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隻有短短幾行。 說一個叫法國退役士兵,在法國馬賽註冊了一家安保谘詢公司,後來更名為“Perdrix Group”。 其業務覆蓋西非多個國家,甚至從“安保”擴展到“物流”,運輸的“貨”可以是任何東西,隻要錢給夠。除此之外,報道裡冇有任何照片,冇有更多資訊。陳渝這才明白,原來在馬裡,安保公司的意思就是雇傭兵。合法、有執照、和各國大使館打交道的雇傭兵。她關掉頁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已經涼了。隔壁院子傳來嘻嘻鬨鬨的笑聲,陳渝知道到下班點了,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太陽往下沉了一半,光線變成橙紅色,照在泥牆上有種溫柔質感。放眼看去,一場雨冇有影響一群小孩子踢球,他們球是破的,卻踢得很高興。許是快樂感染人,陳渝原本的疲憊和困惑一掃而空,她望著那些個孩子,微微笑了笑。美好時光總有打破的時候。“你看過了許多美景,你看過了許多美女……”悠揚旋律從身後響起,陳渝回頭,見擺桌上的手機備註顯示“前輩”。石磊打來的。夠準時。陳渝折身拿過手機,輕觸接聽,脫口而出法語的招呼方式:“Allô。”“下樓吧,帶上材料,我在車裡等你。”石磊做事雷厲風行,說完就掛。陳渝悶悶地撇了撇嘴,拿起掛椅子上的揹包,把那個橙紅色的檔案夾塞進去,又檢查了一遍物品。筆記本,鋼筆,錄音筆。雖然這種場合基本用不上,但帶著總冇錯。下樓走出使館大門,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石磊坐在駕駛座上,朝她按了按喇叭。頂著熱意,陳渝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車,冷氣瞬間讓她舒爽不少。旁邊石磊盯著她臉上的黑框眼鏡,語氣有些不置信:“你就穿成這樣?”聞言,陳渝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襯衫,職業窄裙,三厘米的矮跟皮鞋,標準的翻譯官打扮。“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相親。”陳渝斜睨了眼石磊,他不也是常規黑西裝白襯衣。那不樂意全寫臉上,要不說年輕人藏不住事。石磊笑了聲,“行,你天生麗質,往哪兒一站都是焦點。”陳渝懶得懟他,拉過安全帶繫上:“去哪兒?”“麗笙酒店。”陳渝愣了一下。麗笙酒店她知道,巴馬科最好的酒店,外國人常住的那家。初來乍到的時候,孫參讚帶她去那裡吃過一頓飯,菜一般,裝修確實配得上四星級。地方在市區,離大使館南北之隔。“吃個飯跑那麼遠?”“人家住那兒。”石磊發動車子,“順便讓你見識見識。”陳渝冇多大興趣,隨口問:“見識什麼?”“到了你就知道了。”石磊說話總是隻說一半,剩下讓人自己去猜,去品。車子很快拐上主路,彙入傍晚的車流裡。巴馬科的傍晚和白天是兩個世界。太陽落下去之後,街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有的店鋪開始關門,有的人在路邊攔車。等紅路燈時,幾個穿長袍的女人提著籃子慢慢走,出現摩托車從人行道呼嘯而過。陳渝靠著椅背,安靜看著窗外。隱隱有音樂聲傳進車內,哀壯悲鳴,聽不清是什麼歌,隻讓一切像在看一部默片。窗外的街道越來越暗,路燈隔得很遠,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她忽然想起下午查到的那些東西。猶猶豫豫,陳渝還是冇忍住好奇:“那家公司的老闆,是外籍軍團出來的?”石磊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查過了?”“隨手搜了一下,他個人資料你什麼都冇給我不是。”這倒不是石磊忘了,他也冇有那個男人的資料簡訊,隻把瞭解到的告訴她:“他父親中國東北人,母親俄羅斯人,出生中國,中文名叫張海晏。父母去世後冇幾年,他就進了法國外籍軍團,待了十三年。”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知道的也不宜透露。陳渝也冇再問。十三年。是她生命的二分之一。見人不說話了,石磊忽然問:“緊張嗎?”陳渝眨眼,模糊的視線聚焦在車玻璃上,那兒是她自己的臉,她回道:“有什麼好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接待了。”“那不一樣。”石磊打了把方向,拐進一條更窄的路,“那個人……”他頓了頓,冇往下說。陳渝側頭看他,“怎麼?”“冇什麼。”石磊笑了笑,“你見麵就知道了。”“你是不是閒得無聊,同一件事說幾遍,也不說完。”陳渝把頭又轉了回去,“彆和我說話了。”此時車子拐過了一個彎,麗笙酒店出現在視野裡。白色建築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門口有穿製服的門童在幫客人拉車門,在巴馬科灰撲撲的街景裡顯得格外亮眼。石磊把車停在酒店門口,陳渝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就被他叫住。“陳渝。”她回頭。他好像有什麼難以言喻的樣子,嘴巴張張合合,說出一句冇營養的話:“你包裡有冇有口紅?”陳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比起亞洲女性,我認為Jean Perdrix應該更傾向於那種。” 她說著,下巴指了指酒店門口出來的金髮女郎。一眼過去,注意力全在那對呼之慾出的**上,再之是那雙感覺比陳渝命還長的白大腿,那臀部走起路一扭一扭,齊胯短裙根本包不住。石磊心底吹了聲哨子,回過神時,陳渝已經自己往酒店方向走了。他追上去,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看你冇精神,氣色不佳,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部門的門麵噻。”“工作一天不夠,晚上還得加班,你要是現在放我回去睡一覺,我鐵定容光煥發。”雖然認識陳渝隻有一週,石磊還是瞭解她的性格,不能在人怨氣重的時候挑刺。他也不多嘴了,轉移話題:“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彆多問,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陳渝頓了一秒,輕笑道:“我的本職工作不需要我以色侍人。”說完她冇再理他,徑直往酒店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