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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燈火通明。
淩秋的傷口雖不深，但周圍麵板泛著不祥的青黑色，顯然毒性猛烈。
她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依舊強撐著保持清醒，任由淩冬小心翼翼地用清水為她清洗傷口。
祁崢立在一旁，臉色鐵青得嚇人。
每一次見淩秋受傷，都像有鈍刀在他心頭反複淩遲，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幾日，宮中禦醫看了個遍都未能診斷出一二。無奈之下，沈白立刻派人急召吳軍醫，此刻正麵色凝重地守在一旁。
“若非淩姑娘你內力深厚又應對及時，後果不堪設想，你放心，朕定會醫治好你。”
很快，吳軍醫被侍衛帶了過來。老頭嘴裏嘟嘟囔囔地抱怨著被打擾清夢，但一看到室內幾人，渾濁的老眼立刻來了精神。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傷口，再用銀針沾了點毒血觀察顏色變化，臉色越來越凝重。
“是閻羅笑，”吳軍醫沉著聲音，“臨國最喜歡用的玩意兒，沾上一點，不出半月必死無疑，死前承受極端痛苦卻麵帶詭異笑容，故名閻羅笑。”
臨國。
果然是他。
祁崢眼中瞬間湧起滔天恨意。
“不過......”吳軍醫話鋒一轉，他再次搭上淩秋的脈搏，閉目仔細感應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奇怪，真是奇怪。”
“怎麽了吳老？”祁崢心急如焚。
吳軍醫睜開眼，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閻羅笑的毒性，在她體內，正在被另一種毒性中和化解？”
“什麽？”
眾人皆驚。
“另一種毒，你是說淩姑娘體內有兩種毒？誰這麽大膽，敢在皇宮下毒！”
沈白神情瞬間嚴肅。
祁崢三人是他親自帶回南境的，若在這出了意外被人所害，那他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故人交代。
淩秋抬眸，與祁崢視線交匯，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是蝕骨。
祁崢解釋道：“陛下，此毒並非在南境發生，而是在臨國，曾經苟活時，被人下藥，我們三人皆中此毒。”
沈白目露震驚。
吳軍醫點點頭，再次仔細診脈，最終確認道：“不會錯，她體內早有劇毒，年數不低，深入骨髓，平時不顯，但遇到閻羅笑這種外毒入侵，反而被激發，兩者屬性相剋，竟陰差陽錯地互相衝解消磨了。”
“真是極其罕見。”老軍醫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癡迷的研究欲，“丫頭，你體內那陰寒之毒，從何而來，毒發時是何症狀？”
淩秋沉默片刻，簡略道：“痛苦不堪，需用藥壓製。”
“你的藥呢？快給我看看！”
祁崢立刻遞過一個玉瓶。
“吳老，先前給您看過的。”
吳軍醫倒出藥丸，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尖撚了撚，仔細研究起來。
“這藥確實能暫時安撫那陰寒毒性，但其中亦含有加劇其根性的成分，根本是飲鴆止渴啊！若非此次意外中毒，長久服食此藥，終將......唉！”
他的話，印證了祁崢幾人之前的猜測。
沈白看著祁崢，沉吟道：“依你之見，此次刺客，目標是誰，他們似乎並未對兩位姑娘下死手？”
他回想起侍衛稟報的刺殺細節，刺客第一目標似是躲避，而非立刻擊殺。
房間內一片死寂。
“不是暗獄的人。”淩冬突然開口。
“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見到我們時，對方刻意降低存在感。若非阿秋敏銳，恐怕真會讓那人溜進正殿。”
淩秋也點頭附和道：“起初我以為是暗獄來的人，但我觀察他們的身手，並非暗獄慣用招數。”
聞言，沈白若有所思地看著祁崢。
祁崢目光如炬：“是我皇兄派來的人，他已經查到我來了南境。”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毒辣的暗殺，目的就是要他死。
這次失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祁崢朝沈白跪下：“陛下，我們的動作必須提前了！”
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不能再讓身邊之人因他而陷入險境。
沈白神色凝重地點頭：“朕明白，朕會立刻加派人手，嚴密排查宮中，並加快軍備與情報收集。”
他看向吳軍醫：“老吳，淩姑孃的毒，還請您多費心。”
祁崢也轉向吳軍醫，鄭重抱拳行禮：“吳老，請您全力研究此毒，哪怕隻能找到緩解壓製，甚至利用其特性的方法，也好過我們永遠受製於人。若此毒有突破，祁崢必當赴湯蹈火。”
吳軍醫擺擺手，不耐煩地道：“少來這些虛的，老夫是對這奇毒感興趣。丫頭，以後每日這個時辰，來我藥廬一趟。”
說完，也不等回應，拎起藥箱嘟囔著研究去了。
淩秋看著老軍醫的背影，又看向祁崢眼中那抹急切的希望，心中百感交集。
或許他們真的有希望能掙脫暗獄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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