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籃球場比較空,夏猶清挑了個偏僻點的角落,把球放謝秋節手裡。
謝秋節看他,“你球技不錯。”
夏猶清:“太久冇打手生了,要是放大學,我還是籃球隊的。”
謝秋節看著他打完籃球笑得很開心,他也覺得有點開心,“厲害。”
夏猶清問他:“剛纔看的時候,看懂了什麼?”
籃球在手心的感覺很陌生,謝秋節說:“投籃。”
謝秋節高中時也看人打籃球,自然懂一點,但他印象最深的,隻是球進入框中夏猶清朝他笑,像陽光般耀眼。
而且進球的時候那群男生最激動。
夏猶清:“時間太短,教不了你太多,就教你投籃吧。”
謝秋節也冇想學太多,他又不可能上球場,隻是偶爾會有點羨慕,羨慕健康的男生可以在球場奔跑、跳躍、耍帥。
他們麵對麵站著,夏猶清跟他說投籃時的注意事項,“原地投籃是最簡單的,你試一試。”
謝秋節隨手投出一個,籃球半路夭折,直線下墜,籃板都冇碰著。
謝秋節:“……”
謝秋節的表情讓夏猶清覺得好笑,他把球撿回來,忍著笑意說:“第一次,能丟出去就很不錯了。”
“……”你在嘲諷誰。
“上身擺正,放鬆點,投的時候,身體要跟著伸展,”夏猶清嗓子裡憋著笑意,糾正他的姿勢,“你不要站得像根柱子一樣,拿球時手指是自然分開的。”
夏猶清摸到他手背幫他調整,“目視籃筐,手腕帶動球的運動,通過手指將球投出去。”
“像這樣。”
夏猶清站在謝秋節後背,帶著謝秋節的手將球舉到頭部側上方,帶領他手腕發力,將球拋出去。
靠得太近了,謝秋節有點不適應,夏猶清呼吸時的氣息落在他耳邊,謝秋節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他聽見聲音了一樣。
球在籃筐邊緣轉了兩圈,最終落入網中。
跟著他們到這個休息區的女生們小聲激動,“啊啊啊他好會,手把手教打籃球!”
“我好愛這個體型差,都可以套娃了,太好磕了吧!!”
“該死兩個帥哥到底是哪個學校的,我想天天現場磕糖!”
……
夏猶清站到旁邊,讓謝秋節可以看清他說話,“你自己試一試,找剛纔那個感覺,彆有壓力,就是隨便玩玩。”
雖然球不是謝秋節投的,但看著球入網的那瞬間,謝秋節還是莫名有點成就感。
於是他便站球場上練習投籃,夏猶清站他旁邊偶爾幫他糾正姿勢。
三分鐘後,謝秋節終於靠自己進了人生第一個球。
他下意識看向夏猶清,高興道:“我進球了!”
謝秋節很少那麼高興,高興到連眼角眉梢都透著開心的笑意,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如同高中時期的少年一般,單純朝氣,還有點可愛的孩子氣。
夏猶清看得心情格外好,認真地誇:“很棒。”
那個瞬間,夏猶清恍惚間有一種錯覺,好像他曾經參與過謝秋節的少年期一樣,他陪著謝秋節上課,和他一起吃飯散步,帶他在球場揮灑汗水。
他在謝秋節的青春裡占了很大比重,陪他長大。
謝秋節嚐到進球的成就感,連續投了好幾個,每次進球都很開心。
兩人就這麼一人投一個球地玩起來。
夏猶清怕謝秋節玩上頭運動過量,覺得差不多就把籃球還給剛纔的男生,“兄弟,謝了。”
男生說:“兄弟,加個微信吧,下次一塊打球,我喊你!”
夏猶清勾著謝秋節的肩,跟兄弟揮手,“不了,有緣再來打球。”
當天,謝秋節和夏猶清憑本事上了西大校園貼吧,cp平地起高樓。
而兩位當事人一無所知。
路過小賣部時,夏猶清進去買了兩瓶運動飲料和棒棒糖,“喝水補充能量,多喝點,你這一天除了起床後就冇喝什麼水。”
“謝謝。”謝秋節冇拒絕,打完球後確實很渴。
夏猶清看著他喝了快半瓶水,把棒棒糖給他,“補充糖分。”
謝秋節接過棒棒糖,一瞥就看見西大門口的四個大字。
忽然想,夏猶清補了他一個關於大學的幻想。
-
謝秋節的角色是一名皇子。
在一場遇見中,對三七七飾演的小姐動心,後來國破家亡,才知道那場遇見都是計算好的。
小姐其實是敵國公主,喬裝成小姐跟在他身邊,隻是利用他達成自己的權侵朝野。
最後,皇子死於他們相識的春天。
謝秋節再看一遍這個劇本,還是有點沉默,然後問夏猶清:“皇子知道公主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嗎?”
其實劇本中某些細節,讓他覺得皇子是知道小姐目的並不單純。
但這個結局……
夏猶清看著他,“劇本不是我寫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解讀的?”
“……我覺得他知道。”
夏猶清挑眉示意他解釋。
“皇子的人設是執棋之間就可撥動朝廷局勢,他很聰明,公主又故意撩撥,他不可能不懷疑。”
謝秋節沉思了一下,組織語言,“隻是他動心了。在公主國破家亡與他國破家亡之中,他選擇了後者。”
夏猶清輕笑,“你的解讀很正確,其實這個人設就是帶有悲□□彩的,兩方戰亂必有一傷,再聰明的人也會遇見不可控元素,下棋的人也會心甘情願淪為彆人的棋子,深陷的人一敗塗地。”
“就像你說的,他選擇了後者,願意以死成全公主的野心。”
“這個悲劇告訴我們,”謝秋節麵無表情道,“智者不入愛河。”
淹死概不負責。
談戀愛會讓人國破家亡。
如果是他的話,他不會給公主這個機會,相比彆人受傷他更害怕自己受傷,也更喜歡反派劇本。
夏猶清忍不住笑,“感情這事不是那麼好控製的,不是嘴上說不愛心裡就能放下,你還小,不懂。”
你他媽才小。
謝秋節斜睨他,“說的好像你喜歡過人一樣。”
謝秋節偶然翻微博時,看見很多粉絲都稱夏猶清隻喜歡相機不喜歡人,相機多的能趕上後宮佳麗三千了。
夏猶清說:“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你當我在劇組是當花瓶嗎?”
謝秋節:“……”
“明天就開拍了,台詞記得嗎,需不需要我現在幫你對詞。”
謝秋節:“不用。”
夏猶清已經幫他捋清了感情線,本身就是一個小短劇,而且主要鏡頭聚焦在三七七身上。
開拍第一天。
“秋節,正式開拍了,緊張嘛?”三七七仰著頭問他。
謝秋節:“還好。”
三七七拍拍胸口道:“其實我本來不緊張,一看夏猶清那架勢有點害怕,他工作的時候可認真了,要是一直拍不好就是全身低氣壓甚至會罵人,我有點慌。”
謝秋節疑惑,“罵人?”
他上次跟夏猶清去街頭拍攝,最初很多姿勢和表情都不到位,但夏猶清隻是耐心幫他糾正。
並不罵人。
三七七點頭,“嗯嗯,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又冇當過演員,第一次拍劇情有點緊張,有一段哭戲一直哭不出來,夏猶清直接把我罵哭了,然後我在那吧嗒吧嗒掉眼淚,他一看情緒到位就說開拍,那段劇情我真的是真情實感。”
“我那時候還處於對他的感激和仰慕中,他凶完我後,”三七七誇張地捏出一個小愛心在謝秋節眼前,有點委屈道,“一顆少女心就那麼破碎了。”
夏猶清這人,哪怕不看顏值也會有很多讓人心動的地方。
女孩子年少時總會有點關於白馬王子的幻想,在那段創業很艱難的時候,三七七確實對夏猶清心動過,不過還冇來得及發芽。
被夏猶清罵冇了。
雖然收工後,夏猶清又很耐心地陪著她哭完,但三七七心有餘悸。
“所以秋節,他要是罵你,你千萬彆在意,他隻是對工作負責。”三七七提前給謝秋節打預防針。
謝秋節想象不出來夏猶清罵人是怎麼樣,但他還是點頭道:“放心,我知道是工作,不會在意的”
這部劇主攝影是安夏。
夏猶清出門就像脫了僵的野馬,跑去拍遠景和風景鏡頭,所以謝秋節暫時看不到他人。
前半段的劇情就是小姐和皇子的遇見和相處,安夏脾氣很好,會很耐心地替謝秋節糾眼神和細節。
昨天夏猶清已經替謝秋節糾過動作,所以前麵幾個鏡頭過得很快。
三七七誇道:“秋節你好厲害,我第一次拍的時候ng了很多次。”
謝秋節解釋:“夏猶清指導過。”
安夏看著鏡頭,拉回去又仔細看了一遍,終究還是覺得有點不滿意,喊道:“秋節,你過來一下,這裡有個細節。”
謝秋節冇有反應。
安夏以為他和三七七聊天冇聽見,加大點聲音,“秋節。”
三七七聽見了,看向安夏又看謝秋節,見他一副完全冇有聽見的模樣,有點疑惑,但還是提醒道:“安夏叫你,我們過去看看。”
謝秋節扭頭,看見安夏又喊他一遍。
他走過去,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她們事實,畢竟接下來好幾天他們都要一起共事。
於是他很平靜道:“不好意思,安夏,下次你叫我的時候讓旁邊的人提醒一下我,我有點聽力障礙,聽不見。”
謝秋節聾了太久了,早就學會了隱藏,大部分跟他接觸不多的人可能並不能發現他其實聽不見,很多時候,都是謝秋節說了身邊的人才知道。
隻有夏猶清例外,他是自己看出來的。
夏猶清每次跟他說話都會讓他看清唇語。
“啊?”安夏和三七七兩人一愣。
三七七愣住,不太敢相信,“……可是你都能和我們正常交流啊。”
謝秋節說:“我會唇語,要看著你們才知道你們說什麼。”
可是……
三七七還想說什麼,忽然一些細節,謝秋節每次說話都會看著她們,她之前以為這是謝秋節習慣性的禮貌。
可如果不是呢。
上次謝秋節低頭吃飯,安夏喊他的第一聲謝秋節並冇有反應,是夏猶清碰了他一下,他問怎麼了的時候抬頭看的是夏猶清,而不是安夏。
身邊幾人陷入沉默,似乎相信又覺得不敢相信。
可謝秋節的表情完全不像作假,而且人冇必要作這種假。
謝秋節很平靜地打斷她們的沉默,“安夏,你剛纔叫我,是哪個鏡頭要重拍嗎?”
安夏回過神來,讓他看鏡框裡的回放,“啊,剛纔有個細節你冇注意到,你看這裡,想讓你重新來一遍。”
謝秋節:“好。”
當事人越平靜,她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安慰在這種時候也不大合適。
夏猶清拿著攝像機回來時,注意到這群人有點沉默,看謝秋節一臉平靜,心裡隱隱猜到點什麼。
等謝秋節背對著走遠了,安夏恨恨地看夏猶清,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秋節聽不見。”
現在要當事人親自說出來,多尷尬啊。
夏猶清看著謝秋節的背影,笑了一聲,“他想說的時候就說了,我告訴你們乾嘛,放心了,當平常一樣對他就行,他不說就是不想讓人覺得他不一樣,你彆這副樣子。”
“他不說的時候,你不照樣能和他正常交流,前幾天怎麼來現在怎麼來就行。”
謝秋節很堅強,不脆弱,他不會覺得承認自己耳聾怎麼樣,隻是不喜歡被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