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師門不幸
公孫衍怎麼也想不到,這該死的柱子是如此的堅硬,撞爛了額頭兩眼一黑昏了過去,當他緩緩睜開眼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可能是迴光返照卻看到了白起冷漠的眼神,拚儘全力抬起乾枯的手指著白起緩緩道:“無知小兒欺我年邁,若是當年,何曾有你容身之地?!!”
白起低頭看著滿臉是血的公孫衍卻提不起一絲憐憫,如此年紀死到臨頭還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真的是難為他了。
“你可知你縱橫一生最大的失敗是什麼嗎?”白起冷冷問公孫衍。
“什麼?”公孫衍很好奇,他從未覺得有什麼好失敗的,縱橫一生所樹功績雖不及諸子聖人,但也譭譽參半各得其所,要說失敗自己卻從未這樣覺得。
白起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那就是你雖能識得師尊所授卻從未領悟其中奧義,所感所悟皆是皮毛,還沾沾自喜不思自省,失敗也是早已註定!”
“你!”公孫衍隻感覺天旋地轉,一生功績都被白起短短幾句話給完全抹殺,生平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白起歎息一聲搖搖頭道:“看你可憐不如還是告訴你吧,免得你死不瞑目。”
說著白起大聲道:“捭闔之術,悟得三分便是縱橫之術,悟得七分則是禦人之術,若是十分據我推斷當是飄然物外的仙術,我歎你習過六甲,卻仍在誤入歧途,實乃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恐怕師尊在此都會對你恨不成才罷!”
“哈哈!”公孫衍張開血口竟然笑了起來,他反譏道:“我不能領悟,又何須你來說道,我看你纔是少年氣盛,難成大才!”
“是嗎?”白起雲淡風輕道:“我不成大才,卻憑十年所學虐你六十年功力也毫不費力,不知你作何感想?”
“噗!”今日公孫衍已經不知道自己噴的是第幾口血了,心中著實被白起的大實話給傷的不輕。
還嫌不夠,白起悠然亮出了天書,上麵再次顯現金字,卻是長生不老法門,公孫衍目之所及頓時駭然。
這可是天書最引人入勝的究極法門,可令天下君王趨之若鶩也毫不誇張。
他,竟然掌握瞭如此罕見的法門,若是早說有如此神通,打死他也不可能想著去攻擊自己這位同門小師弟的,恨不得跪舔都有可能。
“這實在是老朽未能預料,蒼天不公啊……”公孫衍仰天長歎,心中越加憋悶,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公孫衍怒瞪著天空憤恨為何冇有後悔藥可買,若是有,他願意傾家蕩產去換回。
可是……
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公孫衍兩眼圓睜吸不進來哪怕一口氣,隨著胸口劇烈地起伏之後,逐漸慢慢停止了呼吸。
曾叱吒戰國的一代縱橫家,卻是被同門師弟活活氣死,最終還是落了個死不瞑目的下場。
白起歎息一聲走上前去,緩緩幫他合上了雙眼。
如果可以,白起當然不會願意看到他這樣的下場,可是如今這位三師兄的存在極大威脅到了天下一統的宏願,有這麼一位能言善辯的同門,隻要給他一個契機,就會東山再起聯合六國與秦抗衡。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氣死的都是能說的,天道有輪迴,何曾放過誰?
天下終會一統,他的命運註定要被曆史的車輪無情碾壓。與想要與天道抗衡的公孫衍,白起隻有冷眼相對。
“什長,原來你在這裡。”方洛等人走了進來。
“你們……”白起詫異地看著白什眾人疑惑問道:“現在你們不是應該在外與魏卒周旋嗎?”
“被我們打投降了啊!”眾人坦然道。
白起看看他們不像說謊,直接走向賬外準備看個明白,白什等人看到公孫衍已經嗝屁,紛紛搖頭什長太狠了,竟然連糟老頭也冇放過,扭頭跟著白起來到賬外。
抬眼望去,隻見那些魏卒已經被八百騎兵前後圍住,全部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銳士們有條不紊地騎著馬,手執長刀將他們治得服服帖帖莫敢不從。
這幫人的能力實在有點出乎白起的預料,僅僅是半晌時間就以少勝多打了一場漂亮地突襲戰。
不過想想也是,就公孫衍被冷落的待遇可以看出,給他調派的手下不會是能征善戰的精銳,一定都是一些雜兵走卒隨便擺擺架勢。
“三師兄,可憐呐!”白起唸叨了一句搖搖頭,白什眾人看的是一臉懵逼,什長什麼時候多出個三師兄,而且還是個糟老頭,三師兄都七老八十了,那他們的師父是誰,該有多大年紀?
“你們去將公孫衍抬出來吧,等下找個風水好的地方以王侯之禮安葬。”白起隨口吩咐道。
眾人一聽頓時一頭霧水,孟賁上前問道:“什長,這合適嗎?”
“怎麼?”白起轉頭。
孟賁撓頭道:“他可是魏臣,再說咱們冇有這個資格吧?”
孟賁說的是有道理的,王侯之禮厚葬,這可不是簡單表麵上的事情,如果自身不是君王,隨便安排他人以王侯禮厚葬,傳到秦王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行徑,要誅連九族的事。
眾人實在想不到,身為小小千人將的白起竟敢隨口說出這樣的話,這從側麵說明白起根本不是善茬,身為千人將心懷帝王天下,烏獲等人回過味來,看白起的眼神開始放光,心中頓起無限遐想。
他們身為最底層的兵卒,何曾想過要據擁天下尊享榮華富貴,能夠活下來,吃喝不愁就已經十分滿足。
而正是跟隨了白起,才一點點開了眼界,有了建功立業的雄心壯誌。
他們可不認識什麼這王那王的,隻要能讓他們吃飽飯的就是他們的王!
“什長,您的意思……”方洛試探地問白起。
白起一看眾人的眼神,頓時就知道他們誤會了,於是笑罵道:“想什麼呐,我要你們厚葬公孫衍是因為他曾貴為國相,王侯之禮厚葬理所應當,更何況他是我的師兄,我們帶魏行事而已。”
“哦,原來如此。”白起說完眾人頓時瞭然,不經意間還有些許失落。但那個大逆不道的念頭已經深入人心,也許有一天就會再次被喚醒,實在因為那個念頭對眾人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不能怪眾人想入非非。
“還愣著作甚,快去啊!”白起拍了身邊的烏獲一巴掌將他打醒,眾人這纔回到帳中去抬公孫衍的屍體了。
白起反而望著遠處出了神。
若不是師尊囑咐,不得自立為王,這天下又有誰能與自己抗衡,可是親身經曆了與公孫衍的對辯,白起捫心自問,誰又能為自己打上包票,一定不會重蹈他的覆轍呢?
既然不能自立為王,可師尊又冇說不能操縱帝王,這一點白起也想到了,保不齊師尊也是這個意思,那就值得玩味了。
如今想這些還是有點多,但若是心中有了打算,自然做事就有了分寸,這一點白起深以為然。
待得空還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天書六層,隻有將天書參悟通透,才能平步青雲而不慌了。
“還是先處理好眼前的事吧!”白起收迴心思自語道,扭頭就看到眾人已經將公孫衍恭恭敬敬抬了出來。
可憐公孫衍這段時間在這窮鄉僻壤,年過七十還要領軍在外奔波,說他皮包骨頭也不為過,七個人用木板抬著,跟空無一物差不多。
“什長,難道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抬著他進入修魚嗎?”
烏獲一邊抬著一邊詢問,白起抬頭看了看那些麾下騎兵還在忙碌俘虜,於是道:“方洛,你去下令讓他們先行前方開路,我們隨後進發。”
“那俘虜呢,不要了?”方洛問道。
白起稍一思索便點頭道:“嗯,放了他們罷。”
“這……”眾人很不情願,卻被白起不耐煩打斷道:“這什麼,他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為魏王效力也是迫不得已,無論是殺是俘都會連累蒼生,我們還要儘快前去營救袍澤,還是放了他們吧。”
白起說完,眾人心付“什長真是胸懷天下蒼生的老好人。”若不是不相信鬼神之說,都懷疑殺死的是什長,而麵前的是公孫衍鬼魂附體了。
“屬下遵命!”方洛領命而去,指揮起將士丟下俘虜前往修魚方向進軍。
眾人將公孫衍的屍體置於駟乘戰車上,權當成駟乘車架了,紛紛騎上各自戰馬分列兩旁,隨著騎兵後塵進發修魚。
騎兵在前,驚擾了不少鄉民亭裡,那些當地負責安保的徭役士卒還有家兵等雜兵,在見到這群充滿殺氣的騎兵部隊後,都紛紛避而不及地蜷縮與角落,不敢隨意出麵製止。
接下來的行程,出奇地順利,未遇到半分抵抗。
五十裡路程,隻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再次看到了重巒疊嶂的山峰。
“去,告知前鋒,前方山路難行,小心伏兵。”白起目視前方對方洛下令。
方洛一拱手,催馬疾行而去。
晉鄙老奸巨猾,白起不得不防,就算明知他遠在豫靈,也要謹慎行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山路不易騎兵作戰,一定是伏擊的絕佳位置。
果然,前方突然傳來喊殺聲,正如白起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