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迷之自信
不過當白起看到一條小溪順著山腳順流而下時,才讓他有了開山修路的想法。
在靠近山體的農戶村落,時常可以看到那些用石塊壘砌的石房子,當然這些石房子大多是一些有名望的人家纔可以擁有,確切地說是能動用諸多勞力的士族纔有能力修建。
所以開山取石早已不是什麼先例,但所使用的采石之法,白起實在不敢恭維,都是用最原始的辦法靠人力和銅器,一點點將石壁鑿成一塊塊可以使用的規則長方體,低下笨拙的辦法也註定了低下的工作效率,但在白起眼裡,卻根據天書所載,有一套更為可行的辦法,那便是利用物質熱脹冷縮的原理,所提到的水漲法。
所謂水漲法同樣是以工具在石壁上鑿一條細縫,但與之古法最大的不同便是需要鑿的石孔隻要拳頭大小即可,然後將削好的木契砸進石孔內,如果想要僅憑木契就讓石塊裂開是不切實際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往嵌入的木契上灌水即可。
當木契吃透了水的時候,也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無論再堅硬的石壁都經不起木契吃透了水,由內而外的膨脹力會將石壁撐開一道道石縫,石壁一旦裂開,那麼接下來就好辦了,繼續往石縫內打木契,繼續灌水,直到石壁完全裂開為止。
這套辦法會節省很多勞力,讓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巧妙地取木灌水運送工料上,以達到更快的效率。
白起專門在山體石壁旁看了一下,這座山峰的岩石呈褐色,如果白起再利用天書五層所學的熔鍊法,對這些礦石加以篩選提煉,一定能冶煉出可用的鐵銅原石,到時候再在這山腳下築起幾座熔鐵爐,定能解決鑿山工具的匱乏問題。
在回去的路上,白起一邊騎著矮腳馬走著一邊思考著如何開山鑿洞的問題,不覺間天已經暗了下來,白起一抬頭這就走到了駐軍的山穀前。
經過唯一通往穀內的山道兩道崗哨時,白起明顯發現方洛已經加派了人手,並全部換成了由他帶來的秦之銳士,他們居高臨下十分警覺地搜尋著眼下一切可疑的動靜,一旦發現有敵情,就會立刻燃起身邊早已準備好的狼煙,中軍山洞前的親衛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將軍情稟報給洞中將領。
負責放哨的士卒們看到白起,紛紛腰桿一挺遠遠地對白起打招呼,白起都舉劍示意。
在經過他們跟隨白起兩次從魏營中死裡逃生之後,這些秦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對白起可謂是佩服地五體投地,隻要是白起所指,他們都會義無反顧地去執行,因為他們相信白起的帶兵能力,隻要服從他的指揮,就一定會無往不利。
一路上白起接受著無數的注目禮,甚至連那些衣衫襤褸的司馬伍卒也都對白起產生了迷之崇敬,紛紛投去崇拜的目光。
將矮腳馬的韁繩交給身旁的親衛,白起拂去身上的風塵便抬腳邁進了山洞。
放眼一看果然煥然一新,看來方洛帶著白什眾人一天裡也冇閒著,司馬紓被打發前去佈置營防還未回來,而白什眾人除了受傷的王翦留在村民家中休養以外,其他人一個不落地都在這裡。
一看到白起歸來,眾人連忙圍上前去詢問。
“什長,此行收穫如何啊?”
雷河迫不及待地問道。
白起一眨眼吐出兩個字:“頗豐!”
“哦,那該作何打算,跟弟兄們說說唄?”
方洛為白起倒水一邊開口道。
白起接過水在眾人的注視下仰頭咕咚咕咚暢飲了幾口,這才一抹嘴道:“這次啊,我不但為弟兄們找到了退路,幸運的話晉鄙還會為我們送來一波人頭的功勞。”
“什長此話怎講?”
聽了白起的話,眾人一片迷茫。
這世上難道還有送人頭的傻子嗎?實在令人有點難以相信。
白起笑而不語,孟賁恍然問道:“什長的意思難道是說那晉鄙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蹤,就要率軍前來圍剿我們?”
白起點點頭道:“算你猜對了一半。”
“什麼?!”
一聲驚呼在眾人身後響起,扭頭一看原來是司馬紓從外邊回來。
“晉鄙已經知道我們所在,就要打進來了?”司馬紓睜著驚恐的眼睛,急忙看向白起,想要得到一些安慰。
他多麼希望是白起在開玩笑呢,不然僅憑這不足兩千的士卒,卻如何是那老謀深算手握重兵的晉鄙對手。
白起看到司馬紓膽小怕事的樣子,於是有意捉弄他一番,於是故作凝重地沉聲道:“司馬伍長猜的冇錯,我們註定要與那晉鄙有一場惡戰,我們還是早做打算吧。”
他是如何知道我們所在的,白起你要說清楚。司馬紓心情越發沉重地追問道。
白起攤開手道:“我與山中偶遇魏諜,於是經曆一番殊死搏鬥,由於我勢單力薄,未能全數斬殺,給逃掉一人回去報信去了。”
“什長好武力!”烏獲不合時宜地稱讚了一句。
但聽在司馬紓的耳裡甚是刺耳。
“這……”白起不說還好,一說完司馬紓就變得惶惶不安,愁眉苦臉地想要指責白起幾句,奈何看看他身邊都是五大三粗的白什,隻好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換了埋怨的口吻道:“雖你勢單力薄,但萬不該將那魏諜放走啊。”
但縱使這話,眾人都不樂意聽,就連最不愛說話的黑痣都忍不住反問:“你說這是何意,要不換你以一敵五試試?”
司馬紓被懟得啞口無言,白起自知要給這位伍長留一點麵子,連忙道:“黑痣不得無禮,無論如何都是我惹的麻煩,還得仰仗司馬伍長想法狙敵纔是。”
“嘿,事到如今我能有什麼好辦法。”司馬紓感覺頭都大了,搖了搖頭獨自坐到一邊涼快去了。
誰的鍋誰背吧,反正他是不管了,也自知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以少勝多,現如今隻有自求多福了。
看到成功將司馬紓嚇退了,白起也不再謙虛,當仁不讓地開始對眾人發號施令。
“孟賁焦赦?”
“屬下在!”孟賁二人低頭拱手,敬聽吩咐。
“我派你二人帶領三百伍卒前往修魚山林入口埋伏,若是看見魏軍來犯不要聲張,隻等全數進入山林後,派數名暗哨尾隨,剩餘伍卒則在去路兩旁廣掘陷阱正路則多設疑物,越多越快越好,待到魏軍後撤落網之時可群起攻之,你可明白?”
孟賁心思活泛,頓時就明白了白起的意圖所在,急忙領命回道:“屬下明白!”
“好!”白起抬起手一道軍令遞給了他道:“去吧,記得要將陷阱掩藏好不要被魏卒發現,現在就點齊人馬即刻出發吧。”
“唯!”孟賁接過軍令和焦赦轉身離去。
接著白起看向烏獲道:“烏獲黑痣。”
“在!”二人出列。
“我命你二人率五百騎兵銳士前往山中埋鍋造飯,就地安營紮寨,若是遇見魏軍前來掃蕩,則丟下鍋灶往山林深處逃跑,切勿與之開戰,也勿跑的太快,將魏卒引至山壁前即埋伏兩旁伺機而動。”
“屬下得令!”
二人一拱手,拿過令牌便去點兵。
白起轉頭看向方洛道:“方洛你和雷河二人引領五百伍卒攜帶弩箭短刀,前往石壁五裡山路兩側設冷箭排竹刺,一切安排好後,人銜枚馬嚼草與山壁前側埋伏,待魏卒追擊烏獲黑痣而至,則萬箭齊發,待他們人仰馬翻則鼓譟而上。”
“喏!”二人齊聲沉喝,領命而去。
等三道軍令一下,白起身邊隻剩下洞萊和伍長司馬紓了,軍令下完頓時間司馬紓也從惴惴不安中回過神來,原來白起早已經有了狙敵良策,害的他還擔驚受怕好半天,實在有點瞧不起自己這點胸襟。
身為一伍之長,怎能被人看了笑話,於是挺起胸膛道:“白起將軍,怎麼冇有給我等下令啊?”
白起扭頭呼哧一笑道:“如此殺敵立功的事怎能少了司馬伍長呢,我還有一事相托。”
“將軍儘管下令便是。”司馬紓很儘責地擔起了一名下屬該有的義務。
白起這纔開口道:“司馬伍長且率領二百伍卒前往山穀口,儘可能地收集石塊搬至山脊,待到晉鄙來時儘可墜亂石將出路堵死,不要放走一名魏卒。”
說完白起問道:“不知司馬伍長可有把握?”
“簡單至極,冇有問題。”司馬紓拍著胸脯道。
“嗬嗬,伍長還是不要說大話了,且完成了再說不遲。”白起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白起越是這樣說,司馬紓頓時感覺自尊心受到了蔑視,於是大聲道:“白起將軍何出此言,某起碼經曆過大小戰事,封路狙敵易如反掌,將軍若是不信,可立軍令狀!”
白起嘴角微微上揚,雖是心動但還是擺了擺手道:“依我看還是算了吧,伍長不必立軍令狀。”
“這怎麼行,軍令狀非立不可!”司馬紓的軸勁兒上來了,說著轉身便走到了石台前,拿起一隻筆沾了墨水便開始在石壁上寫到:“若不能阻敵與穀口,司馬紓願以人頭謝罪!”
寫完十分灑脫地一甩筆,還鄭重其事地伸出拇指沾了點墨水,重重地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