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陰溝裡翻船
白起整理了衣冠在堂上正襟危坐,白什眾人分立兩側,白起頭頂不更爵位束帶,身為秦軍加強營伍長,當個郡守綽綽有餘,絕對能壓得住場麵。
三通鼓畢,白起定定心神朗聲道:“將擊鼓之人帶上來!”
“帶上來!”
隨著眾人很不專業的叫堂聲,一名衣著華麗的士家貴族打扮的人匆匆而來,見到白起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頓時開始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大人,請為小人做主啊!”
白起一看鳴冤之人竟然是個士族大家,著實讓他有點莫名其妙。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士族大家欺壓窮苦百姓的嗎,為什麼到了這裡卻還有士族鳴冤到郡衙的事情發生,他們都養有家兵並且向來掌控當地的民生,什麼時候把郡守放在眼裡,有事都自己解決了,對郡守不威逼利誘都算不錯了,怎麼會上來擊鼓鳴冤。
帶著疑惑白起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來了就得受理,於是一拍驚堂木喝問道:“堂下何人為何鳴冤,如實報來!”
這一聲喝問,彷彿終於讓這位士族找到了傾吐的出口,痛哭流涕地抬起頭來哭訴道:“大人,大人啊,您可要替在下做主,不然天理不容啊。”
緊接著士族便開始娓娓道來:“在下姓韓名莊,是為王親封與河陽郡,前日來到濟源遊玩卻不料碰上個沽名釣譽之徒,謊稱可教在下不世絕學,一番說辭之後令在下鬼迷心竅就信以為真,逐奉上隨身一車書卷以示誠心求教,卻不知此子見財眼開,得到書卷後堅稱在下與絕學無緣不肯賜教,執意要在下引薦韓王,在下不肯想要回所贈財物,他卻不肯歸還還傷了我的家兵,如今我小妾與家兵都被此人挾持與城北驛站,在下僥倖逃出,大人,您要替在下做主啊!”
“竟有這事?”
清楚了來龍去脈,白起也是第一回聽說這史上第一起詐騙書卷搶劫sharen案,看來這必定是團夥作案,作案動機鮮有耳聞而且作案手法十分高明且強橫,簡直聞所未聞,於是白起追問道:“歹人有多少人馬?”
韓莊被白起問的一愣,木訥道:“一人一鹿,未有幫凶。”
“那你帶有幾名家兵?”
“在下所帶二十名家兵和小妾全被那壞人挾持,大人你快替在下伸冤,事成之後在下定會重謝。”韓莊說完之後又開始痛哭流涕,也不管身份合適與否,直接跪下給白起連連磕頭。
“呼哧……”站在兩側的白什眾人中,聽了韓莊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連白起都忍不住地笑道:“你帶了二十多名家兵,卻被一人一鹿所劫持,不知你是多蠢纔能有此一劫,實在是貽笑大方。”
韓莊也覺得臉上掛不住,急忙止住哭泣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那歹人巧舌如簧武藝過人,在下雖人數眾多可也奈何不了他,還請大人替在下做主啊。”
韓莊所說的歹人提起了白起的好奇之心,於是起身道:“你且前麵帶路,我隨你一同前往,倒要看看他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有何神通,竟靠一人之力令你束手無策。”
說著招呼白什眾人道:“走,隨我去會會這位高人。”
“喏!”
韓莊聽後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抹掉眼角的淚水,匆忙在前引路,朝堂瞬間靜了下來,圍觀的百姓也都好奇地跟在了眾人的身後,想要一同去探個究竟。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城北驛站,遠遠望去那裡已經圍了眾多百姓,都在指著驛站議論紛紛。
驛站的驛令也被趕了出來,正在門口大吵大鬨,勢要逼出歹徒來個正麵較量,扭頭看到韓莊搬來救兵,立馬迎上前來向韓莊稟報道:“大人,那歹人還在驛站內不肯出來,即使我叫破了喉嚨也無動於衷,隻說讓韓王前來才肯露麵,其他人一概不見,這可如何是好?”
說完再一看韓莊身後白起等人,頓時有些莫名,這些人怎麼不像郡衙的皂吏,而更像秦軍將士。不過此刻也來不及多問,隻是愣了一下後拱手作揖道:“見過大人。”
白起頷首算作迴應,接著韓莊卻跳腳道:“他以為他是誰啊,還想讓韓王來見他,也不照照鏡子,簡直就是自以為是的鬥筲之徒。”
說著韓莊扭頭對白起拱手道:“大人,您可差人進去將歹人捉拿歸案,我定厚照。”
白起目視驛站,抬手製止了韓莊的喋語,目不轉睛地問道:“汝尚言歹人隻身一人,為何我看那窗前有侍衛把守,何止十人?”
“哎呀!”韓莊一拍大腿道:“定是我那些家兵受歹人威懾,成了他的幫凶。”
這就稀奇了,被劫持的人質成了罪犯的幫凶,天下還有此等奇事,白起對這個素未謀麵的高人更加好奇了。
“方洛!”白起喊道。
方洛連忙來到白起跟前:“什長,怎麼辦?”
“你去讓他們通報一下,就說秦將公孫起前來,可否告知名諱出來一見。”
白起心中有一種預感,驛站之中的人一定是個大才,如果可以的話若能收為己用,對於平定天下的雄心壯誌定有大用。
方洛遵照白起指示,前去讓負責把守驛站的韓莊家兵前去通報,很快就有訊息傳回:“那人名叫荀況,非韓王不見。”
“荀況?”白起聽了搖了搖頭:“不曾聽過此人名諱。”
“那什長,要不要再等等?”
方洛見白起皺眉沉思逐問道。
白起一抬頭斷然道:“不等了,直接殺進去再說。”
想了想白起索性不再等待,原本不想輕動刀兵,以免傷及無辜,事到如今不硬闖看來是於事無補,隻好下令強攻。
驛站所建為石木結構,隻有前門一處出口,分為上下兩層共有窗戶二十餘,卻全部被故意封死,想要硬闖隻能從深如隧道的前門進去,可謂是易守難攻。
門口已經躺著三四具屍體,看上去應該是驛站的卒吏,仍被丟在那裡無人問津。
見此情景白起知道不能從正門而入,隻好下令讓白什架人梯,打算從天窗破頂而入。這是唯一能出其不意的辦法,白什眾人對於人梯並不陌生,時常被白起作為訓練日常。
壯漢們不由分說,便按照體格強弱架起了三人高的人梯,白起當仁不讓將長劍交給身後的方洛,然後握緊了手中短劍,後撤兩步猛然加速,抬腳踩著雷河的膝蓋縱身一躍,便藉著三人相托的力道,率先飛上了房頂。腳上剛踩在青瓦之上,有一塊瓦片即將落下,被白起巧妙地探手接住,又穩穩地放在了原處。
現在決不能讓裡麵知道外邊的動靜,這一手驚豔了在場的所有人,韓莊看的讚歎不絕,心裡直呼找對了幫手。
百姓們親眼目睹了這些人的絕技,當看到白起高大靈活的身手後,更是讚不絕口,紛紛為這群配合巧妙靈活的軍士豎起了大拇指。
白起身在房頂,憑藉過人的膽識,來到天窗處輕輕撥開玄窗往下望去,發現果然空無一人,於是縱身跳下。
焦赦與孟賁也緊隨其後上來了房頂。
高大的身軀猛然落地,卻在落地的瞬間忽覺腳下一空,直直往下掉去,原來是玄窗之下早已設好了圈套,那是撬開了木板後後輕輕搭在那裡的偽裝。
一張懸空的木板哪裡可以擎的住白起一米九的身軀,在落下的瞬間,白起急忙伸手抓住了房梁的邊緣,將身體吊在了樓層之間。
白起低頭往下一看,已經有數名家兵拿著鐵刀圍了上來,在他的腳下,卻是滿滿一盆的石灰,如果一腳踩上去,激起的石灰一定會將眼睛暫時致盲。
在短暫的時間內,此人竟設計瞭如此環環相扣的陷阱,幾乎連白起都險些中招。
可最讓白起覺得差強人意的是,焦赦和孟賁也相繼跳下,這下對白起來說成了雪上加霜。
想不到可以在晉鄙十萬大軍中橫衝直撞的白什,竟然在今天卻來個陰溝裡翻船,被一個無名小卒給玩的團團轉。
“小心!”白起的提醒並冇有起到作用,倆人相繼從白起的眼前落下,直接砸在了地上的石灰上,頓時間白灰激起一陣迷霧,摔下去的焦赦和孟賁直接成了幾名家兵的俘虜。
“彆動,再動就殺了你們!”
家兵們將刀架在了滿臉石灰的二人脖子上,白起趁著石灰還未完全散儘,找準了落地的位置,鬆開手也跳了下去。
有兩名家兵頓時執刀上前,卻不料白起武藝過人,隻是一個照麵,二人一死一傷。
白起抓住其中一名傷兵,用短劍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都彆動,放開他們!”
一聲斷喝,正欲動手砍殺焦赦孟賁的幾名家兵立刻被突如其來的轉變給震住。
“放開他,不然殺了他們!”雙方幾乎同時斷喝。
焦赦與孟賁的脖子上的鐵刀都已經壓出了血痕,但誰都冇有相讓。
白起是一名人質,而對方卻是兩人都被製服,誰更有話語權自然一目瞭然。
雙方一時相持不下,都不想先放開手中的籌碼,唯有靠狠厲的氣勢咄咄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