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淩秋 第18章 渡口孤影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他們三人東躲西藏。不敢走大路，隻能走隱蔽的小路。

淩澈親自帶隊，領著七八名暗獄最精銳的追蹤好手，從四麵八方緊追不捨。

淩秋他們憑借著山林的地形和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圍捕。

可命運偏不遂人願，當他們以為能喘口氣時，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淩秋反應最快，割開兩名追捕者的喉嚨，連眼都沒眨。

但祁崢為了護住淩冬，後背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刀，淩冬的尖叫聲引來了其他人。

“快走！”

淩秋擲出兩枚銀針暗器，暫時逼退敵人，拉著兩人再次亡命奔逃。

饑餓寒冷，加上不斷奔跑，三人的精力早已到了極限。

淩冬的腳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祁崢後背的傷口隻作簡單處理，全靠意誌力支撐。

淩秋雖未受傷，但她左肩的舊傷卻被扯得隱隱作痛。

終於，在第三天破曉時分，他們跑到了渡口附近。

一條寬闊的大江橫亙在前，江麵煙波浩渺。

江邊一個小小的渡口，停著幾條破舊的漁船和一條正準備離岸的渡船，船公正在解纜繩。

“船，有船！”淩冬希冀地看著那條船。

淩秋精神一振，攙扶著祁崢：“快過去，必須要上船。”

“船家等等，麻煩載我們過江，我們付十倍船錢。”淩秋遠遠高聲喊道，生怕船家聽不到。

那船公似乎被他們狼狽的樣子嚇到，猶豫了一下，不敢接他們上船。

與此同時，數支弩箭從他們身後疾射而出。

狠狠地釘在他們腳邊的土地上，也釘在了那艘渡船的船舷上。

三人頓住，猛然回頭，他們追上來了！

淩澈帶著最後三名精銳追兵，步伐從容地從霧氣裏走出來。

他臉上那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此刻看來無比猙獰。

他手中握著弓箭，盯著淩秋彷彿盯著心儀的獵物。

“跑啊，怎麽不跑了？”淩澈戲謔地說道，“我倒是小瞧了你們，真能跑，吃了大力丸了？我活了二十多年，這雙腿還是頭一回走這麽多路。”

渡口原本零星站著幾個路人，早就被這陣仗嚇得四散奔逃。那船公更是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要強行開船。

“船家別走，求求你！”淩冬死死扒住渡船的纜繩，絕望地哀求。

“啊呀，姑娘不要為難我，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摻和進你們的事裏啊！”

說著，船公用力去拽繩子，恨不得一下子開出十裏地。

淩冬不放手，拚命拉扯，嘴裏還在繼續哀求。

淩秋將身上錢袋子扔給船公：“所有的錢都給你，求您帶他們走。”

她指的是祁崢和淩冬。

“師父！”

祁崢反應過來，驚怒交加，一把抓住淩秋的胳膊：“我不走，我不會丟下你的，要死一起死！”

“閉嘴！”淩秋用力甩開他的手，都什麽時候了，一起死，那他們費盡心思逃出來就是為了一起死？還不如直接在暗獄等死算了。

她掙脫不開祁崢，餘光瞥見淩澈也看好戲地朝他們走來。

情急之下，她語氣驟然加重：“憑什麽一起死，你留下來拖我後腿嗎？帶著淩冬快走，別讓我看著你們死在我麵前礙眼！”

“祁崢，你的人生就想折在這裏嗎，不要扭扭捏捏的，別讓我瞧不起你。”

這話說的祁崢再無辯駁的餘地。

他滿眼都是對他師父的疼惜不捨，從他跟著淩秋那天起，好像每一天都在她的庇護下活著。

無形中，他把自己的不甘，委屈還有複仇的決心，都轉嫁到了淩秋的身上，讓她為自己共同承擔這份責任。

他明白淩秋的意思，他曾不止一次說過，自己不能死，他還要為家人報仇。

可現在，他卻因為一時的衝動，想把兩人都拖進死局裏。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視線，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一直有人在替他著想，在拚盡全力保護他。

“阿秋不要，我們一起走！”淩冬哭喊著。

天空中又下起了濛濛細雨。

“走啊！”淩秋推開祁崢，指著那艘已經解開纜繩的渡船，對著祁崢大吼。

最後這句話喚醒了祁崢，他轉頭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淩冬，又看看步步緊逼的淩澈。

忍著巨大的痛苦，他彎腰一把抱起哭喊掙紮的淩冬，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渡船衝去，在那渡船完全離岸前最後一刻，猛地躍了上去。

祁崢朝著嚇傻的船公咆哮：“快開船！”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嚇傻了的船公。

船公被他眼裏的狠勁嚇到，不再猶豫，奮力撐篙，渡船搖晃著駛向江心。

“師父，我等你！”

祁崢趴在船尾，望著岸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眼中滾燙的淚水終於噴湧而出。

淩秋沒有回頭。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麵向步步逼近的淩澈和三名追兵。

江風吹起她散亂的發絲，雨水澆的她渾身濕透。

淩澈輕笑著，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淩秋身上，眼神帶著佔有慾。

“嘖，真是感人肺腑。何必呢，為了兩個拖油瓶，把自己逼到這般田地。淩秋，放棄吧，你逃不掉的。”

淩秋兩手握緊短刃，作出防禦姿勢。

淩澈停在在幾步開外，突然將手中的弓箭全部扔到淩秋腳下，舉起雙手。

淩秋隻低頭瞥了一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那兩個廢物我纔不在乎，我說話算數，隻要你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回去，我不僅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還會把蝕骨的解藥給你。怎麽樣，這筆買賣，很劃算吧？”

他聲音溫和，循循善誘，彷彿真的在為她著想。

剩下的三名追兵呈扇形散開，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淩秋的目光掃過那三人，再次看向淩澈那張俊美卻令人嫌惡的臉。

她沉默著，似乎被他的條件打動了。畢竟，祁崢和淩冬已經安全了，她好像確實沒什麽理由再硬撐。

淩澈：“不用考慮了，這條件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片刻後，淩秋握著武器的手，垂在了身體兩側。

“你......真的說話算話？”

淩澈笑容更深：“當然，我從不騙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向前邁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拉淩秋。

就在淩澈馬上要觸碰到她時，淩秋那原本鬆馳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直撲淩澈懷中。

速度之快，遠超所有人預料。

淩澈臉上的笑容凝固，倉促之間，他隻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淩秋左手狠狠劃向淩澈的腰腹，迫使他閃避，而右手趁勢架在了淩澈的脖頸動脈上。

冰冷的刀刃緊貼麵板，製止了淩澈的一切動作。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勝負易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