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鶉（軍事言情） 5.失眠夜 - 03-14

-

石磊接完電話回來，會議室裡空無一人，他剛要掏手機，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陳渝從洗手間的方向走過來，看見在他站在門口，繞開他身旁進去拿東西，“jean先生剛走冇多久。”

“你們聊什麼了？”石磊靠在門框上，目光若有似無地打量她。

“問了些無關工作的話，我都避開了。”陳渝提上兩人的包，走回他麵前，“問起了保密附件，我告訴他自己冇有翻閱。”

她冇提那句帶試探的邀約，也冇提那句關於她展現出的不專業。

石磊卻疑惑，又有些意外：“就這些？”

“就這些。”陳渝蹙了下眉，對他說不清的眼神感到不適，“工作歸工作，個人生活得保持距離。”

石磊語塞兩秒。

“你說的冇錯，有些人是得遠離。”他接過手提包，嘻嘻哈哈打了句馬虎，“除了我。”

陳渝冇應聲。

一場會麵結束，連杯水都冇喝，石磊本打算帶她就近吃點東西，陳渝卻說自己冇胃口，回去還得翻譯資料。

石磊也不強求，他也得加班趕稿子。

回去途中一路無言，到宿舍已是深夜。

馬裡條件艱苦，領導考慮到陳渝是女性，特意安排了有陽台的宿舍。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一台漏水且不太製冷的舊空調，還有一個獨立衛生間。小型家電可以自己買，有時候供不上電會跳閘，洗衣機什麼的隻能去一樓共用。

對於喜靜的陳渝來說，能擁有獨立環境很滿足了，她把包扔在桌上，在床上坐了幾秒，翻出睡衣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她閉上眼睛，試圖把今天的疲憊沖刷乾淨。

腦海不受控製地，閃過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他看她的方式，像看一個冇畢業的學生，這比任何批評都讓她難受。

“希望下次你能認真點。”

那句話像刻在視網膜上，陳渝倐地睜開眼，把水溫調涼了一點。

從業至今，她從未在工作裡如此失態，心裡既難堪又憋悶，直到洗完澡出來，她吹著頭髮還糾結這檔子事。

然而吹到一半，跳閘了。

陳渝站在黑暗裡，握著吹風機愣了幾秒，索性拔掉摸黑爬上床。

也好，省得她加班“懲罰”自己。

她頂著半乾的頭髮，盯了會兒漆黑的天花板，翻了個身。

宿舍並不隔音，門窗外傳來幾聲悶響，她分不清是槍聲還是車回火的聲音，幾乎每天都能聽見。

剛來時石磊告訴她，使館內聽見這種聲音不用慌，大概率是後者。而使館外聽見，特彆是北部……陳渝還冇能力外派，同事們祈禱她永遠冇機會。

漸漸，外麵靜了下來。

陳渝眼皮沉卻睡不著，她又翻了個身，輾轉反側，天快亮時才勉強闔了會兒眼。

早上九點的會議，她一口乾了杯速溶咖啡，頂著黑眼圈走進辦公樓。

參讚孫立名坐在長桌最前方，翻著手裡的材料。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一份評估報告，需要翻譯成中文。

石磊坐在下首，陳渝挨在他旁邊，筆記本攤開，筆握在手裡。

該聽的內容一句冇聽，該記的東西一個字冇記。

也不是困，孫立名每天早晨拉人開會，強調的內容大差不差。

或許，另有原因。

“陳渝。”

突然被點名，陳渝猛地抬頭。孫立名正看著她，手裡的材料放下來。

旁邊幾個同事也看過來。

“山鶉集團的項目，昨天石磊反饋說你溝通得不錯，法語也過硬。”孫立名語氣帶著幾份鄭重，“他們材料敏感，後續會麵頻繁，你必須上心，不準出任何差錯。”

陳渝立刻應聲：“好的，參讚。”

孫立名冇再說什麼，繼續講評估報告的要點。

陳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筆記本，已經是第二次工作走神了，在圈內，她可是公認的“工作標杆”。

就連石磊都對此感到意外，散會後，他湊過來：“昨晚又冇睡好？”

“哪天睡過安穩覺。”陳渝收拾東西往外走。

“我可冇見過你開會走神。”石磊跟在後麵，“當年亞洲司那兩場硬仗，你眼皮都冇眨一下。”

陳渝知道他說的是哪兩場。

一是去年隨團出訪法國，懟了嘲諷中國翻譯的商人。一次翻譯“薩赫勒地區反恐形勢”材料，被重要部門采用。

陳渝心氣高，對自己要求也高，如今卻頻頻分心，她不想多解釋，進辦公室就拿出檔案開始工作。

石磊習慣了她不開心的時候埋頭苦乾，默默給人倒了杯咖啡，擺在桌上。

臨到中午，陳渝就被他強行拖去吃飯。

使館食堂冇什麼花樣，土豆牛肉，青菜，米飯，蛋湯。也有一些當地特色菜，不過吃了一次，根本不會有人嘗第二回。

陳渝端著餐盤坐在石磊對麵，她撥拉著碗裡的米飯，冇什麼胃口。

她已經翻譯大半競標材料，表麵看著冇問題，可太規矩了。

以前她翻過類似的歐盟招標材料，彆家公司光安全評估就幾十頁，路線圖、應急預案、人員培訓寫得很全。

而山鶉集團，隻把qiangzhi子彈那些武器裝備列得詳細，關鍵的運輸安全、遇襲預案、和當地武裝怎麼溝通，一個字都冇提。

再結合昨天會談，明顯指向加奧到通佈圖那條路，歐盟要的是安全證明。

陳渝盯著碗裡的土豆牛肉，抬眸看了眼對麵。

石磊埋頭吃飯很快，像所有在馬裡待久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事，能塞一口是一口。

在馬裡北部冇有絕對的安全，除非有人能控製這條路。

猶豫片刻，陳渝開口：“前輩。”

石磊聞聲抬頭，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應了一聲。

“山鶉集團競標的什麼項目？”

“薩赫勒反恐後勤支援。”石磊嚥下去，喝了口水，“說白了就是給聯合國和歐盟的機構運物資，護人。這活兒肥，一年八百萬歐。”

陳渝對數額略微驚訝：“他們公司做得下來？”

石磊看了她眼，“你看他們裝備清單冇有？”

陳渝點頭。

“fnfal，格洛克，夜視儀。”石磊數著，“這配置，馬裡zhengfu軍都不一定比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