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殺心如焚(花千骨同人) > 第13章(大結局下)new

殺心如焚(花千骨同人) 第13章(大結局下)new

作者:seman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1 08:41:04

-

contentstart

我知道你終將去往那裡。

此時是日暮,眾人紛紛就要歇息,孩子抱著草藥,沿田埂上的小徑奔跑。

村外有一座私塾,原本用稻草鋪蓋,奈何最近天氣陰鬱,淅淅瀝瀝連綿,屋內學徒們的書都被侵染透了,字跡模糊不清,村中家長合計合計,乾脆換成了青瓦蓋頂。

學生們傍晚便在這裡溫習書本,書聲琅琅,扣住了夕陽腳步,時日安詳溫存。

這私塾是為一個先生建的。

先生秉性怪異,分外寡淡,不與旁人來往,千裡迢迢來到此處,並非貶謫,也不為錢財,無論孩子天資如何,他一應收下,包括有心來多聽兩耳朵的閒人,他也慷慨,最多淡淡掃過眼風。

最近他收養了一個孩子,倒難得鐘愛,包攬食宿,還為她取了名字,隻是很怪異,叫“花千骨”。

哎呀,她不慎跌倒。

正為疼痛齜牙咧嘴,一抹高大人影悄然出現,背後清涼幾分,她抬頭,果不其然。

他慣愛用那居高臨下的姿勢看人,擎著他的手起身,他撣去她身上的灰塵,目光落在她傷處,“怎麼這麼不小心?”,她打了個哆嗦,彷彿一場冷雨淋在身上。

但她的心是火熱的,一把抱住他,臉蹭在他腰間的鈴鐺上。

“先生先生,我終於見著你了。”,“先生~先生,你怎麼纔回來啊~先生先生,我好~想你啊……”他掏出絹帕,細緻擦拭她柔軟的臉蛋,聽著她嘰嘰喳喳,臉色一步步和緩下來:“這般想我?那該把自己照顧得好些。馬馬虎虎,跌跌撞撞,哪裡像我的弟子?”她不好意思地吐著舌頭:“我這不是太喜歡先生了嗎,喜不自禁,就成這個樣子了。”

先生的鈴鐺真是硌人。

他不知聽到了什麼,墨玉一樣的眼睛流光一閃,蹲下來,手按在她頸後,深深地按住,鼻尖戳進她發裡,隱隱有女兒香,心思百轉千回:“……那小骨,會一直喜歡先生嗎?”

花千骨這時候實在太小,他長身玉立八尺有餘,蹲下來屈就她,也依然要她努力踮腳尖才能夠到,為了不被他甩下,她努力抱住他,抱緊他,揚言,驚散了一叢夕陽晚照裡的林鳥:

“當然!我會一直一直喜歡先生,一直陪在師父身邊的!”

你食言了。

“我最喜歡師父了,我會一直陪在師父身邊的!”

你食言了。

他緩緩,擦去孩子臉上的汗珠,不慎,連她的麵孔一便擦去。

嘭,是世界如琉璃崩碎的聲音。

死寂。

死寂。

靜室裡有,長長,長長地歎息。

他把手攤平,掌紋橫豎,幾個小巧的人字,越過掌側山丘,他聽誰說過那是長壽的相兆,他起初覺得可笑,世上不會有誰比他更接近長生不死,但他莫名有個掛礙,心上吊著個秤砣,就好像,他曾為誰的早衰薄命,而憂心忡忡。

怎麼可能呢,他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他已熟讀過七絕譜,殿中亦種滿天南地北的珍草,不過這草不是為他準備的,而是小骨……

啊,小骨呢,對,小骨去哪兒了?

他不理解地皺著眉頭,手抓住前襟。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感受,尖銳的刀尖滾過胸腔,他錘著胸口,一下,又一下,他心上忽然起了個癰疽,張開口子,裡麵有蛆蟲肆意彈動。

好癢,好癢,癢得他好痛。

他想撕裂衣領,把心臟拿出來,在長明燈前好好照看,但他還是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

他記起來,在琉璃一樣易碎的幻夢裡他試圖抓住一點東西,什麼東西呢,什麼呢,啊,啊,他記起來了,他好像,好像……流了眼淚,在長留主殿上,是因為什麼來著,是因為什麼來著。

他想不起來了,他的眉頭要擰成一個結。

噢,噢,他想去做飯,他要去做飯,小骨馬上就要回來了,她肯定很餓,她最喜歡吃話梅排骨,這孩子,她一貫喜歡濃油赤醬的東西,隻是他有意磋磨她的食的欲根,故而總是清湯寡水,但是沒關係!

今天沒關係,今天是她的生辰。

今年她十九歲,十九歲,多美好的年華,大姑娘了,長留有戒律,除弟子服外不許在內裙裝,可他早就備好了,備好了她成年的衣裙,他親自奔赴南海,去向龍王求取三丈三的鮫紗,請獨居在銀河的織女,貫穿以星光凝就的絲線,再問北鬥七君,要來幾顆雲子作扣。

其實他早就想跟她說了,哎呀不必再抑製自己的身形了,你還冇有正式成仙,這樣對你的發育不好。

鍋碗瓢盆驚雷震地,他忽然想起來,忽然想起來,自己其實不會做飯。

小骨也不會回來。

直到笙簫默把住他的雙肩,逼近他的耳朵,對他說,那簡直不叫說,對他而言應該叫吼:“……我知道千骨死了,死了,你很傷心,但是師兄,你清醒一點……”

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受,萬蟻噬身,身軀不振,天旋地轉,不知何處;乾坤顛倒,摸爬滾打,撮空理線,一日三秋。

他確信自己是冇死的,但還不如死去,他好像忽然聾了,周身被密密的膜裹起來,溫熱的羊水倒灌進肺腑,他嗆咳著,聽不到,喊不出。

嘔。

他吐了出來。

一吐便再也止不住,胃的存在從未如此鮮明,翻江倒海,酸辣燒灼,他此刻好恨自己做了仙人,吐不出什麼東西,而心肝肺腑,因而搖搖欲墜。

吐啊吐啊,他吐出了一枚血塊,一顆牙齒和一截猩紅的舌頭。

牙齒是金口玉言,是收徒典禮上一字一句天山地海見證;舌頭是巧舌如簧,是眾目睽睽前有意包庇自欺欺人難當;血塊是瀝儘心血,是迴天乏術眼睜睜窮思量。

如果他冇做這些事,如果他冇有遇見過那個孩子,那是不是就會……那是不是她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是我害了她,他閉著眼,是我。

石地黑厚,風聲梭梭,它冰涼的裙襬幽魂一般的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錐子,逼著他的眼皮,寒冬料峭。

“悔。”

這個字浮上來,泛了一串白嘟嘟的泡沫。

嗤笑,打破這塵粉相峙的平靜。

“你裝夠了嗎?”是誰,何處,他倦怠,無心去分辨這個詰問,“閣下何出此言。”迎接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劍氣。

他伸出手,捏住鋒尖,甩袖拋回去。

“真難得,”那個聲音輕慢,“居然還能看見你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再伴有幾個拊掌。

他重又恢複了長留上仙的底色,壓低眉宇看人,“我便自為她殫精竭慮,顛倒黑白,又乾卿底事?”

她並不驚訝。

白子畫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作了個客觀評價:“你的臉,長的很美。”紫衣的人眯起眼睛,不懂他意欲何為。

“這是小骨的臉吧。”她啞然失笑,“在你眼中,她還有哪裡不好嗎?”他認真以為這是個問題,悉悉索索地數著。

“……她太調皮,犟起來就不聽我話,行事莽撞,平白惹人擔心,不尊師長,答應過我會在絕情殿一輩子也冇有做到……”他說一個,眼底便氤氳著當時的浮光。

紫衣人再聽不下去“停停停。”

白子畫還有繼續說的打算。

對麵打斷:“不聽你的話嗎?我看未必吧?”她剃著指甲吃吃地笑:“我撒了個謊,說她不死你就得死,她可是很聽話呢。自己就乖乖地去拿憫生劍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的眼神,靜靜,像漂泊的湖光,像鄙薄的刀片。他溫柔的話,吹皺一池春水,透過交頸的鴛鴦來看她,然後。

他憐惜地搖搖頭:“你在撒謊。”

然後橫霜出鞘,剜下來她一隻眼睛。

紫衣人捂住,血如蛛絲蔓延,她吃痛,又咧開嘴,彷彿一點也不在意,咯咯地笑,貝齒琳琅:“我可冇撒謊,她那麼愛你,你難道不知道?”

他歎息這張美好的臉毀於一旦:“小骨是愛我,但她不會隻為我一人去死。”他擦著劍,一寸一寸長,一寸一寸從前好時光,“我自信,我把她教得很好。你來了,倒也不錯,省的我再去找你,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告訴小骨,隻有她身死,才能封印妖神之力?”

“妖神,我一百年前見過你的遺神書,”他的眸光從未如此溫潤,“我知道你最會巧言令色。”

紫衣人的臉應言融化:“哈哈哈哈哈哈哈,蠢貨,都是蠢貨,都自詡洪恩浩蕩,菩薩心腸。我被封印多年,不照樣把你們耍得團團轉?白子畫,你想就她吧,你想愛她吧,可是她死了,死在我手上,我早說過慈悲是這世上最冇用的東西,看看,你現在救得了誰?”

他一言不發。好像在等待什麼。

“你們神啊,仙啊,不過都是……”

吱吱。

她的脖頸扭動,表情開始錯亂,吱吱。

破開的臉複合歸位,肢體扭結,她現在像一個蠶蛹,嗶啵,嗶啵,皮囊一層層撐開,裡麵湧動著絲絲絮絮的蛋白。

啪。

“睽違多年,上仙風采依舊。”

她恭謹地行了個弟子禮,他知道這殼子下換了個人了。

“你是那個告訴小骨如何使用神骨的人吧。”她微笑,“是。”

她告訴眼前人,她不是妖神,隻是一個念頭,另一世的小骨不甘心生生世世走向那個結局,她為這個念頭捏出魂魄,隻為今日一刹契機。

妖神隻告訴小骨要自戕,方法是不錯的,隻是少了一步,她有這樣的惡趣味,看螻蟻因一步之差自取滅亡;而她抓住一瞬神智清醒的機會,告訴小骨如何用憫生劍啟動神骨。

真正封印的第一步已經完成,她來告訴白子畫第二步。

“當神壽終正寢後,力量自然歸為大地,所以你現在,要穿越時空,找到一條命線,找到一條她壽終正寢的命線。”

“你能做到嗎?”,“我會怎樣?”,“或許在亂流中,你會粉身碎骨。”

他笑了笑:

“那豈不如我所願。”

小骨,小骨,可愛的小骨;小骨,小骨,可憐的小骨。

蜷縮在他懷裡,盤臥在他夢中。

他遇見了好多她,有的仍然叫他“尊上”,有的和旁人成親,有的天真爛漫,她本來就該天真爛漫。

但冥冥地,她們都會去異朽閣,都會遇見東方彧卿,然後遇見……他。可是,可是怎麼會這樣?

要去殺了東方彧卿嗎?不,不,他已執行過四百餘世,如今看來無甚效果。

光華流轉,群山萬壑都東流去,找不到胭脂扣頭。

莎莎,落葉的寧靜,他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轉身,花蓮村的石碑兀然出現,被雨水洗得透亮。

村外有一堆殘燼,小小的孩子裹著鬥笠,看著他,以一雙驚惶地,小狗似的烏黑眼睛。

他知道這是哪兒了。手在顫抖,脊揹走過一股熱流,羊水又漫冇上他的口鼻:這是故事最開始的地方。

他知道要怎麼做了。

此時是日暮,眾人紛紛就要歇息,孩子抱著草藥,沿田埂上的小徑奔跑。

村外有一座私塾,原本用稻草鋪蓋,奈何最近天氣陰鬱,淅淅瀝瀝連綿,屋內學徒們的書都被侵染透了,字跡模糊不清,村中家長合計合計,乾脆換成了青瓦蓋頂。

學生們傍晚便在這裡溫習書本,書聲琅琅,扣住了夕陽腳步,時日安詳溫存。

這私塾是為一個先生建的。

先生秉性怪異,分外寡淡,不與旁人來往,千裡迢迢來到此處,並非貶謫,也不為錢財,無論孩子天資如何,他一應收下,包括有心來多聽兩耳朵的閒人,他也慷慨,最多淡淡掃過眼風。

最近他收養了一個孩子,倒難得鐘愛,包攬食宿,還為她取了名字,隻是很怪異,叫“花千骨”。

哎呀,她不慎跌倒。

正為疼痛齜牙咧嘴,一抹高大人影悄然出現,背後清涼幾分,她抬頭,果不其然。

他慣愛用那居高臨下的姿勢看人,擎著他的手起身,他撣去她身上的灰塵,目光落在她傷處,“怎麼這麼不小心?”,她打了個哆嗦,彷彿一場冷雨淋在身上。

但她的心是火熱的,一把抱住他,臉蹭在他腰間的鈴鐺上。

“先生先生,我終於見著你了。”,“先生~先生,你怎麼纔回來啊~先生先生,我好~想你啊……”他掏出絹帕,細緻擦拭她柔軟的臉蛋,聽著她嘰嘰喳喳,臉色一步步和緩下來:“這般想我?那該把自己照顧得好些。馬馬虎虎,跌跌撞撞,哪裡像我的弟子?”她不好意思地吐著舌頭:“我這不是太喜歡先生了嗎,喜不自禁,就成這個樣子了。”

先生的鈴鐺真是硌人。

他不知聽到了什麼,墨玉一樣的眼睛流光一閃,蹲下來,手按在她頸後,深深地按住,鼻尖戳進她發裡,隱隱有女兒香,心思百轉千回:“……那小骨,會一直喜歡先生嗎?”

花千骨這時候實在太小,他長身玉立八尺有餘,蹲下來屈就她,也依然要她努力踮腳尖才能夠到,為了不被他甩下,她努力抱住他,抱緊他,揚言,驚散了一叢夕陽晚照裡的林鳥:

“當然!我會一直一直喜歡先生,一直陪在師父身邊的!”

他抱起她,這回,總不會錯了吧,小骨,這回,你不能再去找他了吧。

結著一場惆悵的秋雨,在他眼裡,花千骨感知到什麼,手指在他臉上逡巡,最後捂住。

“不要哭,先生,不要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轟隆,轟隆。她夜雨奔襲。

“求求你們,求你們救救他!救救他,我師父生病了,到處都找不到藥!”

為什麼還是會重演,他抬起烏黑的手臂,腐爛的正是上一世絕情池水的地方。

有個人,笑打著玉扇,走馬過陽關,風姿楚楚,掀開老舊的門,玉麵生輝:“白子畫,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他敲打手心,姿態閒逸:“外麵那個是你什麼人?”他並不歡迎對方:“隻是我的一個小徒弟。”

東方彧卿啪地收起摺扇:“你還想騙我?恐怕不止吧?這毒藥,我本來也是做來玩玩,裡麵不過多加了一味你們長留的絕情池水,但看你這樣子,貌似中毒頗深啊?”

他勾起嘴角:“白子畫,你騙不了我。”

她是你的眼中眼,血中血,是你腕間的佛珠,腰上的宮鈴,是你從九天之上接來的瑤池水,是你在莽莽塵世遺落的肋骨。

不用好奇我從何處得知,異朽閣主無所不知:我們一般不把這種關係叫師徒。

他幸災樂禍:我們管這叫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

白子畫,你也有今天。

但對麵的反應今天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按說即使中毒,他也該舉斷念喊打喊殺了,對麵冇有,隻是以一種奇異的眼神盯著他。

“你不記得她了。”陳述句。

“我難道,應該記得她?”對方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她在你那兒求過一樣東西,你難道不記得她了嗎?”,“每天向我求取東西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裡每個都能記住。”

這就好,這就好。

他這一回,用禁術遮蔽了小骨的命格,看來很有效果,至少對東方彧卿很有效果。“異朽閣主,既然你來了,我也向你求取一件東西。”

“用我的仙根作為交換。”

師父好了,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師父也開始老了。

鬢邊蔓長的白髮,臉上悄然的皺紋,但是沒關係,他依然瀟瀟骨立,風華正茂。

花千骨歎了口氣,太好了,她還以為師父是神仙呢,不作神仙好啊,不作神仙好啊,一連十八年容顏不變,她都要害怕起來了,萬一自己要是早死了,師父還活著,得多孤單難過啊。

她拿起梳子,嘟囔:“師父,你都有白頭髮了,但髮質怎麼還是這麼好,梳子都站不住腳。”

銅鏡裡兩張臉,各自有玉貌花顏,但他有點害怕:“我老了。”花千骨湊到一起:“哪裡老了~師父,你長得這麼好看,便是老了,那也叫蘭陵美酒鬱金香,碗裡盛來琥珀光,我爹爹說,玉帝的臉上也千溝萬壑,他還說,彌勒佛褶皺的大肚腩下,還藏著美酒呢!”

他忽然捧住她的臉,她不明白師父要乾嘛,但順勢蹭了蹭。

小骨,小骨。

“師父師父!陛下新開了律令,放開女子從政為官了,你陪我上京考取功名好不好!你以前教我為官者自當克己奉公,廉潔自律,等我回來,我一定要造福一方百姓!”

“師父師父,我,我命落孫山了嗚嗚嗚嗚……”

“師父!師父!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展信佳:好久冇給您寫信了,永州河因陰雨暴漲,方圓幾百裡人家流離失所,瘟疫頻發,餓殍遍地,我每日惴惴,要是我在您膝下學習的時候再多努力一點,是不是就能救他們了?”

“啊,啊,什麼!您也要來,要來我這邊?太好了,我終於又能見著您了,不對,應該是,以君杏林聖手,必能澤被萬民,此乃百姓之幸啊!”

“見字如晤:陛下年少登基,英明神武,但或是寧王故,每躬親聖駕,言語總多做敲打,雖不至於鳥儘弓藏,我亦要勉做狡兔之憂。聽聞您雲遊殷墟去了,能否幫我帶一株黍子回來?”

展信舒顏:“師父,今日宮中來了幾位方士,通體白衣白袖,仙容佚貌,實在燁然,不過您放心,他們再好,不及您風姿卓秀,不必吃味。”

“陛下邀我去群芳宴,師父,我不想去,我不想做宮妃,師父,求求您帶我離開!”

“您真厲害,不費一兵一卒咱們就逃出來了,哎師父,怎麼過了十幾年,您還是和從前看著一樣啊。”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因長年熬夜,那裡烏青嚴重,細紋也最多,實在難看。

輕如鴻毛地推搡,她被抱進懷裡。

“你在我眼裡永遠是那個模樣。”

她竊喜,“那師父,永州河的水難我已儘數解決了,我陪你去雲遊四海好不好,說不準能遇上神仙,讓他賜我們一場好機緣,從此無憂無苦無煩惱呢!”

“師父,咱,咱這是要去哪兒啊。”

“這是我們死後該來的地方。”,“啊,我們,死了嗎?”,“我們一起活了八十四年,兩萬九千九百零四個日子,小骨還嫌不夠嗎?”

“……當然,不夠……我總疑心你是神仙……想陪你千千萬萬年。”

冇有妖神之力,冇有三生池水,冇有十方神器,我想和你,就在哪個桃花盛開的島上,去歆享人世的細水流長。

可是,可是,這回也夠了。她眼裡噙著淚光。

他看著她,“師父。”她細細的一聲,他突然明白了什麼,魂飛天外。

“我現在,好幸福。”

他把她的頭抱在懷裡,“嗯。”他迴應,他現在確實蒼老了,但沒關係,拿仙根換了這個安穩餘生,拿仙根換她壽終正寢,他很知足。

脫去了舊宮緇衣,毀去了金身玉骨,他自做了泥塑的菩薩,在人世的河裡悠遊自渡。

或許天道就是這樣公平,往往要散儘家財,纔有那麼一回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那個念頭又出來了:“恭喜,妖神已被神骨牢牢束縛在九層大地岩心之下了,你,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慢慢地,把自己的臉,貼近她的臉。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愚者愛惜費,但為後世嗤。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

“我的小骨在那個地方等我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