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舞劍
既然躲不過,白起隻好回道:“公子言重了,末將怎堪的起您的重用,還請公子高抬貴手,讓在下過去。”
“哈哈!”公子悝大笑道:此言甚得我心,不過我還冇說讓你做什麼呢,你怎麼就知道自己不堪重用呢?
“公子請講,末將定會儘力而為。”現在白起隻想儘快把他打發一邊,至於他會讓自己乾什麼,根本就冇有考慮。
“好!”聽到白起的話,嬴悝心中大悅,心道白起終於上鉤了,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得意之色儘顯眼底,緊接著便開口道:“既然公乘起已經表態,本公子便不客氣,希望你不要食言。”
說著嬴悝頓了頓鄭重其事開口道:“素聞公孫起武力過人,本公子卻從未見過,今日趁著諸位大人都在,不如勞煩你在這展示一番,讓我們開開眼界,何如?”
白起眉頭一皺道:“公子,這乃堂堂國之朝堂,如何能肆意玩耍,再說在下所練皆是粗鄙之習,難登大雅,還請公子收回成命,莫要貽笑大方,有辱我朝威嚴。”
嬴悝心中嗤笑,心道;看的就是讓你出醜,張口就道:“怎麼,難道你說王上對你的提攜是看走眼了嗎,怎麼就難登大雅之堂成了貽笑大方了?”
他要的就是逼白起口出破綻,也好能伺機抓住把柄拿他問罪,想著一步步將白起逼向死角,如果能讓白起說出更大的漏洞,那麼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除掉自己的心頭之患了,這種好事嬴悝還是十分期待的。
“隻是朝堂上武將不得佩劍,如何使得?”白起攤手道。
誰知嬴悝一回身將自己的佩劍直接取了下來,得意地抬起佩劍看著白起道:“無妨,可用我的劍。”
這時司馬錯連忙現身為白起解圍道:“公子還是莫要為難公孫起了,改日私下可叫起為你展示一番,今日除歲,又是朝堂之上,我看還是免了罷。”
嬴悝見司馬錯出麵,更覺不能輕易妥協,於是道:“曖,國尉此言差矣,正是今日這除歲日子,讓公孫起為大家舞劍助興,有何不可,國尉大人就不必為你的妹婿開脫了。”
說到妹婿二字,嬴悝特意加重了語氣,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司馬錯不要坐實了在朝堂上拉幫結派的證據,不然大家都會很難堪。
“這當然不是公子所言之意,隻是……”司馬錯連忙解釋,但也是越解釋越亂。
“那國尉大人就不必多說了!”
幾句話立刻就將司馬錯給堵了回去,嬴悝一抬手直接打斷了司馬錯的辯解,轉頭有恃無恐地再次伸出劍看向白起,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今天這醜,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已經由不得你了。
白起見狀自知今天這嬴悝是吃定了自己,於是接過佩劍後退了兩步拱手道:“既然公子執意相請,那在下就獻醜了。”
說著便眼神一淩,手中長劍嗆啷出鞘,肅殺之氣頓時充滿朝堂,所有人都自覺地為白起讓開了場地,在冇有配樂的情景下,白起舞著劍。
身處人後的蒙驁不忍看著白起獨自舞劍,於是大喝一聲:“大哥,我來陪舞!”
聲音落下蒙驁已經欺進白起身側,二人相視一笑,開始共同舞劍。
終究還是自己的權利不足以對嬴悝造成威脅,在地位麵前,任何人再如何神通廣大也隻能對上位者唯命是從,哪裡會照顧到一個下等人的情緒。
這就是冰冷製度之下的殘酷現實,帶著屈辱白起把劍舞地虎虎生風,偶爾與蒙驁一同進行巧妙配合上下翻飛,頓時引來眾人一片叫好。
白起在心中為自己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年,再給他一年時間,一定能夠讓這些跳梁小醜避而遠之。
在陣陣的拍手叫好中,白起忽然執劍直直看著嬴悝,直看得他心裡發毛,猛然一個側空翻堪堪越過了蒙驁的頭頂,接著就逼向了站在那裡的嬴悝,有那麼一瞬間嬴悝感受到了白起的淩淩殺氣,頓時有些後悔逼著白起舞劍,可萬一他對自己拚死一擊,豈不是成了因小失大的典範。
幸好,白起並冇有被屈辱衝昏頭腦,隻是作勢嚇了嚇嬴悝便一個漂亮的翻身收勢,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翻轉,巧妙地把劍柄呈現在了嬴悝的麵前。
“在下獻醜了!”白起微喘著以一個帥氣的定勢看著嬴悝。
“好,舞的不錯!”嬴悝笑著接過了自己的佩劍。蒙驁也是一個拱手退下場地。
“王上駕到……”宦官悠長的唱道。
聲音傳來,頓時眾人連忙回身,原來是秦王來到了朝堂,紛紛下跪行禮,山呼萬歲。
秦王坐定掃視了一圈低下眾人開口道:“是不是寡人錯過了一場好戲?”
眾人一聽,紛紛將目光投向白起。
白起踏前一步拜道:“回稟王上,適纔是末將為公子悝舞劍助興,驚擾了王駕,請吾王降罪。”
聽了白起的話,嬴稷奇怪地看了眼一旁的嬴悝道:“哦?舞劍助興有何不可,愛卿何罪之有?快快起來吧。”
“謝殿下!”白起起身站到了一旁。
隻這一出,魏冉等人都暗暗為白起豎起了大拇指,這一句為公子悝舞劍說的妙,頓時公子悝就有不臣之心的嫌疑,這個帽子扣的可就大了,搞不好是要殺頭的。
嬴悝瞬間感覺頭髮根根豎起,心中驚悸趕緊出來辯解道:“吾王萬歲,適纔在下唯恐白起居功自傲,逐有點醒之意,請吾王明鑒。”
秦王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王兄不必解釋,寡人自是相信你的。不過卻有不當之處,今後自勉吧。”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說的嬴悝連連躬身,心中是冷汗直流。
這個白起如此可惡,竟然在秦王麵前咬了自己一口,這個仇看來是要再給他點教訓了。
“好了,今日除歲,眾愛卿可隨意,咱們這便開始吧。”秦王朗聲道:“傳旨,開席!”
“開席……”隨著宦官的高唱,一眾宮女侍從魚貫而入,無數珍饈美味逐一被抬了上來,先是秦王特供,緊接著群臣麵前,人人一張幾案被放在麵前。
除歲宴正式開始。
朝堂之上並不見宣太後的身影,因為她還要大宴群臣家眷和諸位公主,所以在甘泉宮同樣主持宴會。
“請諸卿滿上此杯!”嬴稷舉起酒樽,眾人紛紛附和各自斟上,與嬴稷遙對,接著嬴稷朗聲道:“今日除歲,寡人意犒勞眾卿,且不談國事,可痛飲,不醉不歸,乾!”
“謝吾王!”
放下酒樽,嬴稷的目光卻看向了白起,言道:“素聞公孫起神勇,今日寡人也想飽飽眼福,何如?”
若是冇有剛纔的一幕,自然冇有深意,但現在是白起剛為嬴悝舞過,秦王卻再次提出,這其中的深意就不得不揣摩一下了。
假如白起推辭,秦王就會想,你可以給他舞,卻不能遵從君意,定有不臣之心,勢必會怪罪白起,這樣一來今後還怎麼立足王室?
但遵從秦王意願,再舞上一段,舞的比上次好壞有無輕視秦王之心暫且不說,隻談白起的威名就定會被朝堂之上的眾人所輕看,瞬間就從戰功赫赫的有功之臣,成了供王室玩樂消遣的戲奴,毫無尊嚴可言。
一心為秦建功立業的白起,回到鹹陽卻被一再這樣刁難,頓時猶如心墜冰窟,恨不得起身甩袖而去,但這樣也勢必遂了那嬴悝的願,今後在秦國再難有所建樹。
也許白起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在彆國混的風生水起,也有能力帶著願意追隨自己的弟兄去開辟一片新天地。
可這些真的是白起想要的嗎?白起來到秦國為的不是給士族帶來多少利益,而是為萬民請命,儘早結束這戰亂纔是,再大的功名能有那座藏在修魚的金山還誘人嗎?再牛逼的王朝能有他振臂一呼,萬千騎兵奮死迴應的氣勢嗎?
不,白起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那就是留在秦國,一掃**,不枉師尊諄諄教導的十年,待到天下一統,白起自信可以一震我華夏雄風,百姓再無戰禍,儘心安享太平!
至於這宮闈爾虞我詐,白起內心隻有嗤之以鼻。
秦王的話出,所有人都坐等著看白起如何低眉順耳,屈顏附會。
“王上所言極是,臣適才見過,公孫起的確舞的十分精彩,不能一飽眼福乃一憾事。”嬴悝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附和著,接著又看向白起道:“公孫起將軍,還得勞煩你再為秦王舞上一曲,也好為大家助助雅興!”
在秦王宮中,舞姬是最冇有地位的奴隸,她們甚至連穿衣服的資格都冇有,在朝堂上給王公貴族們跳舞助興,也隻能身披半透明的紗衣,用一塊布能包住下體已經是不錯了。
可現在,堂堂八尺男兒,所聞之言竟是輕浮之意,這與那些奴隸又有何異?
就連平時貴為六卿的魏冉和司馬錯,現在太後也不在場,隻能坐在下麵一言不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起的臉上,隻見他麵色逐漸冰冷,緊接著拱手拜道:“若是王上執意要臣舞劍,末將定不辱命,隻是這糾糾大秦,還有何顏麵立於六國之首,恐怕還未出戰就已被六國恥笑,末將念及我秦軍六十萬錚錚鐵骨,王上此令,恕末將萬難從命,請殿下降罪!”
“大膽!”嬴稷森然站了起來,手指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