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毅開車回到村委會。
老主任則是去了產業路,接替臨時代他蹲守的吳主任。
在門口張望的丁聰,一看到卓毅,便睜大了眼睛,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你在五裡山調解矛盾是不是沒成功啊?”走近了之後,丁聰才壓低音量詢問,聲音難得有點走調。
“又發生了什麼事?”卓毅朝服務大廳裡瞅了瞅。
大廳裏麵空無一人。
“曾銑輝氣沖沖地來村委會啦。”
“人呢?”
“在二樓,老主任辦公室等著。”
“他沒回去啊。”
“怎麼回事?”
卓毅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了丁聰。
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丁聰一直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不久,驚訝就變成笑容。
“原來是這樣。哼,我說呢,他怎麼看上去那麼生氣,原來是斷了他的財路。”
“是嗎?”王忠斌早下了車,一直沒說話,聽到丁聰這麼說,眉頭皺起。
“肯定啊,”丁聰說,“如果我們真的種植油茶樹,樹苗從哪裏購買呢?全鎮隻有他那裏纔有,你不從他那裏購買,他當然生氣。”
“哼!我去和他說清楚。”
王忠斌這一番火氣,其實在心中積累了許久,今天終於找了一個口子,發泄了出來。
他特別討厭那種隻顧利益,不顧事實的人,偏偏經常遇到。以前他沒資格說話,一直隱忍不言,現在有了說話權,當然不能任由他們胡來。
卓毅一把將他拉住:“別去!你現在去,是火上澆油。”
丁聰也說:“阿毅說的對。你去,他會鬧得更凶。”再看了一眼卓毅,嘆了口氣說:“算了,還是我去把他打發走。”
說罷,丁聰轉身上樓。
“我去看看,你把車開遠一點,免得被發現。”卓毅把汽車鑰匙給王忠斌後,追了上去。
王忠斌看了眼手中的汽車鑰匙,嘆了口氣,隻得開車離開,暫時躲避。
卓毅上了樓,小心翼翼地靠近老主任的辦公室,屏住呼吸從門縫往裏看,就見丁聰正和曾銑輝說話。
“曾老闆,老主任今天是不會回來了。”
丁聰如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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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他去產業路蹲守到下班的點,就帶著挖掘機師傅和其他工作人員去附近吃晚飯,然後老主任就回家了。”
曾銑輝不信:“真的是這樣嗎?不會是在故意躲著我吧。你可以給他打電話,就說我今天一定等到他回來。”
“曾老闆……”
“去啊。”曾銑輝不理他了。
丁聰隻好從辦公室裡出來,看到卓毅在偷聽,搖了搖頭。
兩人下樓,來到服務大廳商量對策。
“要不要給老主任打電話?”卓毅問。
“你說呢?”丁聰反問。
“嗯……還是別打。老主任要是來了,就沒人蹲守。況且,新的司機來了,段新舉心情肯定不好,也需要老主任安撫。”
“哎,我也知道。不過……”
“這樣吧。茶葉基地這檔子事,都是我負責的。我先去和他好好地談一談,實在不行的話,再請老主任。”
“這個可以,不過你千萬注意,別惹怒他。”
“明白。”
卓毅上樓去了。
在走廊深吸了一口氣,他便走進老主任的辦公室。
看到卓毅的這一刻,曾銑輝整個人楞了一下。
“……怎麼是你,老主任呢?”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不好意思。”卓毅大方地在曾銑輝麵前坐下,“老主任今天沒有空,我來和您談。”
“哼!你心裏偏向王忠斌,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不是偏向誰,而是從大局出發。”
“哦?”
曾銑輝壓根不信。
卓毅便拿出自己做的茶葉基地規劃圖,攤開來,給曾銑輝看。特別指出了自己村裡對五裡山的規劃,以及王忠斌的師傅臨走前,提出的一些問題。
聽完,曾銑輝搖搖頭:“你們年輕人辦事永遠這麼不牢靠,我隻問你一件事,如果出了油茶果,你們打算賣給誰?”
“這個嘛……”卓毅還真沒想好。
以前想的是就和曾銑輝合作,把油茶果賣給他。現在,萬一換了品種,大概率要和曾銑輝在這方麵起爭執,很大可能不能賣給他。
如此一來,還真沒有合適的收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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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個都回答不了,還在這裏大放厥詞。”曾銑輝起身,輕蔑地笑了笑,轉身走出辦公室。
卓毅強行壓住內心的火氣,還是起身相送。
一直送曾銑輝到門口,才轉身回去。
“怎麼樣?”丁聰迫不及待地問。
“很不好。”
卓毅簡短的回答,顯然不能滿足丁聰的好奇。
“額……很不好,是怎麼個很不好?”丁聰追問。
“他想的太深了。居然已經盯上了我們油茶果的銷售,這裏麵的意思,你做生意的應該懂。”
“好傢夥!他這是貪得無厭,既想要我們種他的茶樹苗,又想要我們把油茶果賣給他,藉此控製價格。”
“誰說不是呢,還有請他或他的愛人來,又是一筆顧問費。”
“薅羊毛!擱我們村一陣猛薅?”
卓毅默默地搖搖頭。
兩人正說著話,王忠斌開車回來了。
他此前一直沒開多遠,就在山崗上悄悄地瞅著,等到曾銑輝的車離開了,他啟動汽車發動機,回到村委會。
一看他們的臉色,王忠斌就知道情況不樂觀。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如果不是我沒多留個心眼,不會搞成現在這個局麵。”王忠斌一臉歉意。
此前,曾銑輝表現得過於熱情,甚至是有求必應。讓王忠斌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曾銑輝是個熱心人。
今天的事,讓他重新定義了“熱心人”這個詞,更讓曾銑輝把一句話掛在了嘴邊。
“你是不是純粹耍著我玩。我幫了你們這麼多,你們居然要引進外麵的品種,把我晾在一邊。什麼意思嘛!”
每當王忠斌聽到這句話,都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明明是被他耍著玩,反倒是成了自己的責任。
卓毅安慰他:“這怎麼能怪你。換做是我,一樣著了道。再說,我們此前的心思一直在茶廠和產業路,沒放在你這邊。出了這檔子事,是大家的責任,不是你個人的。”
“是啊。”丁聰也安慰他,“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認為每個人都像曾銑輝一樣。”
“我不會的。”王忠斌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