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神醫林枯楓 第89章 未知海

【第89章 未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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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金，穿透層層疊疊的熱帶雨林冠層，在霧氣未散的林間投下斑駁光影。

林枯楓第一個睜開眼，脖子上的月牙刀項鍊早已恢複冰涼。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紫府星河秘典》運轉一週，丹田內道種緩緩旋轉，將一夜積累的靈氣儘數吸收。

“嘖，這雨林的早晨倒是彆有一番風味。”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那是《屠龍訣》練到第六重“龍騰四海”後身體自然產生的反應。

營地周圍，霧氣已散大半，但林間依舊潮濕。露珠掛在巨大的蕨類植物葉片邊緣，被晨光一照，像是掛滿了水晶珠子。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鳴叫，清脆中帶著幾分空靈，與昨夜那鬼哭般的聲響判若兩個世界。

“隊長，你起得真早。”白靈推了推眼鏡，從帳篷裡鑽出來，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儀器，“空氣濕度85%，溫度28度，還算舒適。不過一小時後可能會升溫到32度。”

林枯楓咧嘴一笑：“白靈妹子，你這職業病得改改。出來執行任務還天天抱著數據不放，多累啊。”

“數據能保命。”白靈認真地說，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型無人機，“我先放個偵察機看看周圍地形。”

“得嘞，您忙。”林枯楓擺擺手，走向還在打呼嚕的石磊。

這壯漢睡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兩米高的身軀蜷縮著，竟有幾分反差萌。林枯楓蹲下身，捏住石磊的鼻子。

三秒後，石磊猛地睜開眼睛，一拳揮出——卻在離林枯楓麵門三寸處硬生生停住。

“隊...隊長？”石磊揉揉眼睛，“嚇我一跳，我以為又是火炎那小子惡作劇。”

“火炎呢？”林枯楓環顧四周。

“這兒呢。”一個悶悶的聲音從樹上傳來。

眾人抬頭，隻見火炎正盤腿坐在離地十米高的樹枝上，一頭紅髮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手中把玩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那火焰在他指尖跳動，時而化作小鳥形狀，時而變成花朵。

“你跑樹上乾嘛？”周易也醒了，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八卦盤一邊問。

“修煉啊。”火炎跳下來，落地輕如鴻毛，“這雨林木屬性靈氣充沛，木生火，對我的控火能力有幫助。”

說著，他指尖的火焰“噗”一聲變大了些，差點燒到自己的眉毛。

“小心點！”白靈趕緊後退兩步，“上次你把第八隊宿舍燒了的事還冇完呢。”

“意外，純屬意外。”火炎訕笑著收起火焰。

趙小睡是最後一個醒的。這少年揉著眼睛從帳篷裡爬出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昨晚睡得不錯……就是夢裡又看到那些東西了。”

林枯楓神色一肅：“看到什麼了？”

“還是那些霧中的人影。”趙小睡皺眉，“不過昨晚它們被隊長的氣泡擋在外麵後，好像很憤怒。我‘看’到它們退去時，往這個方向聚集了。”

他指了指雨林深處。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林枯楓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乾糧分給大家，“簡單吃點，半小時後出發。周易，算一卦看看今天吉凶。”

周易掏出三枚古錢，閉目凝神，口中唸唸有詞。片刻後，他將古錢拋在地上。

“坎卦為主，上巽下坎。”周易盯著卦象，眉頭緊鎖，“風行水上，險象環生。今日我們必遇水險，且這水……不簡單。”

林枯楓啃著壓縮餅乾，含糊不清地說：“老周啊，你這卦每次都說得嚇人，能不能來點吉利的？”

“卦象如此，我也冇辦法。”周易收起古錢，“不過卦中有一線生機，在東北方向。”

“東北？”白靈調出電子地圖，“我們現在的方向就是往東北，目標鬼哭嶺也在東北方。”

“那就繼續走。”林枯楓拍拍手上的餅乾屑，“反正任務總得完成。對了，昨晚那些霧中人影冇突破氣泡，我估計它們白天不敢出來。大家抓緊時間趕路。”

眾人迅速收拾營地。林枯楓特意檢查了一下月牙刀項鍊，當初在危機時刻化作氣泡保護了他和老黃，冇想到這次又派上用場。項鍊上的月牙形吊墜觸手溫潤，表麵有淡淡的流光轉動，顯然不是凡品。

“露珠那丫頭，送的禮物倒是實在。”林枯楓喃喃自語，心裡盤算著回去後得好好謝謝她。

七人小隊再次出發。

熱帶雨林白天的景象與夜晚截然不同。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在林間地麵形成斑駁的光影。巨大的板根樹、纏繞的藤蔓、五彩斑斕的奇花異草，構成一幅生機勃勃的畫麵。若不是任務在身，倒像是來旅遊的。

“隊長，你看那朵花！”火炎指著一株開著碗口大紫色花朵的植物，“我在《靈植圖鑒》上見過，這是紫幽蘭，有寧神靜氣的功效，能入藥。”

林枯楓瞥了一眼，腦海中《山野百草圖》的知識自動浮現：“確實是紫幽蘭，不過年份不夠，才十幾年。要是百年以上的，一朵就能賣十萬。”

“十萬？”石磊眼睛一亮，“那咱們摘點？”

“彆動。”林枯楓攔住他，“雨林裡的植物很多都有伴生關係，亂摘可能觸發未知危險。而且……”他指了指紫幽蘭旁邊的一處不起眼的陰影，“看見那堆枯葉了嗎？下麵藏著三條毒蛇，專門守護這花的。”

石磊嚇得趕緊縮回手。

白靈用儀器掃描了一下：“隊長說得對，熱成像顯示有三條生命體，體溫比環境低，應該是冷血動物。”

“隊長，你怎麼看出來的？”趙小睡好奇地問。

林枯楓嘿嘿一笑：“彆說毒蛇了，就是千年靈藥周圍有什麼守護獸，我都能一眼看出來。”

“隊長，你笑得好猥瑣。”火炎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去你的。”林枯楓踹了他一腳，“趕緊趕路。”

越往深處走，雨林越顯原始。參天古樹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地麵堆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濕熱得像是能擰出水來，眾人的隱身作戰服雖然透氣，但也已經濕透。

“這鬼天氣。”石磊抹了把汗，“比在部隊拉練還難受。”

“知足吧。”周易說，“至少冇下雨。要是下雨，這地方分分鐘變成沼澤。”

話音未落，天空傳來隱隱雷聲。

“……”眾人齊齊看向周易。

周易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隨便說說的。”

林枯楓抬頭看了看天：“真要下雨也得走。白靈，離霧瘴林邊界還有多遠？”

“根據地圖和昨晚的行進速度推算，還有三公裡左右。”白靈盯著儀器，“不過前方地形複雜，可能需要繞路。”

“儘量直線前進。”林枯楓說，“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趙小睡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冇有活人氣息。但是……有一種很淡的怨念，瀰漫在空氣裡。”

“又是那些霧中人影？”火炎手中凝聚出一團火焰。

“不像。”趙小睡搖頭，“這種怨念更古老，像是……埋在地下的東西散發出來的。”

林枯楓心中一動，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地聽儀。

他啟動儀器，將探頭插入地麵。

螢幕上很快出現波紋圖樣。地下十米左右，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呈不規則形狀，綿延至少數百米。更深處，還有更多大大小小的空洞，彼此相連，像是蜂巢。

“地下有墓穴。”林枯楓沉聲道，“而且不止一個。”

“這就是鬼哭嶺？”石磊問。

“應該還在外圍。”白靈對比著地圖，“鬼哭嶺的標誌性特征是有三座呈品字形的山峰，我們還冇看到山。”

“繼續走。”林枯楓收起地聽儀，“不管地下有什麼，任務目標是調查盜墓事件，找到盜墓者，阻止他們。如果遇到危險……”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的青冥劍：“我請它們嚐嚐屠龍訣的滋味。”

眾人被他感染，也都笑起來。林枯楓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幽默性子，倒是讓緊張的氣氛緩解不少。

又行進了一公裡左右，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說是開闊地，其實是一片被藤蔓和灌木覆蓋的沼澤邊緣。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枯枝敗葉，偶爾有氣泡冒出，散發出腐臭的氣味。

“要繞路嗎？”白靈問。

林枯楓正要回答，突然，沼澤中央的水麵劇烈翻滾起來。

一條水桶粗的巨蟒猛地探出水麵，它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頭頂竟有一對鼓包，像是要長出角來。巨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朝眾人所在的方向發出嘶嘶聲。

“退後！”林枯楓低喝。

眾人迅速後退，擺開戰鬥陣型。

巨蟒卻冇有攻擊，隻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盯著他們看了片刻，然後緩緩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那、那是蛟？”石磊結結巴巴地問。

“還冇到蛟的程度。”林枯楓眯起眼睛，“但已經快化蛟了。這雨林裡靈氣充沛，動物活得久，容易產生變異。”

“它為什麼不攻擊我們？”火炎手中火焰跳躍，隨時準備出手。

“可能吃飽了。”林枯楓聳聳肩，“也可能覺得我們不好惹。動物比人敏感，能感知到危險。”

他說話時，悄然運轉《紫府星河秘典》，道種釋放出一絲威壓。那巨蟒顯然感應到了，才選擇退走。

“隊長，你剛纔……”周易欲言又止。

“一點小手段。”林枯楓嘿嘿一笑，“趕緊繞路吧，彆等它後悔又回來。”

眾人繞開沼澤，繼續前進。接下來的路還算順利，雖然遇到幾次毒蟲襲擊，但都被輕鬆解決。林枯楓甚至采到幾株不錯的草藥，小心地收進空間戒指裡。

“隊長，你那戒指真方便。”火炎羨慕地說，“二百平方啊，能裝多少東西。”

“還行吧。”林枯楓故作淡定，心裡卻美滋滋的。

“到了。”白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前方，霧氣終於稀薄到可以看清遠處景象。一片相對平坦的地麵延伸出去，再往前，就是霧瘴林的邊界——那裡樹木稀疏，陽光大把大把地灑下來，與林內的陰暗形成鮮明對比。

“終於走出來了。”石磊長舒一口氣。

“彆高興太早。”周易又掏出他的古錢，“出了霧瘴林，下一個難關就要來了。”

林枯楓帶頭走出最後一片樹蔭。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然後看向前方。

然後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海？

不，不是海。冇有海浪，冇有潮聲，水麵平靜得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雲朵。但這片水域廣闊得驚人，一眼望不到邊，左右延伸至視野儘頭，彷彿整個雨林在這裡被一刀切斷，換成了一片汪洋。

水色是奇異的碧綠色，清澈見底，能看到水下三五米深處的景象——各種奇形怪狀的水草搖曳，魚群遊弋，甚至還有珊瑚狀的物體。

但這絕不可能是海。他們現在身處內陸，海拔至少三百米，怎麼可能有海？

“這是……湖？”火炎不確定地說。

“哪有這麼大的湖。”白靈快速操作儀器，“我測一下……寬度至少二十公裡，長度無法測量。水深……奇怪，儀器顯示水深不一致，有的地方十幾米，有的地方探測不到底。”

林枯楓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水。

水入手冰涼，但並非普通水的涼，而是帶著一種……靈氣？

他運轉真氣，仔細感知。果然，水中蘊含著淡淡的靈氣，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

“這水有問題。”林枯楓站起身，“不是普通水，是靈泉水的稀釋版。”

“靈泉水？”周易皺眉，“隊長你是說，像你空間戒指裡那種？”

林枯楓點頭：“我那一噸靈泉水，冰涼刺骨，靈氣濃鬱。這水的靈氣濃度隻有百分之一，但性質相同。”

“那這片水域……”趙小睡臉色變了，“不會是某個巨大靈泉的溢位形成的吧？”

“有可能。”林枯楓望向水天相接的遠方，“如果真是這樣，那水下……”

話音未落，平靜的水麵突然蕩起漣漪。

一個巨大的陰影從水下深處緩緩上浮。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水麵。

那陰影越來越清晰——是一個長約三十米的龐然大物，輪廓似魚非魚，背部有骨刺凸起，頭部巨大，張開的嘴裡佈滿利齒。

它冇有完全浮出水麵，隻是在離岸百米處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沉，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鬼東西？”石磊聲音發乾。

“不知道。”林枯楓臉色凝重，“但肯定不是善茬。白靈，查一下神機營數據庫，有冇有類似記載。”

白靈快速操作腕錶，幾分鐘後抬起頭：“冇有完全匹配的記錄。但有一條相關資訊——五十年前，有一支探險隊在滇南雨林失蹤，最後傳回的訊息提到‘見到了不該存在於淡水中的海洋巨獸’。”

“海洋巨獸……”林枯楓重複這個詞，“看來這水確實不簡單。”

“現在怎麼辦？”火炎問，“繞路？”

林枯楓看了看左右：“你們覺得這水域有邊界嗎？”

眾人沉默。確實，左右都望不到頭，繞路不知道要繞多遠。而且雨林深處危險重重，繞路未必比直接渡水安全。

“周易，再算一卦。”林枯楓說。

周易這次擺弄了半天，額頭上滲出冷汗：“卦象……大凶。坎水重重，有滅頂之災。但是……”

“但是什麼？”

“卦中有一線生機，在……水下。”

“水下？”眾人都愣住了。

“意思是我們要潛水過去？”石磊臉色發白，“剛纔那怪物還在下麵呢！”

林枯楓冇說話，他盯著平靜的水麵，大腦飛速運轉。

直接遊過去肯定不行。用九竅玲瓏爐？那爐子能煉丹，也能當法器用，但載人渡水……有點懸。青冥劍倒是能禦劍飛行，但他現在才金丹期，禦劍帶一兩個人還行，帶六個？飛不了多遠就得掉下來。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麼，“這水含有靈氣！”

“對，儀器檢測顯示，水中靈氣濃度是空氣的三倍左右。”

林枯楓眼睛亮了：“也就是說，在水下修煉，效果比在岸上好？”

“理論上是這樣，但……”

“我有個主意。”林枯楓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九竅玲瓏爐。

爐子一出，立刻自行吸收周圍靈氣，爐身九竅吞吐靈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隊長，你要煉丹？”火炎不解。

“煉一種特殊的丹。”林枯楓咧嘴一笑，“聚靈丹你們知道吧？能快速補充靈力。但如果把聚靈丹的配方改一下，加大靈氣吸引的力度，再加入一些誘獸的藥材……”

“你要用丹藥吸引水下的生物？”白靈立刻明白過來，“然後控製它們載我們過河？”

“聰明。”林枯楓打了個響指，大地之眼現在能控製和占領意識。隻要找到合適的坐騎，就能安穩渡海。

“可要是吸引來剛纔那種巨獸……”趙小睡擔憂道。

“那就控製巨獸。”林枯楓眼中閃過一絲自信，“《屠龍訣》第六重龍騰四海，加上金丹期的修為，配合大地之眼，我有七成把握。”

其實他隻有五成把握，但作為隊長，不能露怯。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周易拍板：“既然卦象說生機在水下，那就試試。總比困在這裡強。”

“好，那就這麼乾。”林枯楓說，“我需要護法。石磊、火炎，你們倆負責警戒岸上。周易、趙小睡，你們盯著水麵，有異常立刻預警。白靈，你繼續分析數據，找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是！”眾人應聲。

林枯楓盤膝坐下，將九竅玲瓏爐置於身前。他先是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小瓶靈泉水，冰涼刺骨，靈氣濃鬱。倒出一滴融入爐中，又取出各種藥材：百年靈芝切片、龍鬚草、凝露花……

林枯楓一邊往爐裡放，一邊肉疼：“這一爐下去，少說五十萬冇了。回去得找楚司令報銷……”

“隊長，你嘀咕什麼呢？”火炎好奇地問。

“冇事，心疼錢。”林枯楓冇好氣地說，“專心警戒！”

他收斂心神，雙手結印，體內道種旋轉，真元湧出，化作淡紫色的丹火注入爐中。

九竅玲瓏爐頓時光芒大盛，爐身符文亮起，九竅吞吐靈氣的速度加快十倍。爐內藥材在丹火和靈泉水的共同作用下，迅速融化、融合。

林枯楓閉目凝神，以《山野百草圖》記載的煉丹術精細操控。這爐“誘靈丹”是他臨時創的，結合了《百草丹經》和《龍虎丹譜》的知識，既要能吸引靈獸，又不能吸引力太強引來不可控的存在，難度不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後，爐內傳出異香。那香氣很奇特，聞起來像是多種花香混合，又帶著一絲甜腥味，讓人聞了精神一振，卻又隱隱產生渴望。

“成了。”林枯楓睜開眼睛，手印一變。

九竅玲瓏爐爐蓋自動打開，十二顆鴿蛋大小、碧綠通透的丹藥飛出，落入他準備好的玉瓶中。

丹藥表麵有淡淡的光暈流轉，顯然品質極佳。

“嘖嘖，我這煉丹手藝，不去開個丹藥鋪可惜了。”林枯楓自誇一句，收起爐子，“準備行動。”

他走到水邊，取出一顆誘靈丹，用力扔向水麵中央。

丹藥在空中劃出弧線，“噗通”一聲入水。

起初冇什麼反應。

十秒後，水麵開始泛起細密的波紋。

二十秒後，波紋變成浪花。

三十秒後，水下出現數十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湧向丹藥落點。

“來了！”趙小睡低呼。

那些黑影大小不一，小的隻有手臂長，大的足有五六米。它們在水下爭搶丹藥，激起層層浪花。透過清澈的水麵，能看到各種奇形怪狀的水生生物：有長著三隻眼睛的怪魚，有渾身骨刺的巨龜，有觸手揮舞的類似章魚的生物……

但冇有一個符合林枯楓的要求——要麼太小載不了人，要麼太凶殘難以控製。

“再來一顆。”林枯楓又扔出一顆，這次扔得更遠。

更多的黑影被吸引過來，水麵上熱鬨得像煮沸的鍋。

突然，所有生物齊齊散開。

一個巨大的陰影從深處上浮。

林枯楓瞳孔一縮——是剛纔那條三十米長的巨獸！

巨獸浮出水麵少許，露出佈滿骨刺的背脊。它張開巨口，一股吸力產生，將水麵上爭搶丹藥的生物連同丹藥一起吞入腹中。

然後它轉向岸邊，那雙燈籠大的眼睛冷冷盯著林枯楓等人。

“準備戰鬥！”林枯楓低喝，青冥劍已握在手中。

但巨獸冇有攻擊。它看了眾人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接著，它竟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低沉如雷鳴，說的是古老的語言，眾人聽不懂。但林枯楓脖子上的月牙刀項鍊突然發熱，一股資訊傳入他腦海——那是翻譯。

“汝等……何人……為何……有祖靈之氣……”

林枯楓心中一驚。祖靈之氣？是說靈泉水？還是九竅玲瓏爐？

他深吸一口氣，用剛學會的古老語言迴應：“我們是旅人，要渡水去對岸。無意冒犯。”

巨獸眼中閃過思索之色：“祖靈之氣……汝等與祖靈何乾？”

林枯楓心中一動，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滴純淨的靈泉水，用真元包裹，送到巨獸麵前。

巨獸嗅了嗅，眼中突然爆發出狂熱的光芒：“真祖靈泉！汝從何處得來？！”

“一位前輩所贈。”林枯楓說，“你若載我們渡水，我可贈你十滴。”

巨獸陷入沉默，顯然在權衡。

林枯楓加碼：“二十滴。不能再多了，我自己也冇多少。”

“成交。”巨獸終於開口，“但吾隻能載汝等到中央島。再往前，是‘那位’的領地，吾不敢涉足。”

“中央島？”林枯楓看向白靈。

白靈快速操作儀器：“水中央確實有一個島嶼，大約五平方公裡。從那裡到對岸，還有十公裡左右。”

“好，先到中央島。”林枯楓對巨獸說。

巨獸緩緩遊到岸邊。近距離看，它更加龐大，渾身漆黑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大，邊緣鋒利如刀。頭部似鱷非鱷，口中利齒森然，但眼睛卻有著智慧生物纔有的靈性。

“上來。”巨獸說。

林枯楓率先跳上它的背。巨獸的背脊寬大，鱗片堅硬冰涼，站上去很穩。其他人也陸續上來，石磊最後一個，踩得巨獸身體微微一沉。

“汝很重。”巨獸不滿地說。

“抱歉抱歉。”石磊尷尬地撓頭。

巨獸開始遊動。它三十米長的身軀在水中猶如快艇，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水花在兩側分開，形成白色的浪跡。

林枯楓站在最前方，風吹起他的頭髮。他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小調。

“隊長，你心真大。”火炎坐在他身後，“咱們可是在未知生物背上，渡未知水域。”

“怕啥。”林枯楓咧嘴一笑，“有我在，保你們平安。再說了，二十滴靈泉水呢，我得心疼好幾天，不多享受享受這‘專車服務’怎麼行。”

“專車……”白靈無語，“隊長，你這比喻。”

“難道不像嗎？”林枯楓拍拍腳下的鱗片，“這鱗片，比進口越野車的鋼板還結實。這速度，比跑車還快。最重要的是，不燒油，省錢了。”

眾人被他逗笑，緊張氣氛緩解不少。

巨獸遊了約莫十分鐘，突然開口：“小心，要過‘亂流區’了。”

前方水麵看似平靜，但水下暗流湧動。林枯楓運轉大地之眼看去，隻見水下靈氣分佈極不均勻，有的地方濃鬱如霧，有的地方稀薄如紙，形成一個個靈氣漩渦。

這些漩渦產生強大的吸力，普通船隻經過，瞬間就會被撕碎。

但巨獸顯然很有經驗。它靈活地穿梭在漩渦之間，時而加速，時而急轉，避開所有危險區域。

“這技術，老司機啊。”林枯楓讚歎。

“吾在此生活三百年，自然熟悉。”巨獸說，“汝等的靈泉水，什麼時候給？”

“到中央島就給。”林枯楓說，“放心，我林枯楓說話算話。”

巨獸不再說話，專心遊動。

又過了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座島嶼的輪廓。

那島不大，但植被茂密，島中央似乎有建築遺蹟，隱隱能看到石柱和殘垣。

“到了。”巨獸在離島百米處停下，“吾隻能到此。再往前，會驚動‘那位’。”

林枯楓看向島嶼，又看向對岸。從這到對岸，還有十公裡左右。

“那位是誰？”他問。

巨獸眼中閃過恐懼：“不可說，不可說。汝等若想活命，最好就此返回。”

“任務在身，不能退。”林枯楓搖頭，“多謝相送，這是報酬。”

他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二十滴靈泉水，用真元包裹送到巨獸嘴邊。

巨獸一口吞下，滿足地低吟一聲，然後深深看了林枯楓一眼：“汝身上有龍氣，或許……罷了，祝汝等好運。”

說完，它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眾人登上島嶼，腳踩實地，都有種踏實感。

“總算過來了。”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

“彆放鬆。”林枯楓警惕地環顧四周，“這島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島上太安靜了，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連風聲都冇有。空氣凝固得像一潭死水，隻有眾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而且，島中央那些建築遺蹟……

林枯楓眯起眼睛。那些石柱上，雕刻著熟悉的紋路——與他在紫皇山見過的，藥祖傳承之地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這裡……與藥祖有關？”他喃喃自語。

“隊長，你說什麼？”火炎問。

“冇什麼。”林枯楓搖頭，“先探索一下島嶼，找找有冇有渡水的辦法。”

眾人分散探索。島嶼不大，半小時後就大致摸清了情況。

島中央是一片廢墟，原本應該是座神廟之類的建築，現在隻剩地基和幾根石柱。廢墟中央有個祭壇，祭壇上刻滿古老文字。

林枯楓走到祭壇前，仔細辨認。文字是古篆體，他連蒙帶猜能看懂一些。

“祭……海神……得通行……”他念出聲，“海神？這淡水裡哪來的海神？”

“或許不是真的海神。”周易走過來，指著祭壇邊緣的圖案，“你看這些雕刻，像不像一種……儀式？”

圖案顯示，人們將祭品投入水中，然後水中升起一道光橋，連接對岸。

“光橋？”林枯楓若有所思，“需要祭品嗎……”

“隊長，你不會想用活人祭祀吧？”趙小睡緊張地問。

“想什麼呢。”林枯楓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人嗎？不過……或許可以用替代品。”

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顆築基丹——這是他用九竅玲瓏爐煉製的上品丹藥，一顆價值百萬，能助人突破瓶頸，對修煉者來說是無價之寶。

“隊長，你捨得？”火炎眼睛都直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枯楓肉疼得嘴角抽搐，“一顆幾百萬啊……回去一定要報銷，一定……”

他走到水邊，將築基丹放在掌心，運轉《紫府星河秘典》，以真元激發丹藥靈氣。

丹藥頓時光芒大盛，濃鬱的藥香瀰漫開來。

林枯楓將丹藥投入水中。

丹藥沉入水底，光芒透過水麪，將周圍照得一片碧綠。

一分鐘過去，冇反應。

兩分鐘，還是冇反應。

就在林枯楓心疼得快要滴血時，水麵突然有了變化。

以丹藥沉冇點為中心，水麵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越轉越快，中心處水位下降，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然後，一道光從洞口中射出。

那光呈七彩，絢麗奪目，在水麵上方三米處鋪開，形成一條寬兩米、厚半米的光帶，筆直延伸向對岸。

光橋！

眾人目瞪口呆。

“還真有……”石磊嚥了口唾沫。

林枯楓最先回過神來：“快上橋！這橋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他率先跳上光橋。腳踩上去，感覺像是踩在實心的玻璃上，堅硬而穩定。

其他人也趕緊跟上。七人在光橋上排成一列，快速向對岸跑去。

光橋兩側冇有護欄，低頭就能看到下方深綠色的水麵。水下陰影遊弋，顯然有很多生物被光橋吸引，但都不敢靠近。

跑到一半時，意外發生了。

左側水麵突然炸開，一條巨大的觸手破水而出，直朝光橋捲來！

那觸手足有電線杆粗，表麵佈滿吸盤，每個吸盤邊緣都有倒鉤。

“小心！”林枯楓大喝，青冥劍出鞘。

劍光一閃，《屠龍訣》第三重“龍爪碎嶽”施展，真氣化作淡金色的虛幻龍爪，與觸手狠狠碰撞。

“轟！”

氣浪四濺，觸手被震開，但光橋也劇烈搖晃起來。

“繼續跑！”林枯楓擋在最前方，“我來斷後！”

更多的觸手從水下伸出，足足八條，從四麵八方卷向光橋。這顯然是一隻巨型章魚類的生物，但比普通章魚大了十倍不止。

“火炎！燒它！”林枯楓吼道。

火炎雙手一合，全力運轉控火能力。兩團熾白的火焰從他掌心噴出，擊中兩條觸手。

觸手錶麵瞬間焦黑，發出刺耳的嘶叫聲。但更多的觸手繼續襲來。

石磊怒吼一聲，施展自己的異能。他身體膨脹一圈，皮膚變成青灰色，硬生生抓住一條觸手，用力撕扯！

“撕拉”一聲，觸手被扯斷一截，墨綠色的血液噴濺。

周易也冇閒著，他取出八卦盤，口中唸咒。八卦盤放出金光，形成一個防護罩，暫時擋住兩條觸手。

趙小睡閉上眼睛，發動自己的感知能力。他“看”到了怪物的弱點——在頭部中央，有一個籃球大小的發光器官。

“隊長！打它頭部的發光點！”他大喊。

林枯楓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屠龍訣》第六重“龍騰四海”全力施展，他身形如龍，瞬間掠過二十米距離，來到怪物頭部上方。

怪物頭部浮出水麵，那是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肉球，中央確實有一個發光器官，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死！”

青冥劍帶著淡金色的龍形真氣，直刺發光器官！

怪物察覺到危險，所有觸手瘋狂回防，但已經晚了。

劍光冇入發光器官，直刺到底。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抽搐。發光器官炸開，墨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觸手無力地垂落，巨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水中。

林枯楓落回光橋，喘了口氣。剛纔那一擊消耗了他三成真元。

“快走！”他催促道。

眾人加快速度。剩下的路程再冇遇到襲擊，五分鐘後，他們終於踏上了對岸的土地。

回頭看去，光橋緩緩消散，水麵恢複平靜，彷彿剛纔的激戰隻是一場夢。

“總算過來了……”白靈癱坐在地上。

林枯楓也鬆了口氣，但隨即想起那顆築基丹，又肉疼起來：“幾百萬啊……就這麼冇了……我的心在滴血……”

“隊長，命比錢重要。”火炎安慰道。

“話是這麼說……”林枯楓捂著胸口，“但疼是真的疼。”

眾人休息片刻，恢複體力。林枯楓給大家分發療傷丹和回氣丹——都是他自己煉的，品質上乘。

“隊長，你這丹藥效果真好。”周易服下後，臉色迅速紅潤起來。

“廢話，我親手煉的能差嗎？”林枯楓冇好氣地說，“一顆成本就好幾千，你們吃的時候給我省著點！”

眾人都笑起來。隊長這財迷性子，倒是讓劫後餘生的氣氛輕鬆不少。

恢複完畢後，林枯楓站起身，望向雨林深處。

“前麵就是鬼哭嶺了。”白靈說，“根據地圖，再走五公裡左右，就能看到那三座品字形山峰。”

“好。”林枯楓握緊青冥劍，“任務繼續。這次的目標是……”

他話冇說完，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聲音來自鬼哭嶺方向，像是山體崩塌，又像是……爆炸？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靈氣波動擴散開來，即使隔著數公裡，眾人也能清晰感知到。

“有人交手！”趙小睡睜開眼睛，“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煉者在戰鬥！”

林枯楓臉色一肅：“盜墓者？還是彆的什麼？走，去看看！”

七人小隊再次出發，朝著鬼哭嶺方向疾行。

身後，迷之海的水麵依舊平靜，倒映著天空的雲朵。但在水底深處，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望向林枯楓等人離去的方向。

那雙眼睛中，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絲……期待？

然後，眼睛再次閉上，水底重歸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