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風流狂醫 第620章

皓月城的夜空，被一層淡淡的血色籠罩，城外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的哀嚎與兵器墜落的脆響，如同殘燭般在寂靜中搖曳，最終徹底消散在晚風裏。王小凡隱匿在蕭家府邸不遠處的一座殘破閣樓之上，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唯有眼底深處，那抹冰冷的殺意未曾有半分消散。他抬眼望向城外的方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鋪天蓋地的妖氣正在緩緩退去，妖魂大軍如同潮水般撤離皓月城，隻留下滿地的屍骸與狼藉，印證著這場大戰的慘烈。

妖族大軍退去，並非心甘情願，而是經此一戰，妖魂一族損失慘重，黑骨老鬼與白虎老魔兩大金丹境妖魂同歸於盡，群龍無首，剩餘的妖魂要麼戰死，要麼潰散，已然無力再繼續圍攻皓月城。而皓月城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城主府的兵力損失過半，幾位金丹境長老戰死沙場，實力被嚴重削弱；除了城主府，各大依附於城主府的豪族，也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蕭家作為皓月城的頂尖豪族之一，雖有底蘊支撐，卻也折損了不少精銳，府中守衛相較於往日，稀疏了許多，連空氣中的靈氣波動，都顯得有些萎靡。

王小凡靜靜蟄伏在閣樓之上，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他知道，此刻的蕭家，看似依舊威嚴，實則已是外強中乾，城主府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顧及蕭家的安危，正是他復仇的最好時機。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再次梳理體內的力量——妖核的能量與自身的靈氣、劍意已然融合得愈發默契，金丹境初期的實力愈發穩固，甚至能勉強引動妖核中的邪力，加持自身戰力，即便麵對蕭家的金丹境家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斬殺。

夜色漸深，皓月城徹底陷入沉寂，唯有街道兩旁的燈籠，在晚風搖曳下，投射出微弱的光影，照亮了路麵上的血跡與殘破。王小凡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淩厲的鋒芒，時機已然成熟。他指尖微動，周身靈氣驟然運轉，丹田內的妖核微微震顫，一股詭異的能量順著經脈流淌至周身，改變著他的身形與氣息——原本挺拔的身軀漸漸佝僂，烏黑的髮絲變得花白，臉上浮現出細密的皺紋，眼神也變得渾濁，周身的氣息也從金丹境初期的強悍，收斂成一股溫和而蒼老的築基境後期氣息，儼然一副年邁體衰的老者模樣。

這是他從妖核中領悟到的粗淺幻化之術，雖不能完美隱藏自身的真實修為，卻能改變外形與氣息，足以矇混過關。畢竟，此刻的蕭家守衛稀疏，且人心惶惶，沒人會刻意去深究一個年邁老者的來歷。王小凡整理了一下身上幻化出的粗布衣衫，佝僂著身子，緩緩走下閣樓，腳步蹣跚，如同一位尋常的年邁修士，朝著蕭家府邸的方向緩步走去。

蕭家府邸坐落於皓月城的核心區域，佔地麵積廣闊，硃紅色的大門巍峨壯觀，門口兩側矗立著兩尊栩栩如生的石獅子，透著一股豪門貴族的威嚴。隻是此刻，大門兩側的守衛，隻剩下四人，皆是築基境初期的修為，神色疲憊，眼神渙散，時不時打個哈欠，顯然是經過了一天的大戰，早已身心俱疲。他們手中的兵器隨意垂在身側，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甚至沒有注意到，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者，正緩緩朝著大門走來。

王小凡走到大門不遠處，故意放慢腳步，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而蒼老：“幾位小哥，老夫乃是城外的散修，戰亂之中與同伴走散，聽聞蕭家仁慈，特來投奔，還望幾位小哥行個方便，讓老夫入府暫避一時。”他的語氣卑微，神色恭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惶恐，完美演繹出一位走投無路的年邁散修模樣。

門口的守衛聞言，抬眼瞥了他一眼，見他隻是一個年邁體衰的老者，周身氣息微弱，不過是築基境後期的修為，心中頓時放鬆了警惕。其中一名守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生硬：“去去去，如今戰亂剛停，府中戒備森嚴，豈容你一個外來老者隨意進入？趕緊走開，別在這裏礙事！”

王小凡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輕輕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枚下品靈石，遞了過去，語氣愈發卑微：“小哥通融一下，老夫年邁，實在走不動路了，隻求能入府喝一口熱水，休息片刻，這枚靈石，就當是老夫的一點心意。”他知道，蕭家之人，大多貪財好利，這枚下品靈石，雖不算珍貴，卻足以打動這些底層守衛。

那名守衛看到靈石，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識地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臉上的不耐煩消散了幾分。他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動。如今大戰剛停，府中賞賜微薄，這枚下品靈石，也算是一筆意外之財。“罷了罷了，”那名守衛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看你年邁可憐，就破例讓你入府吧，不過你記住，隻能在府外的偏廳休息，不許隨意走動，若是敢亂闖，休怪我們不客氣！”

“多謝小哥，多謝小哥！”王小凡連忙躬身道謝，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心中卻毫無波瀾，隻有冰冷的殺意在悄然滋生。他佝僂著身子，緩緩走進蕭家府邸，腳步依舊蹣跚，眼神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府中的佈局——蕭家府邸佈局嚴謹，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一條條青石小徑縱橫交錯，通往府中的各個區域，核心區域位於府邸的深處，隱約能感受到一股強悍的靈氣波動，那應該就是蕭家家主與核心成員的居所。

進入府邸後，王小凡按照守衛的吩咐，走到府外的偏廳，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假裝休息，實則在繼續觀察府中的動靜。偏廳內，還有幾名和他一樣前來投奔的散修，皆是老弱病殘，神色疲憊，無人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邁老者，實則是一個攜帶著血海深仇的金丹境強者。

他靜靜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待府中的守衛徹底放鬆警惕，巡邏的頻率也變得稀疏起來，才緩緩站起身，假裝去後院如廁，佝僂著身子，沿著青石小徑，悄然朝著府邸深處潛行而去。他的腳步極輕，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避開了巡邏的守衛，如同暗夜中的孤影，在亭台樓閣之間穿梭，朝著那股強悍的靈氣波動所在的方向靠近。

越是靠近府邸深處，空氣中的靈氣波動便愈發強悍，同時，那股屬於蕭家族人的傲慢與冰冷氣息，也愈發濃鬱。王小凡知道，他距離蕭家的核心區域，越來越近了，蕭振海，那個讓他和九百九十多名散修當炮灰的罪魁禍首，就在前方不遠處。他的心臟微微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復仇的怒火即將燃燒，那些戰死的散修亡魂，即將得到告慰。

途中，他遇到了兩名巡邏的蕭家護衛，皆是築基境中期的修為，比門口的守衛強悍一些。不等那兩名護衛發現他，王小凡指尖微動，兩道微弱卻凝練的劍氣悄然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兩名護衛的後頸。劍氣無聲無息，帶著一絲妖力的詭異，兩名護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便雙眼一翻，軟軟倒了下去，被王小凡順勢拖到一旁的花叢中，掩去了蹤跡。

繼續前行，前方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大殿，大殿之上，懸掛著一塊牌匾，上書“蕭府正堂”四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豪門威嚴。大殿周圍，守衛變得密集起來，約莫有十餘人，皆是築基境後期的修為，還有兩名金丹境初期的修士，正站在大殿門口，神色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那股強悍的靈氣波動，正是從大殿之內散發出來的，顯然，蕭家家主蕭振海，就在大殿之中。

王小凡隱匿在大殿不遠處的一棵古柏之後，仔細觀察著大殿周圍的守衛佈局。十餘名築基境後期護衛，分成兩隊，在大殿周圍巡邏，兩名金丹境初期修士，則守在大殿門口，互為犄角，防守嚴密。雖然經過大戰，蕭家的實力有所削弱，但僅憑這些守衛，想要強行闖入大殿，也並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讓蕭振海趁機逃脫。

王小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心中的怒火，開始思索對策。他知道，不能硬拚，隻能智取。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運轉，丹田內的妖核微微震顫，一股詭異的妖力順著經脈流淌至指尖，他指尖微動，將妖力與靈氣融合，化作一道無形的氣息，悄然朝著大殿門口的兩名金丹境修士瀰漫而去。這股氣息極為微弱，帶著一絲迷幻之力，雖不能直接控製對方，卻能暫時乾擾他們的感知，讓他們的警惕性有所下降。

片刻後，王小凡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佝僂著身子，假裝無意間走到大殿附近，故意咳嗽了幾聲，吸引了巡邏護衛的注意。“你是什麼人？竟敢在這裏亂闖！”一名巡邏護衛看到他，厲聲嗬斥，手中的兵器直指他的胸口，神色警惕。

王小凡連忙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躬身說道：“小哥恕罪，小哥恕罪，老夫乃是前來投奔蕭家的散修，不小心走錯了路，並非有意亂闖，還望小哥恕罪！”他的語氣卑微，神色惶恐，依舊維持著年邁老者的模樣，試圖矇混過關。

那名護衛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依舊是那副年邁體衰的模樣，周身氣息也沒有異常，心中的警惕性稍稍下降，但依舊沒有放鬆警惕：“這裏是蕭府正堂，乃是家主與核心成員議事之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這時，王小凡忽然動了。他身形驟然一晃，原本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渾濁的眼神變得淩厲如刀，周身的氣息也瞬間爆發，金丹境初期的強悍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周圍。那名嗬斥他的護衛，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這股強悍的威壓碾壓，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身體軟軟倒了下去，當場氣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守衛都驚呆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年邁體衰的老者，竟然是一名隱藏的金丹境強者！“有刺客！”一名守衛反應過來，厲聲大喊，手中的兵器揮舞起來，朝著王小凡沖了過來。其餘的守衛也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怒喝著，揮舞著兵器，朝著王小凡圍攻而去，兩名金丹境初期的修士，也臉色一變，周身靈氣運轉，朝著王小凡撲了過來，眼神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王小凡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底隻有冰冷的殺意。他抬手一揮，手中瞬間凝聚起一柄由靈氣與妖力交織而成的長劍，劍身漆黑，泛著幽綠的微光，淩厲的劍氣撲麵而來，瞬間便斬殺了兩名沖在最前麵的築基境後期護衛。“蕭振海，出來受死！”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蒼老，而是變得冰冷而淩厲，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蕭府正堂，震得周圍的亭台樓閣微微震顫，也震得大殿內的人，瞬間陷入了慌亂。

大殿之內，蕭振海正坐在主位之上，與幾位蕭家的核心成員議事，商議著戰後的事宜。聽到外麵的喊殺聲與王小凡的怒吼，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王小凡？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明明以為，王小凡早已死在了萬妖山，成為了妖魂的口糧，卻沒想到，他竟然活著回來了，還闖入了蕭家府邸，直奔他而來。

“家主，不好了，外麵有一名金丹境強者闖入，實力強悍，我們的守衛根本抵擋不住！”一名護衛慌慌張張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語氣急促，身上還帶著血跡，顯然是從外麵逃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