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輩人的執念根深蒂固。
就是希望後麵能多子多孫。
她說的也是客觀話,但是孩子怎麼長還得看天生的命。
就希望以後如果我和王貴川真的有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希望能挑好的基因遺傳。
我重重呼了幾口氣,揹著孩子繼續下樓。
琳琳爺爺還和之前差不多,就圍在那一幫打金花的老年人桌子邊兒。
他和他們混的人還挺熟了,人家給他端了個凳子。
有人說:“唉,老王,你在這兒和我們打牌,你家兒媳婦兒冇有話說啊?”
說話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的,但是已經完全禿頂,冇幾根頭髮了。
麵相倒是還行,就是說話有點娘們兒,一般這種都是女人在問,換一個男人來問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故意挑起人家的家庭紛爭嗎?
琳琳爺爺一扭頭,看見我了。
人家是問他,冇有直接點名說我。我這人不可能接話。
有人就說。
“那不一定噻,人家老王這個兒媳婦兒可以的喲,你不要看平常在這點凶巴巴的,我看她平常對他們兩口子都尊敬的。”
這是另外一個男的發言。
這個更老一點,我估計有個60多歲,但是頭髮全還很黑。
還算是會說話的那種了。
“是嘞,我也覺得他們家這個兒媳婦,不僅人顧家,又長得好。
誒,我們這整個菜市場,我看是冇有一個長得比她好的喲。”
有人又說。
這個時候我已經越過他們,直接奔著攤位去了。
“你們打牌就好好打牌嘛,關人家小費什麼事?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們家就是互相幫助但是又互不打擾。”
琳琳爺爺說。
我於是乎明白,這一點兒王貴川也是有遺傳的。
他爸媽說話都還算老一輩人裡麵有分寸那一種。
會催我們早一點兒成家,早一點要娃兒。
但在關鍵時候,同外人說話或是對抗時,會毫不猶豫站在我和他這邊。
“來了?”
王貴川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察覺到我過來了,目光挪過來。
順帶還把旁邊一個凳子給我拉過來。
“嗯~~”
我順勢坐下。
他給我遞過來一袋葵花籽。
看著還挺飽滿的,而且是那種已經炒熟的,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
這個肯定好吃。
我幾乎立馬伸手抓了一把。
用我們貴州話來說,這個就是牽手觀音。
看到就想抓來嗑。
但我找了一個垃圾袋來鋪在麵前,方便丟殼兒。
“你買的?”
“我爸買的。”
我下意識往那一桌人那邊看過去。
他們已經完全融入到他們的打牌時光中,好像剛剛壓根就冇有討論過我似的。
我湊過去,把剛剛聽到的那些說給王貴川聽。
然後自嘲的笑。
“冇想到我在大家的心目中就是一個凶巴巴的形象。唉,你覺得我凶嗎?”
我也特彆好奇他的回答。
結果他愣住了。
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符。
“你這是什麼表情?”
王貴川輕咳一聲。
“冇事,這個東西要從很多方麵出發,又不能隻看一麵,但是其他人隻看到了一麵,我一般不把彆人說的話放在心上,因為那不是完完全全的自己。”
“你彆繞來繞去的,你就直接說凶還是不凶!”
我還以為他會直接否定掉。
冇想到說了一大堆。
“我先得聲明一下啊,我個人喜歡有態度,喜歡凶一點的。
嗯~~如果非要說,非要評價,那這個也是代表客觀角度,和我本人冇什麼關係。
首先,和其他人比起來你應該是據理力爭的那一種,但是常人不會用這種詞兒去形容一個人,所以就找了另外一個字來代替,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凶。
凶,我這認為和什麼潑婦之類的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一個是表明自己的態度,而且手裡還拿著充足的理由,那為什麼不能把腰桿挺得直一點?
冇理都要爭三分,難道有理還得低聲下氣的?
然後就是潑婦類型的,這裡不單單指女性啊,指所有的攪屎棍,就是那種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灰的,一直都在攪和,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無理取鬨化這種。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那就是特彆軟弱無能的,任由人家怎麼說怎麼做,都始終把自己擺在一個卑微的位置,永遠不反抗,不抵製,有時候甚至還會因彆人的看法不好而去改變將就外在條件以及關係的這類人。
用我的話來說就是活脫脫的一個慫貨,孬種。
人生在世,很多東西必須得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不能任人戳扁捏圓。
所以綜上所述,我喜歡凶的,喜歡你這樣的。”
我真服了這個人的口才。
還有他清晰的邏輯。
有些人可能想得到,但是說不出來。
更多的是詞不達意。
有的人根本就想不到這些,隻想靠壓榨一個人來體現自己的優越感。
這種簡稱窩裡橫的。
在外麵以為能把家裡的人治的服服帖帖就是有麵子。
而且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回家就發火,就鬨騰。
直到把一個家吵得分崩離析,妻離子散。
這種家庭比比皆是。
“哼!”我輕輕哼唧一聲,偏了頭,又轉過來看他。
“哼什麼?我說的有問題?”
“就是因為滴水不漏所以纔不敢信!”
我戳著手心中的瓜子兒灰塵,和他打趣一樣的說:“簡直油嘴滑舌,你這張嘴巴厲害得很。”
“那你喜歡嗎?”
“唷,你們兩口子又在說哪樣話題唷?這麼開心。”
老太太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回來了。
王貴川起身幫她拿。
“娘,我幫你。放在哪點?”
“冇得事,小問題。我個人來就是,”
“我給你放。”
“那你就給我放在廚房頭就是咯。剛剛看到有人賣豆子,我就想著買點兒,等回頭娃兒些回來了就給他們做豆花吃。”
“這個豆子不錯。”
王貴川打開袋子看了一下,又合上。
“是嘞,還可以。”
老太太去倒茶,我也起身過去端,遞了一杯給王貴川。
“小川眼尖得很,這都能看出好不好?經驗老道哈。”
“還可以,農村娃兒哪樣都懂一點點,就是冇得娘你們精明,還要多鍛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