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地獄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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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耀:“看到那束光了嗎?”
來訪者:“看到了,是佛光。”
趙耀:“你在朝著光前進嗎?”
來訪者:“是的……那束光越來越強烈……我的眼睛睜不開……而且有一股力量阻止我走向它……”
趙耀:“沒關係,儘量去走向它、感受它、沐浴它,你的眼睛會慢慢適應這種光線……還好嗎?”
來訪者:“我看到了……我快走到了洞口……洞口的儘頭是……一尊佛……他閉著眼在唸經……”
趙耀:“他在念什麼經?你能聽到嗎?”
趙耀這麼問是因為不同的經文對應的作用不一樣。不同的經文對映來訪者不同的心境。
來訪者:“好像是《地藏經》,他說:‘那落伽’。”
趙耀對佛經瞭解不多,但他知道在佛教中,誦讀《地藏經》有超度亡靈和反省因果的作用。
“那落伽是什麼?”
“那落伽是梵語,‘地獄’。”
來訪者突然大喊:“它的眼睛睜開了……是那個鬼魅……鬼魅來了……它笑了……它的臉裂開了……它還在笑……我害怕……救我……”
來訪者的身體僵硬地繃緊,似乎她在夢中被魘住,想要掙脫又掙脫不得。
如果她的情緒太過於激動就要結束催眠了,趙耀想了一秒接著說了下去。
“你向著相反的地方跑去……而鬼魅則留在了山洞外麵……它進不來……它傷害不了你……你很安全……你可以試著看一下週圍……是不是山洞裡也有一些景象……有你熟悉的人嗎?”
來訪者:“冇有人……冇有……隻有我一個人……”
趙耀:“仔細聞一下有什麼味道?”
來訪者:“令人作嘔的……惡臭……我可以看到有人了……”
我看到……有人被放在大鍋中煮……他在嚎叫……
有人被綁在柱子上……被鷹鳥啄去了眼睛……接著是耳朵……接著是鼻子……腦髓……
還有……還有人被活生生地剝去了皮……哀號著……尖叫著……臉變了形……痛苦萬分。”
趙耀:“你看到的是地獄?”
來訪者:“是……”
趙耀問:“那你看看你的周圍,你身處什麼地方?”
來訪者突然尖叫一聲,身子一挺抽搐起來,眼皮上翻,呼吸急促。
趙耀立刻將氧氣麵罩給來訪者扣上,慢慢用語言引導她脫離催眠。
來訪者醒過來之後猛地推倒了氧氣機,她不斷拍打著身上,彷彿身上有燃燒的火苗。
趙耀幫她做呼吸訓練:“我們現在在現實世界,剛纔是個夢。你深呼吸,對,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很安全。我正在解決你的問題,你馬上會好。”
誰知來訪者癱坐在地上,呆滯地怔了好一會兒,然後嚎啕大哭,“你幫不了我,你幫不了我。”
趙耀:“我會儘力幫助你。相信我。”
來訪者頭髮淩亂,眼神絕望,“我剛纔在……在……大焦熱地獄。”
趙耀問:“大焦熱地獄?”
來訪者眼裡充滿恐懼:“整個地獄赤紅鐵壁無邊火海,無邊業火翻湧蒸騰,空氣滾燙如熔鐵,墮入這裡的人被反覆炙烤、喝下滾燙銅汁,被萬斤燒紅鐵錘一遍遍砸成肉泥。肉身瞬間複原,一日之內要接受萬死萬生,裂焰永不停歇,刑罰循環往複永無出期。”
趙耀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答案,這個來訪者做過的事情一定重到要去最黑暗最淒慘的每一刻都在受苦的地獄去贖罪。
那麼這個罪行,應該是殺戮。
趙耀分析,她能從佛中看到惡鬼,其實是心理學中的投射效應,也就是外在景象全部是內心潛意識的投射。佛像本身冇有變化,變化的是她的內在濾鏡讓她的視覺感知發生了扭曲。
她有兩套自我無法相容的人格外殼。一個是表層人格,事業成功的女強人、慈善企業家、吃齋唸佛的修行人。一個是深層人格,這個人格封存著殺戮的記憶。
也許剛開始她唸佛的底層動機就是一種交易心理,希望依靠唸經拜佛抵消過去的罪孽,避開報應。
但隨著對佛法的深入瞭解,她的認知裡深信不疑善惡因果是一切的標尺,不由時間的消逝而消失,真正的審判日不在生前而在死後。她越是一心向佛,越是被迫直麵一套可以審判自己的準則。
佛在她心中,從救贖者變為了裁決者。人本能害怕可以審判自己的存在。潛藏的畏懼不斷髮酵,慈悲的力量消失,令人恐懼的鬼魅登場。
趙耀說:“今天先到這吧,我相信明天的這會兒你會再來找我。”
來訪者不可思議地看著趙耀,“今天什麼問題也冇解決掉,你怎麼確定明天我還會來?”
趙耀:“你會的。”
趙耀研究了一晚上《地藏經》,第二天來訪者準時來到了漱茗。
趙耀問她:“昨天睡得好嗎?”
來訪者很疲憊,搖搖頭:“我這一年都冇好好睡過覺了。不過是靠各種保健品強打起精神勉強工作生活罷了。”
趙耀頓了頓,“你有冇有想過你看到的鬼,為什麼是從一年前來到你身邊的?
你的心魔由來已久,真正觸發那個按鈕的,是一年前的一件事。”
來訪者想了想,說自己冇有印象。
趙耀說:“如果你想回憶起來的話,我們今天可以再來一個二次催眠。我會讓你記得催眠內容並且拍攝下來,你同意嗎?”
來訪者已經很懂催眠的程式,直接將手機關機放進了包裡,“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趙耀說:“我們先做一些催眠前的訓練和準備,等你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
這次催眠趙耀給來訪者設定的環境,是現實的環境。
這次催眠稍微繞了一會兒彎子,來訪者說了很多無關緊要工作上的事。而且地點也不確定,一會兒在家裡,一會兒在公司,一會兒在廠房,一會兒又去出差了,天馬行空。
終於趙耀觀察到來訪者情緒的變化,他引導她深入。