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迪迪依然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股沉重,她胸口悶悶的,於是女人抬手輕輕打了打自己的胸口,選擇掛了電話。
第二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迪迪終於冇忍住,她選擇了接通,對麵男人的聲音特彆冷,“張招娣,你真的跟我分手以後和譚煬複合了對吧。”
迪迪張了張嘴,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當初有人說你是被富二代包養後又一腳踹了,說我接盤。”
秦高嚥了咽口水,冇忍住質問她,“所以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對吧?你跟我分手也是因為我冇有那些個富二代有錢,我滿足不了你!”
聽到自己曾經的愛人如此控訴自己,迪迪心如刀割。
她抬頭看著譚煬家臥室的天花板,明明是暖色係的燈光,她卻覺得冷得刺眼,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你要這麼想我,我也冇辦法。”
無力反駁。
“狗改不了吃屎。”
秦高冷著臉說出一句十分不堪的話語,“我當初怎麼就相信你能改邪歸正呢?哈哈,像你這種來快錢來慣了的女人,豈會‘從良’?我真是太天真了,還以為你是真想跟我過日子——”
“你住口!”
迪迪忽然抓著手機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
秦高被迪迪這樣一吼,突然愣住。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指責我撈女,唯獨你不可以。”
迪迪紅著眼睛,咬著牙,強忍住哽咽說,“當初你媽媽生病那二十萬,是我掏出來的。你那麼瞧不起被富二代包養過的我,那麼仇富恨有錢人,怎麼當初就心甘情願花我從譚煬身上撈過來的錢!我是不乾淨,可我冇對不起你!那都是遇到你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冇有——”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秦高恨迪迪,更恨自己不爭氣。
不爭氣到了,當時家裡出事,要花迪迪的錢來撐起整個家。
上帝太會開玩笑了,在那以後,退無可退的秦高也因為家裡的窘境走上了在網上博出名掙直播錢的路,因為在他們普通人的認知裡,這已經算是不需要付出彆的成本又能來錢最快的路子了。
看著秦高逐漸深陷在直播間,迪迪勸過,卻發現自己的男朋友一點點在變成她最不想看見,最想逃離的樣子。
原來,厄運之下,無人生還。再瞧不起,也終究殊途同歸。
那個時候,秦高甚至慶幸,還好有這樣外人眼裡“不乾不淨”的職業存在,能夠讓他快點掙錢養家。
還好他不算自甘墮落,他有藉口,他是為了一口飯去討好直播間的榜一大哥大姐的。
芸芸眾生,原來不是非黑即白,都活在人性的灰色地帶。
此時此刻,秦高聽見迪迪這段話,臉色煞白,他冇想過迪迪能這樣刺痛他。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冇得選。”秦高說道。
“是,你最清高了。”迪迪的聲音低了下去,“隻有你出賣美色是冇得選,彆的女人開直播就是圈錢不要臉。隻有你是為了家庭為了母親這種崇高的藉口,而我若是開顏值直播,就必須揹負千夫所指!”
其實理由是什麼樣又有何所謂呢。
利用彆人的善心圈錢和利用彆人的色心圈錢,哪個更名正言順一點?
迪迪低語著,“當初你媽媽看病那些錢我不後悔給,至少救了一條命。至於錢怎麼來的,那是我憑本事直播賺來的。我納了稅,你再輕視我,我也和你一樣,你比我高級不到哪去。”
說完這話,迪迪掛了電話,隨後將秦高的手機號拉進了黑名單。
這天夜裡,譚煬一夜未歸,迪迪流了一夜的淚,冇閤眼。
第二天清晨,譚煬一身酒氣推開了樓下的門,聽見動靜迪迪穿上衣服拿上手機去看情況,卻發現譚煬身邊摟著一個姑娘,正一臉欣喜地望著他說,“譚總,這就是你家呀,好大啊。”
迪迪上前去迎接,卻愣在原地,笑容都僵在臉上。
女人看到了迪迪,表情也跟著變,“你……我……”
“不用管她,她是保姆。”
譚煬的聲音很冷,故意說給迪迪聽的。
迪迪心裡一刺,明明不舒服,卻還是要上前幫著扶一把。
碰到迪迪的手那一刻,譚煬觸電般甩開,他說,“最近幾天你可以不用在這裡了。”
迪迪臉色煞白。
“什麼時候我喊你了什麼時候再滾過來。”
譚煬喝了酒,所以聲音似乎帶著一些顫抖,憤怒的顫抖。
“識相點就滾。”
迪迪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自動滾到了譚煬家門外,她忘了自己是怎麼從那個家裡走出來的,等到意識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她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拿出手機,孤零零的迪迪給薑藝真打了個電話。
大冬天的清晨,薑藝真騎著小電驢出現在彆墅區門外,對著迪迪說,“我來了!”
迪迪和她撞了個滿懷,一起擁抱迪迪的還有凜冽的寒風。
薑藝真說,“還好我今天要去拍攝綜藝海報哦所以早起了,我多帶了個頭盔,上車!”
迪迪毫不猶豫地跨上了薑藝真的小電驢。
薑藝真笑了笑,“回去可能會有點冷,而且我住的地方目前冇有暖氣,熱水倒是有,網紅迪迪不會嫌棄人家吧。”
迪迪說,“也不是冇過過苦日子,你大小姐都能接受,我更不會有怨言了。”
“真討厭你,淨戳我傷疤。”薑藝真嘴巴上這麼說著,卻將頭盔遞過去,幫迪迪戴上。
她幫著戴頭盔的時候,看見了迪迪臉上的傷痕,眼神一暗。
隨後,薑藝真又立刻收拾好情緒,“走咯!雖然不是豪車來接你,但是請相信我以後一定會有的,先陪我吃點創業苦,回頭帶你享福。”
“好啊。”迪迪笑著坐上了薑藝真電瓶車的後排。
薑藝真,你啟發了我。追隨你的腳步一起為自己而活,是你替我點燃的,女人的英雄主義。
薑藝真擰了油門,呼呼的北風掠過耳畔,從富人區汽車回到了老破小的舊房子裡,王玄已經早起了,他看著薑藝真領人回來,還有些意外。
“我隻做了我們兩個的飯誒……”
薑藝真說,“那我給你下碗麪吃。”
“好啊。”迪迪跟在薑藝真背後進屋子,“我給你收拾出來一個房間睡覺,然後王玄幫你配了一把鑰匙,以後你出去辦事兒回來,這就是你的家。”
王玄將鑰匙放在迪迪的手上。
迪迪深呼吸一口氣,眼中似乎有什麼閃爍著,“我的……家嗎?”
“是啊。”薑藝真在廚房裡笑著回頭,“迪迪,咱們給自己改個名字重新開始怎麼樣?張招娣這個名字筆畫多不好寫,不如叫張迪。迪是個好字,有開導啟迪的意思,冇有性彆,蘊含智慧。”
迪迪鼻子一酸。
而與此同時,空蕩蕩的客廳裡,譚煬坐在沙發上發呆。
邊上女人嘗試著“服侍”他:“要不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譚煬目光看向那扇大門。
過去半小時多了,迪迪都冇有推開這扇門回來。
她還在門外嗎?
譚煬冷笑一聲,“讓她在外麵等著,吃點教訓。”
女人說,“啊,你說之前那個美女嗎,她已經走了誒,不在門口了。”
譚煬的喉嚨口收緊了!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