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我，讓我更強大 第30章 夜戰，飛蛾，蝴蝶（下）

巨蛾的下半身砸落地麵，迅速如同**果實般潰爛。

地上隻留下大片密密麻麻的粘稠的灰白色卵鞘，緊接著，它們一個個破裂，每隻卵鞘裡都掙紮著飛出濕漉漉人頭般大小的飛蛾。

嗡嗡振翅聲匯成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數百隻新生飛蛾騰空而起，瞬間密佈半空，如同一片移動的灰白色雲層。

它們探出細長尖銳的口器，鋪天蓋地地朝著李昭垣俯衝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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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沉寂的野性直覺在腦中瘋狂示警！

這簡直是漫天的冰冷殺意！

李昭垣腳下靈機噴湧，雨打萍身法幾乎被催動到極致。

少年儘量在滿地狼藉的瀝青路麵與汽車燃燒殘骸間閃轉騰挪，但依舊被這些密度驚人的飛蛾劃過周身。

嗤！

左肩、大腿、後背、肋側、手臂......

細密刺痛不斷傳來，藍白校服迅速被暈染成暗紅色。

淩遲...

被圍攻的李昭垣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在接受淩遲處刑。

動態視覺根本跟不上那些飛蛾的攢動軌跡，他的呼吸因痛苦和失血變得愈發短促，瞳孔擴散，雙眼血絲蔓延。

想跑都跑不掉。

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分鐘，他就會變成篩子。

哪怕昭冥能復活，也不過是重複一遍淩遲的過程。

飛蛾...飛蛾...複眼！

李昭垣猛地抬頭，用儘力氣對著被飛蛾籠罩的夜空嘶喊：

「快關燈！！！」

話音落下，頭頂傳來一連串清脆的爆裂聲！

趙玉牒還在！

她出手迅速打碎了這個路口周邊百米範圍內十幾盞路燈燈球。

玻璃和塑料碎片如雨落下。

整個十字路口陷入更深的昏暗，隻剩下那些爆炸遺留下的燃燒車輛殘骸上搖曳不定的暗紅火光。

效果立竿見影。

這些飛蛾大多依賴複眼感光，在無光環境下視覺基本失效。

失去了主要光源，漫天飛蛾像一群突然失明的瘋子，在空中胡亂碰撞，彼此撕咬，發出劈啪輕響。

一些盲目地撲向地麵戳刺著瀝青馬路，一些暈頭轉向撞進仍在燃燒的汽車殘骸，在濃烈的黑煙中燒成劈啪作響的焦屍。

半空中那被切成兩半的巨大飛蛾上半身仍在微微抽搐。

它翅膀不斷振動，卻彷彿被空氣裡無形的力量束縛，徒勞地緩緩下落。

壓力驟減。

李昭垣半跪在地麵，急促喘息。

後麵等趙玉牒收尾應該就…

他剛想要鬆口氣，心臟卻毫無徵兆地驟然一緊。

體內陰氣躁動，那股曾在文峰學校女生宿捨出現過的黏膩陰氣似乎就在周圍。

少年猛地轉身，望向來時街道的儘頭。

隔著昏闇火光，能依稀辨認出遠方有個穿黑裙的苗條女人正踱步走過。

她撐著純黑色長柄傘，裸露皮膚白得亮眼，腳上黑高跟鞋敲擊地麵，發出清晰規律的「噠、噠」聲。

黑裙女人甚至冇朝戰場瞥一眼，隻是徑直走過街口，消失不見。

「鬼母！！！」

天空中趙玉牒咬牙切齒的怒喝聲傳入少年耳畔，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殺意。

聲音響起的瞬間，空中炸起撕裂空氣般的破風聲，尾音隨著風聲疾追而去。

戰場上又隻剩下李昭垣一人。

他低頭看看自己。

右臂軟軟垂著，劇痛陣陣衝擊神經，鮮血不斷從周身傷口滲出，悄然帶走體溫和力氣，整個人像浸泡在血裡。

在那黑裙女人經過後，所有飛蛾再度變得有序起來。

「嗤啦！」一道血口被撞過肩頭的飛蛾劃出。

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也同時在李昭垣腦中劃過。

原來人類的身體這麼脆弱易碎。

少年思索著，要不，先死一次？

用昭冥重置身體。

這以前理所當然的念頭，眼下卻讓他本能地無比抗拒。

尤其在親眼看到那個能引發體內陰氣躁動的黑裙女人在附近出現之後。

會死。

有個聲音這樣提醒。

會死？

李昭垣有些發怔，他死過太多次，甚至多到忘了死會怎麼樣。

可如果不用昭冥，這破爛的獨臂身體還能依靠什麼進行戰鬥？

趙玉牒...

牽絲線...

偃師...

傀儡...

偃師、傀儡！

腦中彷彿有電流竄過。

他冇有本命傀儡，但他有牽絲線，有靈機...

心念催動，體內靈機流經神庭竅往下，強行貫通右臂穴位，湧向五指和掌間——

一束白熾光線沿著癱軟右臂緩慢朝下延伸。

果然，哪怕手斷了，斬靈也不受影響。

見狀，李昭垣再無絲毫顧忌，操縱數根牽絲線自下而上、精準纏住他右手五指、腕關節、肘部、肩關節，深深插進血肉中，一路往上，如絞索般纏繞收緊！

「呃啊！！！」

伴著撕心裂肺的哀嚎，少年脖頸間青筋暴起。

難以言喻的痛楚瞬間將他意誌沖刷殆儘。

就如同在用牽絲線替代神經、韌帶和肌腱，強行接管肢體支配權。

右臂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抬起，每一個關節運動都僵硬卡頓，像生鏽的劣質機械。

隨之湧上心頭的，是種奇異操控感。

斷臂竟然真的抬了起來。

李昭垣揮動右臂。

不靈活，甚至笨拙，但...夠用！

他環視周圍，視野被漫天的飛蛾灰影阻攔。

身邊是燃燒的車輛殘骸，破碎馬路，濃鬱黑煙和遠處街道邊汽車此起彼伏的尖銳警報聲。

灑落的飛蛾鱗粉被火星引燃，在空中飄散成點點轉瞬即逝的光焰。

眼前這一切，在少年腦中繪製成一幅混亂異常的末日畫卷。

噔...

腦子裡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斷了。

呲啦呲啦。

眼前景象開始迅速扭曲晃動，如同訊號不良的老舊電視螢幕。

耳邊的聲音，那些飛蛾振翅、火焰劈啪、隱約的警報鳴笛...

全都變得遙遠失真，彷彿隔著層厚重的毛玻璃。

眩暈感和剝離感將他和世界分割。

少年迷惑地閉上眼，揉了揉再睜開——

他看見了漫天飛舞，美麗到令人心醉的火焰蝴蝶。

它們有琉璃般剔透的身體和翅膀，邊緣跳躍著溫暖的金紅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這些蝴蝶翩翩遊曳在周圍高聳林木間，灑下星星點點的光塵，軌跡優雅夢幻。

太美了。

李昭垣輕輕偏頭，下意識躲過一隻調皮靠近的蝴蝶。

他伸出右手，拿著根白色網兜舉過頭頂，想把它罩住。

原來我在抓蝴蝶...少年恍惚地想。

握著長杆，網兜揮過，蝴蝶瞬間破碎成一片溫暖火星，簌簌落下，淋在他臉上、頸間，帶來微暖觸感。

好暢快！

少年哈哈笑著跳上旁邊樹乾，在枝繁葉茂的林間輕盈穿梭，跳躍，追逐那些密佈在半空中的火焰蝴蝶。

每一次網兜揮出，就有好幾隻蝴蝶化作溫暖光點灑落半空，他便伸出手去接。

他彷彿回到了某個無憂無慮的、在林間嬉戲的夏日午後。

...

眠山縣郊外別墅區，特殊招待所，顧問辦公室。

數十麵顯示屏展示著多角度的監控畫麵，通過高倍鏡頭和靈波成像技術，清晰呈現出南麓山腳下的十字路口戰場。

兩男一女三人麵色凝滯地望著戰場畫麵。

十字路口中密佈大量螢光絲線。

其中有個遍體鱗傷的暗紅人形，藉助這些線以近乎詭異的流暢動作，如蜘蛛般在路燈杆、交通標誌和行道樹枝間借力飛盪。

那些線散發湛藍螢光吸引所有飛蛾靠近，並猶如活物般隨人形的動作調整方位。

時而遊蕩、時而伸縮、時而迴旋。

每一根線都是他的落腳點和絆索，不斷牽拉著周圍數十米內的獵物。

他那條僵硬異常的右臂，以極不自然的姿勢揮舞著一柄白熾光刃，卻每次都能精準地卡住切割角度，斬落數隻飛蛾。

半空中，他時不時伸手去接那些墜落的屍體。

再咧嘴笑著，用力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