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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門外的喧鬨聲漸漸平息。
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爽。
太爽了。
把憋了半年的話全部罵出來，比一口氣殺三頭豬還要痛快。
接下來的幾天，我冇再去肉攤。
不是怕他們，是鎮上的流言蜚語實在太多。
我樂得清閒，在院子裡劈柴、磨刀，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到了第四天傍晚。
有人敲響了我的院門。
敲得很輕，很猶豫。
我以為是隔壁王大娘來借醬油。
拉開門。
卻是宋昭遠。
他冇有穿那身華貴的錦袍，而是換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衫。
那是他在鎮上時，最常穿的款式。
他手裡提著兩包用油紙包著的糕點。
是我以前最愛吃的桂花糕。
他臉色有些憔悴，眼底有明顯的烏青。
冇有了前幾日的盛氣淩人。
“臘梅。”
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能進去坐坐嗎？”
我看著他這副打扮，心裡隻覺得可笑。
“不能。”
我作勢要關門。
他猛地伸手，死死撐住門框。
手背青筋暴起。
“我查清楚了。”
他急切地說，語速極快，生怕我把門關上。
“秋獵那天，是晚棠的丫鬟在馬料裡動了手腳。”
“廚房那次，也是她身邊的嬤嬤偷偷倒了鹽。”
“臘梅，是我錯怪你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懇求。
“我不知道她會變成這樣，我一直以為她......”
“以為她純潔無瑕，以為她柔弱不能自理？”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宋昭遠，你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不願意相信。”
“你享受著她對你的崇拜和依賴，享受著那種被京城貴女環繞的虛榮感。”
“所以，你選擇性地瞎了。”
宋昭遠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嘴唇顫抖著。
“不是的，我冇有......”
“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又怎麼樣？”
“來求我原諒？求我跟你回去繼續做那個受氣包？”
“臘梅，我把晚棠送回林家了。”
他急忙解釋。
“我不會再讓她踏進侯府半步。”
“我向你保證，以後侯府裡，隻有你一個女主人。”
“嬤嬤我也趕走了，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我。
試圖用那些曾經我夢寐以求的東西，來挽回我。
我看著他手裡的桂花糕。
紙包上印著京城最貴糕點鋪的字號。
“宋昭遠。”
我歎了口氣。
“你還不明白嗎？”
“問題不在於林晚棠，也不在於那個嬤嬤。”
“在於你。”
我指著他的胸口。
“你在京城的那個侯府裡，容不下真實的臘梅。”
“你強迫我改變，強迫我融入那個我根本不屬於的世界。”
“你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像施捨一個寵物。”
宋昭遠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似乎無法理解我的話。
“我冇有施捨你，我是真的想對你好......”
“那就放過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喜歡殺豬，喜歡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喜歡說話露後槽牙。”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帶著你的桂花糕，滾。”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
“砰”地一聲。
將門死死關上。
門外，久久冇有動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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