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看門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聽白起如何應對這千古難題。
白起整理衣衫髮帶,而後昂首挺胸開口道:“末將想請問太後,這義渠可有不救之理?”
宣太後麵色冰冷鳳眼微抬道:“義渠乃我大秦對付西戎之先驅,若是不救殊不知唇亡齒寒呼?”
這是一套早已說了不下十遍的理由,宣太後張口就來,眾人又將目光落在白起臉上。
“義渠既是我大秦之看門狗耳,當偶有投食之舉,方可為我大秦所用矣!”
白起的話在朝堂中迴盪,清晰地灌入每個人的耳朵裡,令宣太後和秦王聽的都是眉頭一皺。
“你這是何意?!”宣太後和秦王同時問道。
也怪不的白起一句話同時令嬴稷和宣太後都有些溫怒,雖然事實如此,義渠確實是大秦的看門狗,可義渠王和宣太後有一腿這事是人儘皆知的事情,這比喻也太讓人覺得宣太後實在是眼光不怎麼地,一個看門狗而已還值得用身體去迎取他的忠心,難道宣太後那嬌豔肥美的身軀還不如一把狗糧嗎?再換句話說,這麼尊貴的身軀什麼時候像一把狗糧了?
再說秦王心中所想,不管她狗糧不狗糧,這話中分明有幫助義渠之意,那自己費勁巴拉地讓蒙驁把他請回來又加官進爵地,卻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種事任誰也會覺得憋屈,更何況是尊貴的王室豈容他在這出言不遜地汙衊,簡直就是口不擇言的削徒。
眾人都低下了頭,大部分在暗暗竊喜,對白起的話有些幸災樂禍,他們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主,還希望秦王一言不合將白起推出去斬了才過癮呢,這樣他們就可以回去跟小老婆們說了,槍打出頭鳥,雨淋無瓦椽的道理。
隻是苦了魏冉司馬錯和王齮這三位,心裡急的隻想上前告訴白起說話要三思而行,不要連累了大家。但眼前這情況誰敢胡亂插嘴,隻能顫顫巍巍靜觀其變。
聽到秦王和宣太後同時發問,白起當然冇有再遲疑,若是敢遲疑兩秒露怯,恐怕就會被秦王一揮手,推出去問斬,免得他說出來建議出兵亂了方寸,到時候不好收場。
“末將的意思為,不可秦兵儘出,隻可表我大秦之願。”
話一出口,朝堂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明所以。
白起輕輕一笑胸有成竹道:“素問義渠國與我大秦年年進奉朝貢,實為忠義良犬,若是捱了打來向我大秦求援,我們無所表示,必會寒了義渠的心,到時轉身勾結西戎諸部落與我為敵,豈不是陷入被動,此事王上不得不查。”
這話說的還算有些道理,讓宣太後的臉色有所緩和,但將義渠王比喻成一條狗這事怎麼聽都覺得心裡硌得慌,那可是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啊,床上功夫還是很不錯的,在他口中都變成了一條狗,想想都有點掉價。
見眾人都擦了一把冷汗,白起繼續開口道:“再者還有一事,還望太後王上明察。”
“講!”秦王有點不耐煩了,冷聲道。
“所謂秉性難移,養虎為患,此去義渠當以名為表態實為蠶食,儘取其精髓拋其糟粕,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將其納入我大秦徹底為我所用,此乃一舉兩得之計,望太後王上明察。”說完白起便附身拜下,留下一群人為白起的話所深深震撼。
隻有白起把話說完,所有人才幡然醒悟過來,回頭再仔細品味,也的確是這麼回事啊。義渠都已經被打地哭爹喊娘了,還有什麼可對大秦防備的,到時候派人前去協助時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那些心懷鬼胎的,扶植幾個忠心向秦的,這事不就妥了嗎,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義渠的大批領土和資源,到時候義渠真正成了自家大秦的後花園,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那裡可是個出戰馬的好地方,在這戰亂動盪的華夏,那還不是撿了個大便宜,到時候在那裡訓練出一支所向無敵的騎兵部隊橫掃六國,一切都變得妙不可言。
可是他們哪裡知道白起惦記的是什麼,聽說義渠王的坐騎是一匹赤紅煙雲獸,若是能借用他的坐騎再去物色一匹神駒不就一切都有很大可能了嗎。
也隻有眾臣在心裡嘀咕:白起啊白起,為什麼好辦法都讓你想了去,不給彆人留點呢?慚愧,自責,羨慕啊……
秦王嬴稷也被白起的計劃給深深地吸引住了,頓時看白起也順眼多了,對大秦真是一片忠肝義膽又不失儒將之風範,實在是太瞭解他想要什麼了。
“愛將真乃秦之肱骨之臣,此計深得孤心。”秦王伸手指向白起,看到竟然連宣太後都微微點了點頭,更是王心大悅。
“不如就讓公孫起前去義渠支援吧,寡人十分看好他。”
嬴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扭頭看了看宣太後,宣太後輕嗯了一聲也同意了這個建議,於是秦王朗聲道:“公孫起聽旨!”
“末將在。”白起伏下身子。
“命你率兩萬騎兵,前往協同義渠戰勝西戎,切記你所說的取其精髓去其糟粕,汝可清楚?”
“請王上太後放心,不過末將還有一事相請。”
“儘管說!”此刻嬴稷和宣太後都鬆了一口氣,一場暗流湧動的母子之爭在白起三言兩語之後,便消散與無形,正可謂朝堂上下都為之免於內鬥的功勞感激涕零。
“末將不需兩萬,隻點所屬神風營即可。”白起之聲朗朗。
還有這種人,總嫌帶的兵多,彆人都是越多越好,他倒正好相反。
“準!”為國家減少消耗了,哪裡還有不準的道理。
“謝王上、太後……”
其實他們哪裡知道,白起還怕帶多了,自己的獨門秘訣被學了去呢,馬鐙馬蹄鐵的妙用是萬萬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的,更何況神風營是什麼,是秦之銳士,特種兵裡的特種兵,多了還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嗎,自己當然冇有那麼傻。
“事情就這麼定了,如果冇彆的事,諸位就散了去吧!”宣太後發話了,眾人一同山呼萬歲,宣太後起身回宮,眾人這才起身陸續退去。
白起正欲隨之退下,卻被嬴稷的王師範雎給偷偷塞了一個錦囊,小聲道:“待身邊無人再看。”說完便若無其事地施施然退去。
白起隨意地將錦囊收入懷中,也大步離去。
出了宮門,白什眾人急切地圍上問道:“什長,怎麼樣?”
白起仰頭看天道:“何事怎麼樣?”
方洛都急出汗了求問道:“啊呀什長,您就彆賣關子了,快急死弟兄們了,秦王到底是怎麼表揚您的功績的?”
“嗬嗬,這事啊?”白起輕笑:“白什眾人,各領上造爵位!”說完便大步離去,留下眾人一片歡呼。
白什即將被接到鹹陽的訊息,司馬錯早已告知了雲麓,於是很早便在司馬錯的安排下入住國尉府,早早在那裡等候白起的到來。
所以白起冇有在魏冉的府上多做停留,便急忙趕去與朝思暮想的愛妻相見。
白起猶如腳下生風般,行走的異常匆忙,一進入府中就看到司馬錯向他指了指南苑,對司馬錯拱了拱手便朝南苑行去。
到底是親妹夫呢,這官場上的禮節也都免了,不用像魏冉那樣,還得讓白起專程前去拜訪纔算知禮。
午後的陽光頃撒在南苑的草木之上,也映照在斑駁的園林小徑,樹葉輕輕搖動,白色的瓊花花朵散發出醉人的芬芳。
經過漫長的數月等待,終於可以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兒,怎能不令人心馳神往,恨不得踩上一朵跟鬥雲,即可來到她的眼前。
而雲麓靜靜地安坐在房中,她小臉通紅,心如不安分的小鹿,時刻傾聽著窗外的腳步聲何時才能響起。
卑女們早已被雲兒打發去了彆處,現在隻有他纔是她最想見的人。
隨著心臟不停地跳動,終於聽到了來自窗外那鏗鏘有力的步伐越發臨近。
吱呀一聲,門被一雙大手推開。
“雲兒,我回來了!”白起喘著粗氣,胸膛不停地起伏。
“夫君!”
在喊出的刹那,雲兒兩眼的淚水盈滿眼眶,頃刻便流到了臉頰。
“雲兒!”
兩個人四目相對,久久看著眼前那日思夜想的容顏,一切所經曆的疲憊和相思的苦楚瞬間變得輕如鴻毛,在此刻,冇有什麼能表達那種內心的充盈。
千言萬語都不知從何說起,索性猛然撲入懷中,讓彼此深深擁有,纔算不負這百日的不見。
“夫君,你去哪裡了,讓奴家好生煎熬。”
淚,還在不停地流出,白起地下頭冇有言語,隻是將厚重的嘴唇輕輕地吻在那晶瑩的眼淚上,然後用儘天下最溫柔的姿勢,把那俏臉上的淚水全數吸允入口。
一股濃烈的苦澀和甜美的味道相互交融,充斥著白起的口腔,被他用力地吞嚥進肚子裡。
“雲兒,你受苦了。”溫柔的話語冇能說出口,隻是這短短的一句話聽在雲麓的耳裡卻是那麼美妙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