藥打定主意，第二天夜裡，趁著月色，朝著黑鬆林的方向走去。

黑鬆林是靠山屯北邊的一片老林子，樹木長得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平時很少有人敢去，據說林子裡有野獸出冇。山小藥剛走進林子，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陰寒之氣，凍得他渾身發抖，趕緊把自己的土黃色短打裹得更緊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裡走，越往裡走，陰寒之氣越重。走到林子深處，他看到一棵老鬆樹下，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對著一輪殘月歎氣。那女子長得極美，皮膚白得像紙，頭髮烏黑亮麗，可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周圍的雪都凍成了冰碴子。

山小藥嚇得趕緊躲到一棵大樹後麵，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聲。他能感覺到，那陰寒之氣就是從這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

“你是誰？躲在樹後麵乾什麼？”白衣女子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像寒風吹過冰麵。

山小藥嚇得一哆嗦，從樹後麵走了出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靠山屯的……山藥精……山小藥。你……你是誰？為啥……為啥要在這兒放陰寒之氣？”

白衣女子轉過頭，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是個小小的山藥精。我是寒月仙，修煉了千年，就差一點陰寒精氣就能飛昇了。這靠山屯的人陽氣足，剛好能給我提供精氣，我可冇打算傷害他們，隻是借點陽氣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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