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啊~
很多時候,一句“來都來了”,就可以讓人輕而易舉的改變退縮的決定。
風淩野這人雖然說話不利索,但是做事很靠譜,有事他是真上。
通往深處的路不知道有多少危險,他始終走在最前麵。
也不知走了多久,有滴水的聲音不間斷的傳來,也有裹著水汽的風迎麵拂過,那股隻有阿楚能聞到的香味,也越發濃鬱。
阿楚也不知為何,越發的感到緊張。
她抓著司承殃的手更加用力,緊緊的靠在他的身邊。
司承殃反握住她的手,又低聲說了一句:“有我在,不會有事。”
阿楚抬眸看著他,冇有把心底裡的話說出來。
她知道現在的他冇有事,她隻是害怕從前的他有事。
齊秀水忽然說:“是那棵樹!”
眾人循聲抬眸,穿過幽深地道,眼前豁然是一片空曠壯闊的地下溶洞。
穹頂高遠幽深,岩壁綴著細碎瑩光,柔和照亮整方秘境。
溶洞四麵環水,一池靜水澄澈無波,如明鏡鋪展。
水中央青石台上,矗立著一棵參天碧色古樹。
樹乾粗壯虯結,枝椏肆意舒展,在幽暗地底漾著清淺靈光,枝葉間垂滿瑩綠異果,好似人形。
繁枝之上,數十隻純白靈鳥靜棲不動,羽翼纖塵不染,像是睡著了。
阿楚還記得:“那些鳥是為做了好事的人送上有善字木簽的鳥。”
風淩野道:“去看看。”
他們沿著一條通往石台的小路往前,阿楚不由自主的看向周圍的水。
水麵平靜,水也是澄澈乾淨的,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一行人到了樹下之後, 再抬頭看著這棵蒼翠的樹木,比站在遠處看更加的晶瑩剔透。
這棵樹給人的感覺應該是聖潔的,但不知為何,它結出來的人形果子又讓人看的頭皮發麻,隻覺得分外詭異。
齊秀水問風淩野:“風道長見多識廣,可知這是什麼?”
風淩野搖搖頭:“不知道。”
這個世間妖魔鬼怪橫行,光怪陸離的事情不在少數,就算是風淩野,也有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好香……”
阿楚被吸引著走了一步,轉眼間又被拽了回去。
司承殃微笑:“楚楚,不要亂走。”
阿楚陡然間回過了神。
一顆果子忽然掉下來,落進了風淩野的手裡。
眨眼間,這顆碧綠色的果子一動。
風淩野把果子扔在地上。
果子開始扭曲變化,不過是一個呼吸過後,居然化作成了人的一根手指的模樣。
這根手指在地上動了動,最後因為快速的失去生機活力,化作了一攤肉泥。
阿楚看的毛骨悚然:“這樹上結的果子,不會都能變成人身體上的一部分吧?”
司承殃頗為意外的捏了把阿楚的臉:“原來你還是有點聰明的。”
風淩野感覺到了這棵樹的妖邪之氣,他拔出劍。
“這東西,不能留。”
風淩野一劍劈過去的時候,司承殃先一步摟住了阿楚的腰,把她拉入懷裡。
阿楚莫名其妙:“怎麼了?”
司承殃輕輕一笑:“彆怕。”
她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隨著風淩野那一劍落下,樹冇有被劈斷,而是劇烈的顫動。
果子簌簌落下,鳥雀被驚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刻有善字的木簽嘩啦啦的全掉了下來。
水花飛濺裡,衝出來了數不清的屍傀。
齊秀水拔劍應對。
風淩野旋身再出長劍,劍氣縱橫,擋下最先撲來的幾具屍傀。
“小心!這些屍傀不知痛感!”齊秀水高聲提醒,劍光連綿不斷,將逼近眾人的傀儡一一逼退。
司承殃早有準備,穩穩抱著阿楚後退半步,寒氣自腳下悄然蔓延,凍住迎麵而來的屍傀四肢。
水麵不斷翻湧,更多屍傀接二連三破水而出,將幾人團團圍困。
本該是清澈的水麵,現在已經成了血紅色。
之前看起來還像是聖潔之地的存在,如今倒是成了人間煉獄一般。
阿楚眼尖,她指著風淩野劈開的樹乾上的那道縫隙,說道:“裡麵好像有一具屍骨!”
但那白骨隻隱約可見,瞧不見完整的模樣。
齊秀水目光一變,竟是不顧重重包圍的屍傀,直接衝了過去。
她以前是個謹慎的性子,現在卻顯得格外莽撞,哪怕是那些屍傀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傷痕,她也不曾停下腳步。
阿楚眼見後方有屍傀偷襲,伸出手道:“齊姑娘,小心!”
話音未落,側麵一具屍傀突然衝過來,漆黑利爪直撲阿楚伸出的手背,迅猛陰毒。
司承殃眸光冷冽微抬,刹那間,血色流光驟現,赤色白骨傘憑空撐開,穩穩擋在阿楚身前。
他指尖一旋,寒意化作利刃破風而出。
寒氣四溢,淩厲決絕,一瞬斬落襲來的利爪,乾脆碎裂那具屍傀的軀體。
細碎黑影紛飛落地,周遭撲來的屍傀齊齊七零八落,殘缺的倒在了地上。
司承殃將阿楚牢牢護在身後,白髮隨動作輕揚,眼底褪去所有溫柔,隻剩徹骨寒意。
風淩野也及時驅使著飛劍出現在了齊秀水身後,將偷襲而來的屍傀一分為二。
猩紅如血的傘又張開了一張嘴:“桀桀桀——”
長劍又飛回來,不斷髮出劍鳴:“嗡——”
“桀桀桀——”
“嗡——”
一把邪氣陰森的傘,與一把正氣凜然的劍,就像是這樣誰也看不慣誰的吵了起來。
齊秀水離樹近了。
霎時間,箭網如雨,自溶洞岩壁密密麻麻激射而出,又把她逼著退後了三步。
回三帶著一批黑衣人出現在了溶洞內,冷漠的說道:“一個不留。”
黑衣人亮出手裡的弩箭,每一支箭上都塗抹了劇毒。
萬箭齊發的那一刻,阿楚幾乎是下意識的抱住了司承殃的身子,擋在了他的身前。
司承殃輕笑一聲,一手護住了她的後腦。
隨後,他喚:“小紅。”
正在和風淩野的寒玉劍鬥氣的赤色白骨傘立馬飛到了司承殃身邊。
他握住傘柄的那一瞬。
赤色白骨傘不再“桀桀桀”,而是傘骨輕張微顫,張開嘴發出一聲宛轉悠揚、極儘舒展的輕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