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肯定是以盈利為目的。
如果一家企業竟然需要靠資金扶持才能勉強運轉下去,那就距離消亡不遠了。
雋崗村茶廠現在麵臨的窘境就是,如果把生產線開起來就一定會大虧本,因為沒有足夠的茶葉用於加工。
如果一直虧本下去,茶廠必然倒閉。
這個道理,卓毅也是懂的。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事,姓郭的會不會耍詐?”卓毅愁眉緊皺。
“你這已經不是你和老主任,甚至不是我們能控製的。”話說到這個地步,段靜也不介意向卓毅交個底。
她盯著卓毅,右手食指敲著桌麵,小聲說:“老實告訴你,我們這邊茶廠的生產線全靠你們村裡和我們公司的茶葉基地勉強維持了。各個村的茶農都想盡辦法把茶葉賣到郭勝那裏,我這邊能維持這麼多員工已經非常不容易。”
“這麼大的量,郭勝哪來的能力消化!”卓毅不解。
“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你伯父現在準備把心思全部放在新的專案上了。”
“新專案?”
“是啊。”段靜往沙發椅背上一靠,“漆語公司的‘十裡畫廊’讓你伯父大為吃驚,也想搞一個。正和一班手下去調研,對外就說他去了茶葉基地。”
卓毅沒想到十裡畫廊對伯父觸動這麼大,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雖然建成後,的確前景誘人。但是前期投入巨大,還要配合著一些地方大型專案才能建設成功。對於眼下的良友公司和地方來說,隻怕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真的能成功嗎?卓毅想。
段靜怕卓毅回去沒辦法交代,便說:“你回去之後,就把我和說的話都告訴老主任,除了‘十裡畫廊’的事情。”
“我知道了。您現在也遇到困難,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請一定要開口。”卓毅說。
“哦?”段靜坐直身子,上下打量著卓毅。
直接把卓毅看得好一陣不自在。
“靜姨,您在看什麼呢!”卓毅慌張地問。
段靜笑了:“剛才你說的話,可不是你該說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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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定要謹記一點,千萬別說‘大’話。”
卓毅忙起身:“是,我記住了。”慌忙的離開了段靜的辦公室。
從段靜的辦公室出來以後,卓毅就去汽車站等著,等老主任從大院回來。
半個小時後,才見到老主任從入口處姍姍來遲。
老主任拉開車門,上了車,說:“走,我們邊走邊說事。”
卓毅啟動車,駛離了汽車站。
路上,老主任說起買小豬仔的事:“上麵原則上表示同意,但是細節上提出異議。一是,小豬仔來源問題。”
“我回去就給我爹打電話,敲定小豬仔的來源,然後您再和上麵溝通一下。”卓毅說。
“不是指的廠家,而是怎麼運過來的問題。現在各個鄉鎮都設定了哨卡,檢查車輛。上麵需要和各個鄉鎮挨個溝通,否則寸步難行。”
“可以像年初的時候,搞一個牌子嘛。”
“說得輕巧,哪有那麼容易。”
邊界設定哨卡無可厚非,魏啟生就是鑽了空子。
早在豬瘟剛發生的時候,各地都在主幹線設了哨卡,檢查車輛。魏啟生卻憑藉著自己熟悉地形的優勢,走小路買回了小豬仔,導致豬瘟在雋崗村大爆發。
現在,魏啟生走到哪裏都不受待見,也算是自作自受,報應不爽。
卓毅沒轍了,“那該怎麼辦?”
“等著吧,上麵要和縣裏溝通,還要和其他鄉鎮溝通,最起碼能讓他們把小豬仔帶進來。”
老主任嘆了一口氣,又說起第二件困難:“如果隻給我們村大開方便之門,其他村肯定有意見。如果很多村都參與進來,肯定不便於有效管理,萬一讓沒有得豬瘟的養豬戶因而感染豬瘟,該怎麼辦?”
這倒是卓毅從來沒想過的事情,到底是站的高度不一樣,想問題的方式方法也不一樣。
豬瘟傳播的速度快得離譜,而且沒人能說清楚傳播鏈問題,很多防豬瘟的方式,都是摸索出來,目前為止有效的手段。
萬一大量引進外麵的生豬,豬瘟更加洶洶,那……不是你的問題也會成為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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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卓毅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沒完。
“第三大難題,這次損失這麼大。遭受損失的養豬戶,每戶至少需要兩頭生豬,一頭殺了自己吃,一頭賣出去。可是,光咱們村就有三百多戶,資金上麵頂不住。”
老主任說這話,很顯然是給扶持雋崗村的單位打了電話,最後得到這個結論。
按照現在市麵上最便宜的價格計算,一頭小豬就要600元,一戶人家就要1200元,三百多戶就是三十六萬往上不封底。
這對每年收入不足百萬的雋崗村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對於今年提倡“節儉持家”的單位,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老主任,如果前麵的都達成了,這筆錢是不是解決不了?”卓毅問道。
“隻能解決十萬,剩下的二十六萬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老主任下意識的抓緊車頂的抓手,眉頭緊皺。
要自己想辦法,這等於是沒有辦法。
沒有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如果拿村集體的錢去買小豬仔,那麼對於一些貧困戶就是不好訊號,意味著村裡給他們的補貼要暫時斷了。
到時候,在村民大會上肯定又是一輪爭論,甚至有可能因此無法通過了。
汽車順著蜿蜒的公路往前行,太陽藏在烏雲後麵,似乎又將是一場大雨。
卓毅把心一橫,問道:“老主任,我有個提議,您幫我參考一下可以不。”
“什麼提議?”老主任精神一抖。
“如果我們和豬場簽訂買賣協議,我們從他們那裏拿到豬仔,放在百姓家養著。以某個月為期限,到期就把兩頭豬都賣給豬場。您說,這樣可以嗎?”
“什麼意思?我們幫忙餵豬,這本錢呢?”
“按照市場價格賒過來,再按低於市場價賣出去。這之間的差價再扣除給養豬場的利息,就是養豬戶今年的收入。”
老主任被這個“瘋狂”的想法驚呆了!
這是他這一輩子聽到過的最離譜的事情,怔怔地看著卓毅,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