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的瓷盆裡放著一尾已經被颳去鱗片的鱅魚。
卓毅坐在小椅子上,正在拔烏雞的毛。
他已經在外麵坐了半個小時。
為了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卓毅連在他家做客的周瑤都請來,更別說幫忙殺魚的丁聰。
“真誇張,”丁聰說,“菜都可以擺滿了一桌,還在做。”
“招待客人嘛,特別是輕易不登門的客人當然得豐盛。”卓毅回答說,“為了這一頓晚餐,我可是昨晚連夜去曾老闆的魚塘裡,守了整整三個小時才弄到一條滿意的魚。”
說罷,他把掏光內髒的烏雞放在瓷盆上麵,用打火機點燃瓷盆裡的白酒,拿著烏雞在火上烤。
魏啟生說的加工資的事,卓毅已經告訴了老主任,對於這方麵該如何回復,老主任讓卓毅不要管,他來處理。
少了一樁心事,卓毅就在下班後,驅車回到家。在家門口,順手拉著接孩子放學的丁聰來家裏幫忙。
“你倒是很用心嘛。不過,萬一他們不買你的賬怎麼辦?”丁聰邊清理鱅魚的內臟邊問卓毅。
“這個嘛……”卓毅望著遠處藍天白雲下的青山,若有所思。
“話又說回來,就算他們不答應,我們也要把茶廠運轉起來。實在不行,就我們暫時頂著。”丁聰難得豪氣。
事實上,丁聰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卓毅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丁聰總是把最複雜的文案工作交給他去辦,什麼扶貧資料、彙報材料等。
直到,卓毅熟悉了村裏的情況,又被安排了村民小組,這些工作才兩人分著做。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總會有轉機的。”卓毅說得很乾脆。
“哦?”
“眼下就一件頭等大事,那就是茶廠的經營。至於產業路的硬化和茶葉基地的改造,資金還沒到位,隻能往後稍一稍。”
“那是一定的……”
“你知道嗎?我現在就在想,如果真的隻我們兩個幹活,會是什麼情況,會不會連開車的力氣都沒有。”
“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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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老主任是不會讓咱們兩個孤軍奮戰的。”
“說的也是。”
屋裏傳來周熙桐的催促聲,卓毅和丁聰趕緊把弄好的食材,端進了廚房。
而在廚房裏,周熙桐負責掌勺,周瑤給她打下手,正忙得熱火朝天。
見到卓毅進來,周熙桐讓卓毅把食材放在她身後的桌子上後就出去,別待在廚房裏礙手礙腳。
走出廚房,卓毅請丁聰在客廳坐,並給他泡了一杯老爸送給他的好茶。
“香!”丁聰聞了一下玻璃杯裡冒出來的熱氣,就讚不絕口。
這時,車碾過路上小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又消失。
卓毅趕緊出去一看,果然是張嶽開車,載著夏俊和張蘊來了。
他們終於來了!卓毅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迎了上去。
“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們要晚一點才來。”卓毅說。
夏俊回答說:“接兩個外甥放學回家,給他們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才來的。”說著,兩個小腦袋瓜從夏俊身後探了出來。
很明顯看得出,他們對於第一次來這個陌生的地方,感到有些不適應。不似丁聰的兒子那麼放得開,怯生生的。
卓毅雙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來,和兩個小傢夥說:“別怕,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樣。”說話的語氣很溫和。
但,他們躲到了夏俊的身後。
夏俊笑著說:“你家有兩位周老師,他們害怕。”
卓毅聽了哈哈大笑,他向丁聰使了個眼色。
丁聰喊了聲在樓上書房玩小遊戲的兒子,讓他下來把兩個小傢夥接到二樓書房玩耍。
把車停穩的張嶽,這時說:“還是少接觸電腦為妙,為了逼他們少玩手機,我和張蘊可是費了好大力氣。”
兩個小傢夥不敢動了。
夏俊一拍他們的腦袋瓜,“去吧,玩一會兒沒事。”
張蘊也說:“就一個下午,沒關係的。”
張嶽這才同意了。
兩個小傢夥被丁聰的兒子領著,去了二樓。
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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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進屋,卓毅給他們一一泡了杯茶。
張嶽早瞄到桌上的玻璃杯裡的綠茶,又見卓毅給他泡的是相同的茶,隻聞了聞就說:“果然是好茶。火候把握到位,色澤光鮮,多年的老手藝。”
張蘊和夏俊點頭附和。
“這是我爸做的茶,肯定趕不上你做的。我早就聽說,你家裏的茶都是自己採摘後親手做的,然後讓你在外上班的媳婦賣給同事,銷路不錯。”
聽到卓毅說這話,張嶽下意識的看了眼夏俊,以為是他告訴的。
夏俊一臉無辜。
“是老主任說的。”卓毅給出回答。
張嶽這才開口:“手工茶無論是數量上還是效率上,都遠遠趕不上機器。不過,如果製作的好,無論是品質和色澤,那可是機器製茶永遠趕不上的。”
“我想,等這季新茶到了,請你賣我一點茶葉,我也嘗一嘗你的手藝。”卓毅試探性地說。
張嶽不接話茬。
這其實是一個積極的訊號。張嶽為人素來重視信譽,從不空口許諾。他不答應,肯定是因為有事情絆住了他的手腳,而這件事隻可能是到茶廠來上班。
果然,夏俊揭了他的底:“以後,我們都要在茶廠上班,怎麼可能像以前一樣可以自由的做手工茶,就算是有那個想法,體力上也不允許啊。”
卓毅一聽,心裏有底了。
張蘊這時說:“以後一起共事,請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我在這方麵經驗幾乎為零,還要請你們指教我才行呢。”卓毅高興地說。
“互相學習嘛。”
“對,互相學習。都說,活到老學到老,就是這個道理。”
“把樓上的孩子們叫下來吃飯了。”說話的人是周瑤,她剛從廚房裏出來。
夏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我馬上就去。”
周瑤點點頭,轉身回了廚房。
一屋子的男人,除了夏俊,都笑了。
特別是張嶽,以前在人前總是冷著一張臉,笑起來的時候,莫名覺得有趣。
夏俊狼狽的上樓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