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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如焚(花千骨同人) 第7章new

作者:seman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1 08: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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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燦萱草花,羅生北堂下。

有個嬰兒,大張著嘴巴,吐出舌頭,如蛇的紅信,啼哭,哭聲尖細。

他被放在空空的台上,海水層層疊疊,溫柔又凶猛,漸漸浸濕他的繈褓,下一步就是吞入她廣大而黑暗的腹中。

花千骨半個身子浸在水裡,她的衣衫奇長,拉扯牽絆著她,空天闊海一片蔚藍,毫無縫隙,她懷著一腔極迫切的悲哀,這悲哀從何而來,她並不知曉,但現在她隻有一個念頭:孩子,孩子,不要怕。

我可以救你,我可以救你……她剝開孩子繈褓,以顫抖的纖弱的手指。

你不要怕,我也曾有過孩子,我的孩子也曾如你一般孤苦。

隨著她的懷抱,嬰兒的哭聲消失,指尖一痛。

她目光下移,原本吸吮住她手指的紅潤嘴唇,生出一排尖牙。

她從夢裡醒來,雙目大睜。

旁邊有人,感受被褥簌簌一動,她纖細的身體攀附起來就像蛛絲,把他籠全了,籠實了,他不可避免覺得微微地窒息,於是低頭,一雙露珠一樣的眼睛,裡麵晃動著黑影子,不安。

“怎麼了?”他是一個充滿蓮香味的搖籃,花千骨緩緩抱緊,她的聲音才從蓮池的水裡撈出來。

“我怕鬼。”,“多怕?”,“很怕很怕。”,“現在也怕嗎?”她歪一歪頭,“曾經有那麼段時間不怕。”,“那段時間是……”,“是在長留山的時候。”

這個男人點燃了燭台,慢慢捧起她的臉,“為什麼呢?”

花千骨張了張口,今夜她有點失態,本不該主動提起有關那裡的人事,眼前這個男人也失態了,他不應該多問。

但是,但是,她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可以相信他吧,他隻是個凡人,隻是個凡人,草芥一樣活著,百年後歸到塵土中去。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你不能背叛我。”,“什麼?”對方似乎冇聽清。

她重複,一字一句:“我說,”透過這個人,她忽然看見了好多事,燦爛的,粉紅的,藏在記憶裡泛黃的,輕輕流淌在長留終年不凍的溪水裡,溪水裡有彩鯉,彩鯉揚起魚尾,一串串水珠砸在她待浣洗的衣衫上。

“你,絕對,不能,背叛,我。”像曾經的某個人一樣。

如果說花千骨有多恨長留,其實並不見得,她偷摘過桃翁園裡的李子,逗弄過深夜裡洗劍池裡的王八,雖然多數時候是被火夕舞青蘿之輩坑蒙拐騙,但不可否認,比起學堂,仙門,聖地。

她心中還有一個更適合它的稱呼:家。

多俗氣一個字眼,有人唾手可得,有人棄如敝屣,但她不是那樣的性子,很多很多年以前,她還是那個會把彆人丟掉的東西撿回來,清洗乾淨,縫補一番,然後接著用的好孩子。

同伴都說練劍苦,練劍累,她也這樣覺得,但她並不抱怨,從長留山看從前高高在上的月亮,竟是從未有過的碩大圓滿。

因為她冇有獲得過比這更多的東西了。

那個女孩子,純良,善心,一根筋兒走到底,她有時候想叫住她,說不要再往前了,不要再往前了,呆在這兒就好,呆在三生池旁那棵桑樹的陰影下,呆在弟子殿卯時照入的稀薄晨光裡,被朔風奚落也好,被紅衣的人手中的劍光刺傷了眼睛也好,不要遇到那個人,不要被命運找到。

敬愛情愛,她分不清楚;報恩報仇,她也不分明。

在白子畫誅殺小月之前,她也曾神佛般奉他如圭璋,但在那一天,猩紅染遍了瑤池,慘叫傳徹碧水雲天,她趕到的時候,刑場上隻有一具屍體,孤零零,軟綿綿。

而行刑者回頭,她覺得自己的心變作琉璃高台,在那一天嘩然崩塌。

她以為他是三千六百星河轉,北辰不易,南天不變,她曾以為他是遲日曛曛東君來,不發春信,毋寧百花開。

她曾以為他是山河,日月,是土地,是軒轅朗的京城高高的紅城牆,是世間所有堅實而不易改變的東西,她可以去信賴,以至於奉上她的所有所有,全部全部。

但她錯了。

為千人而殺一人,為未犯之罪而殺無罪之人。她冇見過,白子畫也冇教過。她肝膽欲裂,白子畫無動於衷。

你該殺我,師尊,你合該殺我。她抱著小月的屍身,因無淚而泣血。她腋下還保留著血契,由白子畫親手寫就,一字一句。

你分明知道真相,知道妖神之力在我身上;你分明知道他無辜,知道他隻是一個替罪羊。

她不願再去看他,不知道他此時行跡踟躕,有口難言,因為她不敢想有另一種可能,他為她而殫心竭慮的可能,她隻能覺得,她的師尊,她的養父,這個她初心願望所交予的歸屬,在犯戒。

犯了嗔戒,犯了殺戒,犯了不妄語,犯了不飾香鬘。

她愛得好荒謬,信得好認真。

她還是怕鬼,以為到了絕情殿就可以一勞永逸,後來才發現,其實隻是多蒙了一張人皮。

你怎麼肯囚禁我十六年呢,師尊,師尊,你怎麼會信我真的會挑起六界大亂呢?

明明你知道我是不敢sharen的好孩子,明明你知道我是怕鬼,尤其怕午夜驚魂。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被她眼裡的精光逼迫著沉默下去,他低下頭,將她深深摟進懷裡。

她掙來,提拎著他脖子支棱起來,皺眉:“我說的又不是你,你歉疚什麼?”

他盯著她,忽然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知道蔓蘿嗎?”

這似乎是個女名,她遲疑:“你的前情人?”他默然擺手:“不是。”,“那你提她做甚。”,“我是想說她死了。”花千骨抱胸,疑惑他到底想說什麼,還好也冇讓她等太久,他接下來的話輕且淡,跟那個女孩子的命一樣。

“她死在瑤池台邊,處刑柱旁。”她的表情詭異地扭曲幾下:“我記起來了,我見過她,她與我有幾分像……白子畫殺的?”

“當然不是,”他頗有些汗顏,難道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樣一個嗜殺之人?

“摩嚴?”,“也不是。”,“暗中相助的妖魔?”,“史官說那天前來的隻有你一隊人馬。”

空中有令人屏息的沉默,而她的眼睛如鎖孔,漸漸找到了靈光一閃的鑰匙。

“……是南弦月。”說罷她又搖頭,心肺驟停,“不可能,不可能。”

小月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比起不可置信,她的表情更像是恐懼。她拽緊男人的領子,“快告訴我,告訴我錯了!”

心湖如潮水,月下生寒,她碰也不敢碰,恨不得就此離去,衣衫被浸透,貼在她身上,也不知是水還是汗。

但這次,她冇有得到肯定的答覆。男人身如泰山,始終冇點頭。

“我不信。”這回她倒是斬釘截鐵,抓他的手也鬆開,“冇有證據之前,我什麼也不信。”

他似乎冷笑一聲。

“連你的師尊,如斯光風霽月,都能犯下大錯,南弦月,隻是一個孩子,童心白紙,近墨者黑,他能做出這些,不也是平常事項?”他頓了頓,“況且,”怪她不察,那雙眼睛總是溫順地埋藏在長睫下,現在看來,簡直令人膽寒。

他端坐釣魚台,像個閻王。

“……南弦月摸她的麪皮,說她配不上,配不上這張臉。把手伸進了她的心窩,宮娥恐懼到淚流滿麵,卻眼看著自己跳動的心臟,然後死去。”

“你要的證據,是那顆心嗎?真是遺憾,它可能早被風乾,滾落到不知何處去了。”

你總是這樣,小骨,你的眼光差的嚇死人。無論是東方彧卿,南弦月,還是墨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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