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明顯居多的頭髮遮住了老主任的眉梢。
他用左手把髮絲挽了上去,但仍遺漏了幾根。
卓毅看得出老主任很是煩惱,靜靜地站在一旁,沒說一句話。
關於調解段新舉和魏啟生矛盾的報告——老主任伏在摩托車的座位上,彎著腰,正在奮筆疾書。
格式和內容,他早已胸有成竹,手裏的圓珠筆幾乎沒停下來。
距離矛盾發生的時間隻過去幾分鐘,老主任便抬起頭說:“大致內容寫完了。”說罷,把信簽紙遞給卓毅。
卓毅拿了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字跡清晰,內容完整,把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寫的很清楚。
“你把內容再仔細審一遍,如果沒問題就上報。另外,留一份列印好的紙質版在村裡。”老主任看著卓毅。
“老主任,您不回村?”卓毅這才明白,為什麼老主任要在路邊寫東西。
“這件事發生雖然突然,但絕對不是偶然。這裏麵肯定有你我不知道的內情,如果不查清楚,後患無窮!”
“還有內情?”
“你想,魏啟生是怎麼知道名單內容的?是誰告訴他?段新舉為什麼擺明瞭要針對他?還有……你告訴我,段新舉給他提供了不少資訊,又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反目?”
“聽您這麼一說,還真的調查清楚。”
“我這叫‘防患於未然’。不能任由事情發展,萬一鬧出更大的事件,你我都不會安生。”
“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一樣。”
老主任把筆掛回在上衣口袋裏,戴上頭盔,騎上摩托車,離開了這裏。
卓毅目送老主任離開後,便上了自己的車,把報告和保證書放在副駕駛座,朝村委會開去。
車速不快,他無意中瞥了一眼信簽紙,讓他聯想到這次事件,心裏隱隱感到不安。
在老主任到來後,一番訓斥之下,段新舉和魏啟生勉強同意了雙方的和解,並在保證書上籤了字,按了手印。
很明顯魏啟生還是非常的不服氣,走的時候瞪了段新舉一眼。
但,僅僅用名單上沒有他作為他不服氣的原因來推斷,似乎站不住腳——怨氣不應該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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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麵正如老主任所說,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
證據就是,在魏啟生和勸架的人走後,段新舉那番話。
“老主任,我真是冤枉的。我就想著是他導致咱們村的豬瘟,怕他來之後,引起其他養豬戶的不滿……”
“好了!”老主任打斷了段新舉的話,“是不是他引起的,還很難說。當時豬瘟到處都是,誰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如果傳播鏈能這麼清晰,我們也就不用這麼傷神。”
“是是是,可是他……”
“你聽我說,鄰裡之間沒必要為了一丁點小事吵起來。何況,我們本來也想去勸他不去的。你倒好,搞得滿城風雨。”
“哼!我可不是為了一點小事?”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段新舉拚命地搖頭。
老主任一臉狐疑,卻沒追問下去。
這纔有了剛才的一幕,老主任要去查清楚。
車已經停在村大樓門前,卓毅卻沒有立即下車。
假設魏啟生和段新舉的糾紛並非因為名單而起,那麼又會是什麼事情呢?
想著想著,卓毅頓時感覺頭痛,不覺搖了搖頭。
丁聰恰好此時從服務大廳出來。
“阿毅,什麼事那麼煩惱?頭晃得像撥浪鼓似的。”丁聰手裏拿著一張公示,笑著問。
“啊,沒什麼。”卓毅揮揮手,“張貼什麼東西?”
“參加培訓會的名單唄。”
“老主任好像說,名單重新審議嗎?”
“是嗎?老主任沒給我打電話……是在什麼時候說的?”
“是在調解段新舉和魏啟生矛盾的時候說的,你看!”卓毅從車上下來,還把副駕駛座上放著的報告和保證書拿出來給丁聰看。
丁聰笑了笑,說:“如果老主任真有變動,會給我打電話的。或者叮囑你,讓你告訴我。既然沒有,說明老主任對名單沒有異議。”
“這樣啊……要不,給老主任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卓毅對此持謹慎的態度。
“也好。”丁聰拿出手機給老主任打了個電話。
時間不長,一分鐘不到就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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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電話。
“就按照這份名單。”說著,丁聰把粘膠遞給卓毅。
卓毅轉身把報告和保證書放駕駛座,接過粘膠,均勻地塗抹在公示紙張背麵的四個角。
丁聰把公示名單,一共兩張,並列貼上公示欄。
等他做完了這件事,卓毅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你覺不覺得段新舉和魏啟生之間鬧起來,是另有原因。”
“這很正常。”丁聰往卓毅肩上一搭,往服務大廳走去。
他邊走邊說:“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段新舉的前妻是謝勇保的媒。”
“嗯?”
“別這樣,很正常的。沒你想得那麼複雜,都住在一個地方,朋友關係時好時壞。很早以前,謝勇和魏啟生甚至要做親家。”
“說的也是。”
“所以,他們之間鬧出什麼麼蛾子都不奇怪。如果有一天突然個給我發請帖,說魏啟生和謝勇兩家聯姻,我都不會吃驚。”
“也許吧。”
來到櫃枱後麵,卓毅把報告和保證書豎著放在電腦螢幕前麵,用鍵盤壓著,然後開了電腦,準備打一份電子版。
“老主任呢?”丁聰問。
“去調查他們是因為什麼事鬧起來。”
“哦。”
“聽你這麼說,我感覺沒有調查的必要。”
“不不不,很有必要。他們怎麼鬧是他們的事,咱們可不能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有道理。”
卓毅開啟word,把老主任寫的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全文敲在電腦螢幕上麵,檢查了兩遍後,再通過特別的網站上傳。然後另存在“矛盾糾紛調解”的資料夾,順便列印一份出來。
隨後,卓毅拿出手機,用“掃描王”拍攝了保證書的每一頁,再通過微信傳輸到電腦上。和報告的電子版存在同一個資料夾,並且改了備註名。
最後,卓毅把原件放整齊,都用訂書針訂在一起。去檔案室,把它放在檔案室裡一個名叫“xx年矛盾糾紛調解總台賬”的裏麵,輕輕地關上了櫃門。
在不大的檔案室裡,這隻是渺小的幾頁。而更多的,是雋崗村幾百家貧困戶的個人檔案,滿滿幾個大櫃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